第70章 破產歌手的全國「淘金」之旅


  八月八日。

  仁川松島啤酒節。

  露天舞台搭在海邊停車場上,台下擠了三千多人,手裡端著塑料杯裝的生啤,臉被舞檯燈光和酒精燒得通紅。

  

  白時溫走上台的時候,主持人剛念完他的名字,台下就炸了一波。

  接著,《Way Back Home》的前奏從音響里跳出來。

  顆粒感極強的pluck,彈跳的節奏,底鼓悶悶地推著。

  白時溫舉起麥克風。

  第一句剛開口唱。

  台下就有人跟著唱了。

  到副歌的時候。

  三千多人的聲音匯在一起,蓋過了音響,蓋過了風,蓋過了停車場外面那條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聲。

  「把流浪,當成我的Way Back Home——」

  白時溫舉著麥克風,往外推了推。

  三千人的大合唱灌進來。

  第二首,《Moves Like Jagger》。

  他把西裝外套脫了扔到舞台邊緣,只穿一件黑色短袖,露出小臂上因為健身而繃得清晰的線條。

  Adam Levine的假聲段落他沒用假聲,直接用胸聲頂了上去,音色比原版厚一截,台下有幾個女生尖叫到破音。

  第三首收尾,Pharrell Williams的《Happy》。

  鼓機的前奏一出來,全場的氣氛從躁切換成了暖。

  有人把手裡的啤酒杯舉起來跟著節拍晃,有人摟著旁邊的人肩膀左右搖,有個大叔直接在人群里跳起了不知道什麼舞,被老婆一巴掌拍了回去。

  三首歌結束,白時溫從舞台側面下來的時候,白恩雅把一瓶水遞過來。

  「堂哥,你剛才脫外套的時候台下有人喊'老公'。」

  「嗯。」

  「是個大叔。」

  「……別說了。」

  ……

  八月九日,第二場,大田世博廣場市民慶典。

  八月十日,第三場,光州無等山夏夜音樂節。

  八月十一日沒有演出。

  白時溫去了趟金載經的宿舍。

  半成品的外套用白色假縫線固定著,沒有扣子,領子還是毛邊的。

  但已經能看出線條了。

  「崔真理那套呢?」

  「在裡屋掛著,你想看?」

  「不了。」

  量完尺寸,金栽經把修改的數據記在本子上,說兩周後可以出成品。

  八月十二日,第四場,釜山海雲台海水浴場音樂節。

  沙灘上搭的舞台,音響被海浪聲襯著,台下全是穿著泳裝的年輕人和舉著手機拍視頻的遊客。

  《Way Back Home》在海邊唱和在停車場唱完全是兩種感覺。

  鹽味的海風把尾音吹散了,摻著浪花拍岸的節奏,像是這首歌本來就應該在海邊被唱出來。

  白時溫注意到一件事。

  台下第二排偏右的位置,有兩個女生從他上台的那一刻起就沒把相機放下來過。

  第一場的時候沒有。

  第二場開始出現了一個。

  到第四場,變成了兩個。

  她們的鏡頭始終鎖在白時溫身上,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變化、每一次側頭或抬手的瞬間,都被精準地捕捉。

  站姐。

  在韓國的偶像生態里,站姐是介於粉絲和狗仔之間的物種。

  她們自掏腰包購置專業的攝影設備,扛著長焦鏡頭追遍全國各地的行程,拍出的照片修完圖發到粉絲站帳號上,免費供所有粉絲下載。

  不為錢。

  為愛。

  白時溫在舞台上唱完第二首歌的間隙,對著那兩台長焦鏡頭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

  快門聲更密了。

  八月十三日,第五場,全州拌飯節附屬音樂會。

  八月十四日,第六場,水原華城夏夜文化慶典。

  八月十五日,光復節,全國放假,沒有演出。

  白時溫本來打算在家休息一天。

  但白恩雅早上問:

  「堂哥,真理歐尼今天下午有《海盜》的媒體發布會。你去不去?」

  《海盜》是一部韓國古裝冒險大片,崔真理在裡面演了一個配角。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她被SM宣布「暫停活動」後,首次在公開場合露面。

  他去了。

  發布會進行了四十多分鐘。

  崔真理被記者點名提問了兩次,都是關於角色本身的常規問題。

  她回答得流暢,措辭也沒什麼問題。

  沒有人問她關於「暫停活動」的事。

  至少今天沒有。

  發布會結束後,崔真理從側門出來,被經紀人帶著往保姆車方向走。

  路過最後排出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帽檐底下露出半張臉。

  她認得。

  崔真理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身後的經紀人在催。

  白時溫朝她抬了一下下巴。

  崔真理低下頭,走了。

  走出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白時溫已經轉身走了。

  ……

  八月十六日,第七場,濟州島夏日啤酒慶典。

  連站姐都跟到濟州島了。

  兩個變成了四個。

  八月十七日,第八場,大邱東城路步行街慶典。

  到這一場的時候,《Way Back Home》的全場大合唱已經不需要白時溫引導了。

  前奏一響,台下自發地開始唱,白時溫甚至可以不開口,光舉著麥克風讓觀眾唱完整段副歌。

  他沒這麼做。

  但他知道他可以。

  八月十八日,第九場,春川湖畔音樂節。

  八月十九日,第十場,安東假面舞節附屬演唱會。

  八月二十日。

  孫南源打了個電話過來。

  「白老闆,法人註冊下來了。」

  白時溫正在保姆車的后座上往嘴裡塞三角紫菜包飯,嚼了兩口:

  「名字?」

  「Insight。」

  白時溫把第二筆投資款五千萬打到孫南源的公司帳戶。

  八月二十一日。

  第十一場,原州回天嶺星光慶典。

  第十二場,江陵端午文化體驗節。

  站姐已經穩定在六到七人。

  其中有一個站姐拍的照片修圖質量極高,白時溫側臉的一組九宮格圖在Twitter上轉發過了兩萬次。

  八月二十二日。

  第十三場,平澤港口慶典。

  第十四場,群山海鮮節。

  第十五場,麗水突山大橋夜景音樂會。

  這一場的舞台搭在海邊的棧道上,背景是突山大橋的燈光和南海的夜色。

  白時溫唱《Happy》的時候,台下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男孩騎在爸爸脖子上,跟著節拍拍手,拍得完全不在拍上,但笑得比誰都開心。

  白時溫看到了。

  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他朝那個方向指了一下。

  站姐們的快門同時按下。

  八月二十三日。

  第十六場,金浦漢江新都市慶典。

  第十七場,議政府回龍文化慶典。

  八月二十四日。

  第十八場,城南鼎子公園市民音樂節。

  第十九場,最後一場,高陽湖水公園星光慶典。

  高陽湖水公園的露天舞台比之前跑過的大多數場地都要大,台下聚了將近五千人。

  《Way Back Home》前奏一響。

  五千人的合唱在三秒內成型。

  白時溫站在舞台上,耳朵里塞著的耳返被這片聲浪逼得幾乎失去了作用。

  他把話筒往前遞了遞。

  台下的聲音灌進來,密密麻麻的,每個人唱的調都不完全一樣,但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種粗糙的、有生命力的和聲。

  他想起幾個月前在合井洞401工作室的那個晚上。

  鄭在俊用一隻MIDI鍵盤和兩個監聽音箱,一軌一軌地把這首歌堆出來。

  那時候這首歌的聽眾只有三個人。

  現在是五千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掌聲和歡呼聲同時炸開。

  白時溫把話筒的開關推掉,握在手裡聽了兩秒,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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