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躲不掉的面頰吻(9K)


  第150章 躲不掉的面頰吻(9K)

  白時溫走進專屬更衣室的時候,朴志勛已經把演出服掛好了。

  剪裁跟全州片場那套相似,但面料換成了更輕、更適合舞台動作的定製混紡。

  腰間是一條暗黑色皮帶,胸前沒有大面積龍紋,只在燈光能掃到的位置壓了暗金刺繡。

  整體視覺效果是一遠看有王權感。

  近看又不像博物館文物出逃。

  換好衣服,白時溫走出休息間,去跟伴舞們匯合。

  八個伴舞已經換好黑色舞台服,整體更像儀仗隊和街舞舞者的混合體。

  看見白時溫過來,那個黑人舞者先吹了一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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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mn.」

  他上下看了白時溫一眼,笑著豎起拇指。

  」Now you really look like a king.

  」

  另一個拉丁裔女舞者晃了晃手腕。

  」Tonight we kneel for gold and glory.

  」

  這話一出來,其他人都笑了。

  那十六枚金幣顯然沒有白髮。

  從那之後,單膝跪地這個動作在他們嘴裡已經有了新的名字。

  黃金膝蓋。

  白時溫走到他們中間,伸出右手。

  八名伴舞圍上來。

  九隻手疊在一起。

  白時溫看著他們。

  「加油。」

  九隻手同時往上推。

  散開。

  各就各位。

  回到現場等待區時,頒獎典禮已經準備開始。

  觀眾席一層一層坐滿。

  台下前排是大牌歌手、製作人、演員、唱片公司高層。

  再往後,是粉絲、嘉賓、媒體和被攝像機隨時掃過的行業人士。

  白時溫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

  白恩雅和Scooter站在後台監看區。

  屏幕里,導播正在切開場機位。

  Scooter看了看白時溫那身黑金演出服,滿意地點頭。

  「很好。」

  白恩雅問:「哪裡好?」

  ——

  「像一個剛登上王位,還沒來得及宣布稅率的人。」

  白恩雅:

  奇怪的評價。

  燈光驟暗。

  全場尖叫聲先一步湧起來。

  大屏幕亮起。

  泰勒登場。

  她坐在一個布置得像維多利亞時代客廳的舞台場景里,開口:

  」Nice to meet you, where you been

  」

  《Blank Space》。

  這首歌的歌詞本身就是一顆裹著糖衣的炸彈。

  泰勒用第一人稱扮演了一個喜怒無常、把每段感情當遊戲的「瘋女人」,把媒體對她私生活的一切妖魔化全部接過來,放大到荒誕,再用甜到發購的旋律唱出來。

  表演視覺也完全配合這層意思。

  男模般的舞伴。

  突然轉冷的燈光。

  還有她在鏡頭前切換得極快的表情。

  前一秒甜美得像愛情童話,下一秒就能讓人覺得這座漂亮房子裡藏著一把正在滴血的刀。

  不需要解釋太多。

  光看舞台,你就能感受到那種喜怒無常的戲劇性。

  媒體說她瘋。

  她乾脆把「瘋」做成一場精緻的開幕秀。

  泰勒表演結束。

  全場掌聲和歡呼聲掀了起來。

  主持人上台暖場。

  美國頒獎禮的節奏很快。

  笑話。

  調侃。

  鏡頭掃觀眾。

  台下藝人配合大笑。

  主持人在順手拿今晚幾個熱梗開了玩笑,包括泰勒的新專輯銷售速度、社交媒體投票,還有「今晚有很多人想成為傳奇」。

  鏡頭掃到白時溫時,現場又響起一陣尖叫。

  白時溫抬手示意了一下。

  導播只給了兩秒鏡頭。

  兩秒足夠彈幕瘋,也足夠保留一點神秘感。

  接下來。

  三個獎項頒發。

  六組歌手表演。

  舞檯燈光不停變換。

  鄉村。

  流行。

  搖滾。

  R&B。

  全美音樂獎(AMAs)就是這樣,不追求格萊美那種學院派高冷。

  它要的是觀眾持續興奮。

  要的是每幾分鐘都有一個能上Twitter趨勢的畫面。

  終於。

  主持人重新走上台。

  「接下來,將頒發2014 American Music Awards, New Artist of the Year.

  大屏幕開始播放提名短片。

  一個個名字閃過。

  尖叫聲跟著不同粉絲區起伏。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

  停頓。

  抬頭。

  」2014 AMAs New Artist of the Year...

  鏡頭掃過幾個候選人。

  製造懸念。

  頒獎嘉賓笑著念出名字:「白時溫!」

  全場的歡呼聲像一面牆一樣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AMAs有時候會在宣布結果後,在大屏幕上公布投票比例。

  但這次沒公布。

  因為怕美國人破防。

  兩千多萬票的領先優勢如果直接放出來,明天的新聞標題大概率會從「韓國歌手獲獎」變成「美國獎項是否已被亞洲飯圈占領」。

  這不利於民族情緒穩定。

  白時溫在歡呼聲與《Legend》的BGM中起身。

  他先向左右的藝人點頭致意,然後伸手提了一下黑金外套的衣擺。

  這套衣服長。

  他可不想第一次在AMAs獲獎,就因為踩到衣擺給全球觀眾表演一段思悼世子平地摔。

  鏡頭跟著他往舞台走。

  掌聲還在繼續。

  台下有人喊:

  」Legend!」

  又有人喊:

  」King!」

  他走上台,接過獎盃。

  AMAs的獎盃跟威尼斯的沃爾皮杯完全不在一個審美體系里。

  說好聽叫現代。

  說難聽叫像一塊從宜家買回來的水晶展示架。

  但白時溫接過來的時候,雙手還是很穩。

  他站到立式麥克風前,先看了一眼台下。

  燈光太亮,遠處觀眾的臉看不清,只能看見一片人海和攝像機紅點。

  他開口。

  」Thank you, AMAs. Thank you to everyone who voted for me.」

  現場安靜下來。

  「我以演員的身份從韓國來到這裡,而後一首《Legend》,讓我站上了這個舞台。」

  「今晚有人稱我為最佳新人。在我看來,新從不是指代年紀輕,而是依舊心懷熱忱、

  樂於學習,也始終敢於重新出發。」

  他低頭望向手中的獎盃。

  「所以我會一直步履不停,再度前行。」

  「感謝Scooter、SBProjects、我的工作團隊、我的家人,以及海內外所有喜愛我的粉絲朋友們。」

  最後,他望向鏡頭。

  「還有那些通宵熬夜為我投票的各位————快去休息吧。」

  台下笑聲更大。

  韓國直播間裡彈幕直接刷瘋。

  【他說讓我們睡覺哈哈哈哈哈!】

  【不睡!】

  【年度新人!AMAs!瘋了!】

  【他穿這身站在美國舞台上真的太誇張了。】

  【銀冠世子美國再就業。】

  【請睡覺這句太欠了。】

  【他肯定知道我們包網吧了。】

  【————】

  白時溫向台下微微鞠躬,然後朝著舞台中央倒退了三步。

  全場燈光驟滅。

  諾基亞劇院只剩觀眾席上零散的燈點,像一片壓低了呼吸的暗海。

  十秒後。

  《King》的前奏第一下鼓點落下。

  咚。

  舞台深處亮了一瞬。

  又滅。

  第二下。

  咚。

  兩側巨大的LED屏亮起半秒,浮出繁複的金色雕紋和暗紅帷幔。

  再滅。

  鼓點、拍手聲、跺腳聲一層一層壓進來,燈光也跟著一下一下亮起,舞台在每一次閃爍里露出不同的輪廓。

  」Icanfeeltheweight」

  第一句歌詞出來時,燈光還沒全亮。

  只有一束紅光從上往下罩住白時溫的臉。

  鏡頭開始推進。

  遠景。

  中景。

  再近一點。

  王座兩側的雕花被紅光一點點照出來。

  白時溫靠在椅背上,右手搭著扶手,黑金外套垂在腿側。

  他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抬眼,看向鏡頭。

  」I can feel the weight of the world」

  鏡頭繼續推。

  他的臉被紅光切開,暗金刺繡在胸前浮出一層冷亮。

  那種壓迫感不是靠喊出來的。

  是靠不動。

  伴奏每閃一下,燈光就跟著跳一下。

  紅。

  黑。

  紅。

  黑。

  像整座舞台在心跳。

  」I can feel the pressure」

  」I know the pain and the hurt」

  白時溫微微垂下眼,聲音壓著,尾音往下沉,帶著一點剛從疲憊里磨出來的顆粒感。

  台下尖叫聲又起。

  但很快被下一組畫面壓住。

  中遠景切開。

  八個伴舞終於被帶出來。

  他們站在王座兩側。

  左邊一組切步,右邊一組壓肩,身體重心始終低於王座。

  」I「ve been climbing up all these mountains for so long」

  T

  大屏幕上,紅色紋理從王座後方往外鋪開。

  」I「ve been building up all these kingdoms for so long

  ,鏡頭從側面繞。

  王座、紅幕、金色雕紋、伴舞的黑色剪影,一層一層疊在一起。

  舞台終於有了完整空間。

  不再只是一個歌手坐在椅子上唱歌,而是一個人坐在王座中央,周圍所有人、所有燈光、所有鏡頭,都在圍繞他重新排布秩序。

  」But I will never run when destiny comes」

  伴舞忽然同時停住。

  燈光也跟著暗了一拍。

  白時溫抬起頭。

  鏡頭貼近。

  」I「m dipping my hand in gold」

  他抬起右手。

  紅光里,一道金色追光剛好打在他的手背上。

  副歌第一句到來前,鼓組空了一瞬。

  全場只剩他的聲音和一口即將落下的呼吸。

  」It「sgoodtobeking

  ,燈光全開。

  紅金色從舞台後方鋪滿整個畫面。

  伴舞同時向王座靠攏。

  四個人站在王座兩側,另外四個人半跪在前方低位。

  他們的手臂向外打開,又收回,像在給王座加上看不見的邊框。

  白時溫依舊坐在中間,抬起下巴,接住鏡頭。

  」It「 s good to be king」

  第二句副歌落下。

  伴舞圍在他身邊開始動起來。

  肩。

  手。

  轉身。

  下壓。

  動作不複雜,但所有節拍都卡在燈光閃動上。

  他們動得越密,白時溫坐得越穩。

  反差越強。

  舞台越像登基。

  台下的歡呼聲音晚了半拍出來。

  不是冷場。

  是被壓住了。

  第一段副歌沒有火柱,也沒有大幅走位,卻硬是把諾基亞劇院的呼吸按慢了一截。

  前排幾個製作人先開始鼓掌。

  然後是觀眾席。

  再後面,粉絲區的尖叫聲猛地翻上來。

  」King!」

  「白!」

  」Legend!」

  導播很快切了台下藝人的反應。

  A妹雙手舉到胸前鼓掌,眼睛亮得像是某種限定版寶可夢。

  泰勒坐在另一側,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舞台中央那張王座,表情很有意思。

  她剛才用《BIankSpace》把「媒體口中的瘋女人」做成了開幕秀,白時溫現在則把「King」這個詞直接搬成了一個登基儀式。

  兩個人都很會把外界貼給自己的標籤,反過來做成武器。

  5SecondsofSummer那邊,幾個澳洲男孩一邊鼓掌,一邊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剛剛在「年度新人」上輸給了白時溫。

  現在又看見對方坐在王座上唱「lt「s good to be king」。

  這很難不讓人產生一種微妙的受害者聯想。

  主唱LukeHemmings低頭笑了一下,壓低聲音:「至少他沒有讓我們也跪。」

  Luke:「謝謝上帝。」

  最後,鏡頭給到夢龍樂隊。

  夢龍樂隊幾個人原本只是很認真地看。

  看著看著,鼓手先皺了下眉。

  「等等。」

  主唱丹偏頭。

  「怎麼了?」

  鼓手看著舞台上的跺腳節拍、紅金燈光、體育場式副歌,還有白時溫那種不怎麼跳但能把全場壓住的姿態。

  「你有沒有覺得,這首歌聽起來像我們寫的。」

  旁邊吉他手補刀:「更糟糕的是,他演得比我們還像原唱。」

  丹:「,他沉默兩秒,繼續鼓掌。

  非常職業。

  鏡頭剛好掃過來。

  丹立刻露出一個大方又真誠的笑。

  等鏡頭切走,他才低聲說:「我們下張專輯是不是也該準備一把王座?」

  鼓手認真想了想。

  「不行。」

  「為什麼?」

  「我們四個人,坐不下。」

  丹:

  」

  很好。

  輸在道具。

  導播切回舞台。

  第一段副歌落下。

  鼓點忽然被抽空。

  紅金色燈光一層一層暗下去,只剩王座背後的浮雕還在發亮。

  白時溫終於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八個伴舞同時後退半步。

  下一拍。

  他們在他面前分成兩列,單膝落地。

  鏡頭給了一個側面低位。

  白時溫提步,從兩列伴舞中間穿過去。

  黑金衣擺貼著腿側滑開。

  伴舞低頭。

  他往前。

  紅光在地面上鋪成一條窄路。

  這一走,舞台的權力關係就換了。

  剛才是王座承載他。

  現在是所有人跟隨他。

  伴舞起身。

  迅速在他身後排成人字形。

  鼓點重新壓進來。

  白時溫跟著伴舞一起切了一組上半身組合。

  手臂從胸前打開,肩膀下壓,身體側轉,腳步往右錯半拍。

  動作乾淨得出乎意料。

  」I「 ve been climbing up all these mountains for so long.」

  舞檯燈光從紅轉暗金。

  白時溫每走一步,身後的隊列就變一次角度。

  」Butlwillneverrunwhendestinycomes.

  7

  鼓點加重。

  白時溫停在舞台中央。

  伴舞從兩側壓回他身邊。

  八個人肩線齊平,手臂同時向前切出。

  白時溫在正中央做同樣動作。

  九個人第一次形成真正意義上的整齊刀群舞。

  燈光跟著閃三下。

  台下尖叫聲又拔高。

  美國觀眾未必懂韓式刀群舞的概念。

  但他們能看懂整齊。

  能看懂氣勢。

  能看懂一個一直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突然加入隊形時,整個舞台被點燃的那一下反差。

  副歌第二輪爆開。

  」It「 s good to be king.」

  全場燈光全亮。

  紅。

  金。

  白。

  三種顏色壓滿整個舞台。

  白時溫從中央向前踏步。

  伴舞在他身後分成兩翼。

  第一拍,他抬手。

  第二拍,轉身。

  第三拍,肩膀下壓。

  第四拍,所有伴舞同時落位。

  」It「s good to be king.」

  」

  「」

  最後一個音落下。

  鼓點驟停。

  白時溫站在正中間。

  一隻手握著麥克風垂在身側。

  另一隻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下。

  八名伴舞高低錯落地圍在他周圍。

  前排半跪。

  後排仰身。

  兩側手臂向外打開。

  王座在他身後。

  紅金色浮雕在大屏幕上燃到最亮。

  然後所有燈光同時定住。

  ENDPOSE。

  下一秒。

  全場炸開。

  尖叫聲、掌聲、口哨聲一層一層掀起來,甚至壓過了舞台最後一聲餘音。

  白時溫收回手,帶著八名伴舞向台下鞠躬。

  不是國王向臣民致意。

  更像演員演完一場戲,向觀眾謝幕。

  這個動作讓現場又響起一陣歡呼。

  韓國直播間已經徹底看不清畫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

  【這真的是AMAs嗎?不是登基大典嗎?】

  【伴舞跪下那一下太帥了】

  【白時溫鞠躬的時候我又回來了,這哥還是韓國人】

  【銀冠世子美國再就業成功】

  【————】

  這種彈幕失控的場面,在他此前站上國家級頒獎舞台時也出現過,只是這一次從國立劇場換成了洛杉磯的AMAs現場。

  十分鐘後。

  白時溫重新出現在觀眾席。

  服裝從黑金舞台服換回三家高奢疊拼,氣場也從「王座上的統治者」變成了「剛從王座上下來、準備去參加晚宴的統治者」。

  本質沒變。

  只是換了個場景。

  工作人員卻沒有把他引回原來的位置。

  」白,thisway.

  1

  他跟著工作人員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自己的座位被調到了泰勒旁邊。

  白時溫看了一眼那張名牌,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跟工作人員說話的主辦方導演。

  那位導演恰好轉過頭,跟白時溫對上了視線。

  然後非常迅速地把頭轉回去了。

  白時溫懂了。

  主辦方大概也想看看,BillboardHot100連續四周的第一名和連續四周的第二名,坐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是火花。

  還是冰。

  或者什麼都不發生。

  無論哪種,導播鏡頭都有東西可切。

  白時溫沒有多想。

  坐下。

  泰勒還沒回來。

  她大概也在後台換衣服。

  白時溫靠在椅背上,看著台上正在進行的下一個頒獎環節。

  過了大約兩分鐘。

  一陣淡淡的香水味從右側飄過來,然後一個身影坐到了他旁邊。

  泰勒。

  她坐下的時候,先看了一眼自己座位旁邊的名牌。

  然後看了一眼白時溫。

  笑了。

  「他們把你挪過來了?」

  白時溫轉頭。

  「看起來是。」

  泰勒的笑容很自然。

  「你剛才的舞台表現很棒。」

  「你也是。」

  「嗯?

  「你把所有人對你的誤解接過來,放大到荒誕。」

  泰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你聽懂了。」

  「嗯,大部分人只看到了舞台上的瘋女人,但我看到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泰勒看著他。

  過了兩秒。

  她的笑容變了一點。

  「白。」

  「嗯?

  「」

  「你知道我為什麼把歌從Spotify下架嗎?」

  白時溫想了想。

  「因為你覺得免費流媒體貶低了音樂的價值。」

  「對。」

  泰勒靠回椅背。

  「但你沒下架,你甚至讓Spotify把你推成了他們的反擊武器。」

  白時溫沒接話。

  泰勒又轉頭看他。

  「你不覺得這跟我的立場矛盾嗎?

  26

  白時溫想了想。

  「不矛盾。」

  「為什麼?」

  「你在保護已有的東西,我在爭取還沒有的東西。出發點不同,方法當然不同。

  泰勒安靜了一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你說話很小心。

  「」

  「謝謝。」

  台上正在頒發另一個獎項。

  兩個人的對話被掌聲打斷了一下。

  掌聲過後,泰勒又開口。

  「你明年有巡演計劃嗎?」

  「暫時沒有。」

  「如果有的話,告訴我。」

  白時溫轉頭看她。

  泰勒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

  白時溫沒有追問「告訴你什麼」,因為他聽懂了。

  台上。

  又一組表演結束。

  主持人重新走上來。

  「接下來,將頒發2014 American Music Awards,Favorite Pop/RockMale

  Artist。

  「」

  頒獎嘉賓上台互動兩句。

  大屏幕開始播放提名短片。

  第一個名字。

  PharrellWilliams。

  畫面里是《Happy》的MV片段。

  那首歌在Billboard上拿了十周連冠。

  白時溫早期跑商演的時候都翻唱過。

  第二個名字。

  John Legend。

  一首《AIlofMe》直接成為2014年全美婚禮唯一指定背景音樂。

  鋼琴一響,新娘落淚,新郎掏紙,婚慶公司省掉一半選歌時間。

  第三個名字。

  白時溫。

  畫面里是《Legend》的MV片段。

  白時溫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臉,有些恍惚。

  這兩個名字放在2014年的美國流行樂里,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結果現在,自己這個剛闖進美國市場沒多久的新人,竟然坐在台下和他們一起等結果。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

  停頓。

  抬頭。

  」Favorite Pop/Rock Male Artist goes to————」

  鏡頭掃過三位候選人。

  PharrelI笑著鼓掌。

  John Legend神情溫和。

  白時溫還在等。

  下一秒。

  頒獎嘉賓念出名字:「白時溫!!!」

  白時溫:「————」

  說實話。

  他知道自己今年贏了很多。

  威尼斯沃爾皮杯。

  Billboard冠軍。

  銀冠文化勳章。

  AMAs新人獎。

  這些已經足夠把一個二十二歲的韓國藝人推到極高的位置,甚至足以讓官方稱他跨越電影、音樂與全球大眾文化領域,極大提升韓國文化的世界地位。

  可FavoritePop/RockMaleArtist這個獎,還是讓他有點受之有愧。

  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唱功、資歷或音樂積累真的超過了PharrelI和JohnLegend。

  至少現在不是。

  這就是粉絲投票。

  韓國粉絲、亞洲粉絲、北美新粉和一群被《Legend》卷進來的路人,把他推上來了。

  泰勒在旁邊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Hey。

  「」

  白時溫轉頭。

  泰勒看著他。

  」Go。」

  她在提醒白時溫,別在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後,還坐在那裡替獎項制度反省。

  白時溫回過神。

  起身。

  先向泰勒點頭。

  又朝PharrelI和JohnLegend的方向微微欠身。

  PharrelI笑著鼓掌。

  JohnLegend也抬手向他示意。

  這一下,讓白時溫心裡那點不自在稍微落下去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伴隨著現場歡呼聲和《Legend》的BGM,走上舞台。

  燈光跟著他移動。

  導播給了一個中景。

  銀灰色西裝在燈下冷得鋒利。

  黑金胸針壓在胸前。

  剛剛在《King》舞台上完成加冕的人,現在又一次走向麥克風。

  韓國直播間,彈幕已經完全瘋了。

  【??????又拿????】

  【最受歡迎流行搖滾男歌手????】

  【這也太誇張了!】

  【菲董和約翰傳奇都在下面鼓掌,我真的要哭了】

  【白時溫自己都懵了一下哈哈哈哈】

  【說實話這就是打投的力量。】

  【打投怎麼了?打投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對!沒有實力誰給你投!】

  【這是我們合法勞動所得!】

  【快上台啊白時溫!不要在座位上替美國音樂工業反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白時溫走上舞台的時候,諾基亞劇院的音響系統里,頒獎嘉賓的畫外音正在播放獲獎人介紹。

  「從威尼斯電影節到公告牌音樂榜單,從美國職業籃球聯賽賽場到全美音樂獎舞台」」

  「今夜,這位深受全美喜愛的流行搖滾男歌手,是一位來自韓國首爾的二十二歲青年」

  「白時溫!」

  畫外音結束的那一刻,白時溫剛好走到舞台中央。

  他接過獎盃。

  第二座。

  跟第一座一樣的造型。

  宜家水晶展示架。

  但兩座放在一起,至少能當書擋。

  白時溫站到麥克風前。

  台下安靜下來。

  他看著台下觀眾的一張張臉。

  開口。

  」Thankyou.」

  「這是今晚第二次站在這裡。」

  台下有人笑了。

  「第一次我說了去睡覺」,這次我不說了,因為你們顯然不聽。」

  笑聲更大了。

  白時溫等笑聲落了一截。

  「這個獎的名字叫FavoritePop/RockMaleArtist。

  「但五個詞裡,沒有一個詞提到國籍和膚色。」

  「這讓我相信,音樂是沒有邊界的。」

  「感謝PharrellWilliams先生和JohnLegend先生。」

  「你們的音樂是我學習的對象,能和你們站在同一個提名名單里,本身就是榮譽。」

  台下,PharrelI舉起手,朝他比了一個「respect」的手勢。

  JohnLegend微微點頭。

  「感謝我的團隊,感謝投票的每一個人。」

  「以及一—」

  他最後看了一眼鏡頭。

  「感謝音樂。」

  「它讓一個從首爾來的人,站在洛杉磯的舞台上,被不同膚色、不同語言、不同故事的人接受。」

  「這就是音樂的意義。」

  他說完,退後半步,向台下微微鞠躬。

  掌聲響起來。

  比新人獎那次更厚。

  因為這段感言沒有把勝利說成天命,也沒有把粉絲投票包裝成實力碾壓。

  它很克制。

  克制到台下很多美國藝人反而更願意鼓掌。

  回到座位。

  泰勒看著他坐下。

  「很好的感言。」

  「謝謝。」

  「你剛才真的很意外?」

  「嗯。」

  泰勒笑了一下。

  ——

  「那你最好快點適應。」

  白時溫看她。

  「適應什麼?」

  「適應人們開始把獎盃遞給你。」

  白時溫沒有立刻回答,因為賽琳娜登台表演了。

  幾乎不需要媒體解釋背景。

  當她站在舞台中央,穿著簡單的長裙,燈光只照住她一個人的時候,觀眾已經知道這首歌要講什麼。

  《The Heart Wants What It Wants》

  這首歌是她在跟JustinBieber分手之後寫下的。

  整個美國都知道。

  今晚是這首歌的第一次現場演出。

  在全美直播的AMAs舞台上面對幾千萬電視觀眾。

  面對坐在台下某個位置上的、她曾經愛過的那個男孩的經紀人。

  賽琳娜唱到第二段主歌的時候,聲音開始顫。

  不是技術上的顫。

  是情緒上的。

  卻正是因為情緒上的傳達,讓白時溫身旁的泰勒也跟著紅了眼。

  她抬手擦了一下。

  沒擦乾淨。

  白時溫看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那條Gucci象牙白真絲口袋巾還壓在西裝胸袋裡,這本來只是朴志勛為了讓三家高奢疊拼造型更完整,順手塞進他胸前口袋裡的裝飾品。

  但此刻,它有了今晚最有意義的用途。

  泰勒的餘光看到了那隻伸過來的手。

  她轉頭。

  看到白時溫手裡那條白色的絲巾。

  他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舞台上,只是手伸著。

  泰勒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接過。

  「謝謝。」

  白時溫「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件事如果被Gucci文森特知道,大概會當場宣布,真絲方巾才是今晚造型的靈魂。

  TomFord馬克要是聽見,估計又要在走廊里開戰。

  泰勒把絲巾按在眼角。

  象牙白的真絲上沾了一點深色的睫毛膏痕跡。

  她沒有還。

  白時溫也沒有要。

  舞台上。

  賽琳娜唱完了最後一個音。

  鋼琴的餘音在諾基亞劇院的穹頂下慢慢消散。

  她站在追光里。

  眼淚還掛在臉上。

  但她在笑。

  全場起立。

  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去。

  泰勒也站起來了。

  手裡還攥著那條絲巾。

  鼓掌。

  用力地鼓掌。

  白時溫也站起來。

  他忽然覺得,今晚的AMAs很有意思。

  有人坐在王座上唱「King」。

  有人站在燈下唱自己破碎的心。

  獎盃、榜單、投票、紅毯、尖叫,全都很熱鬧。

  可真正能讓人記住的,還是那些無法偽裝的瞬間。

  頒獎典禮繼續。

  主持人重新回到台上。

  燈光換成了更莊重的金白色。

  現場大屏幕開始播放一段黑白混剪。

  老電視畫面。

  六七十年代的音樂節目。

  年輕人尖叫。

  舞台上拿著話筒的主持人。

  ——

  還有一行字幕。

  Dick Clark.

  舞檯燈光重新亮起。

  主持人走回中央:「接下來,我們將頒發今晚非常特別的一項榮譽。」

  大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Dick Clark Award for Ecellence】

  現場的掌聲先輕輕起了一層。

  白時溫看了一眼屏幕。

  DickClark。

  AMAs的創始人。

  1973年,他創立了AmericanMusicAwards,用這個完全由市場、銷量和大眾投票驅動的獎項,正面硬剛格萊美那套學院派審美。

  說白了。

  格萊美說藝術。

  AMAs說群眾買帳。

  這兩種獎項邏輯在美國樂壇打了幾十年,誰也沒能徹底把誰打死,最後反而成了兩條互相映照的河。

  但這不是今晚的重點。

  重點是。

  這一屆AMAs,是歷史上第一次設立並頒發「DickClark傑出成就獎」。

  為了把這個「第一次」的排面撐起來,主辦方請出了美國國寶級靈魂樂天后,Diana

  Ross。

  當DianaRoss從舞台後方走出來的時候,全場立刻站起。

  那種人一出現,連燈光都顯得更懂氛圍。

  DianaRoss站到麥克風前,低頭看了一眼手卡,隨後抬起頭。

  「今晚,這個獎項將頒給一位改變了現代流行音樂規則的年輕女性。」

  鏡頭切到泰勒。

  現場已經開始歡呼。

  泰勒抬手捂了一下嘴,明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DianaRoss繼續說道:「她是歷史上唯一一位,擁有三張首周銷量突破百萬張專輯的歌手。」

  「她用歌曲記錄成長,用創作定義自己的時代。」

  「今晚,首屆Dick Clark傑出成就獎將頒給————」

  她停了一下。

  全場跟著屏住呼吸。

  」Taylor Swift.」

  掌聲爆開。

  泰勒第一反應不是上舞台領獎。

  而是轉身,一把抱住剛下台不久的賽琳娜,在她的臉頰親了一口。

  賽琳娜被親得笑出來,眼淚還沒幹,又被泰勒弄得又哭又笑。

  現場立刻一陣歡呼。

  這個大家都理解。

  閨蜜。

  剛唱哭全場。

  親一口很正常。

  接著,泰勒越過賽琳娜,抓住旁邊的SamSmith,又給了他一個面頰吻。

  現場繼續尖叫。

  這個也能理解。

  Sam Smith。

  男版阿黛爾。

  唱情歌唱得像全英國的雨都落在他家窗戶上。

  兩人也算是閨蜜。

  情緒到了,親一下也合理。

  山姆笑得像一隻被突然親了的英國短毛貓。

  全場的氣氛已經被泰勒這一連串的「親親攻擊」帶到了一種非常鬆弛的、派對式的狀態。

  然後。

  泰勒轉過頭。

  白時溫正站在那裡鼓掌。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

  白時溫的掌聲慢了半拍,往後退了半步。

  泰勒看見白時溫後退,笑了。

  那笑的意思很明顯。

  你躲什麼?

  沒用。

  白時溫已經退無可退了。

  後面是椅子。

  左邊是泰勒。

  右邊是一個舉著鏡頭的AMAs官方攝影機。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King》舞台上面對八個伴舞單膝跪地都沒有現在危險。

  泰勒靠近。

  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很禮貌。

  典型美國頒獎禮情緒上頭後的面頰吻。

  但問題是。

  這個對象叫白時溫。

  現場直接炸了。

  真正意義上的炸。

  前排藝人席先是響起一片起鬨聲,隨後粉絲區尖叫跟著衝上來。

  導播也瘋了。

  鏡頭立刻給特寫。

  白時溫站在原地,臉上那種短暫空白的表情,被全美直播完完整整捕捉到。

  A妹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直接笑得往椅背上一靠。

  大肖恩看了看泰勒,又看了看白時溫,表情複雜得很有層次。

  大概是忽然意識到。

  有些人走合作路線要找經紀人。

  有些人直接獲得泰勒面頰吻。

  這世界對rapper有點不公平。

  5SecondsofSummer那邊已經笑成一團。

  LukeHemmings拍著隊友的胳膊,小聲說:「他剛才真的後退了。」

  隊友回:「沒用,泰勒比他快。」

  夢龍樂隊那邊,丹鼓著掌,認真評價:「今晚他先被伴舞跪拜,又被泰勒親臉。」

  鼓手補了一句:「這就是King的日程嗎?」

  丹:「..

  」

  好像還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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