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聖旨


  太元帝先是一愣,隨後臉色陰沉到了極點,手中的茶盞都被他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你……你再說一遍?」

  小太監把永寧侯府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講了出來。

  事情的反轉,別說太元帝,就連一旁的劉達都懵了。

  尤其是陳炎那番慷慨激昂的話,更是差點把太元帝給徹底氣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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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廢物,該死,都該去死。」

  太元帝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奏摺、筆墨、玉璽……滾落一地。

  「他哪裡是說倆廢物通敵,他是早就識破了鴻門宴,反將了朕一軍。」

  「他這是要告訴朕,他雖然沒用,但若是輕易動他,三十萬大軍將會被朕逼反了。」

  太元帝被氣的在殿內來回踱步。

  他那大好的局面,精心策劃的削藩大計,就被這兩個蠢貨給毀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劉達也顧不上擦臉了,連忙跪在地上,心驚膽戰地勸道,「您龍體要緊,龍體要緊啊……」

  「息怒?朕怎麼息怒!」

  太元帝一把揪住劉達的領子,雙眼赤紅地低吼,「你告訴朕,這他媽叫什麼事?」

  「現在全京城的讀書人,官員女眷,都親眼看著周元玷污了工部侍郎的女兒!」

  「現在孔穎那個老東西帶頭,他們還要聯名上奏,讓朕徹查。」

  「朕怎麼查?查到最後,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朕在背後指使的嗎?」

  太元帝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現在才徹底反應過來。

  從頭到尾,他都被陳炎那個小畜生給耍了!

  什麼沉迷酒色,什麼不學無術,什麼貪生怕死不敢去北境……

  全都是裝的!

  這小王八蛋從一開始就算準了自己要對他動手。

  所以將計就計,給他挖了個天大的坑。

  而他,還有周建功、張敬那兩個蠢貨,就興高采烈地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往裡跳。

  現在好了,坑被填上了。

  自己被埋在最底下,連呼吸都困難了!

  「陛下……」

  劉達的聲音都在發抖,「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責任,而是……是如何收場啊。」

  「孔祭酒在士林聲望極高,他若真的死諫,那……」

  「那朕這皇帝也不用當了!」

  太元帝一把推開劉達,頹然地坐回地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良久,才緩緩睜開。

  「劉達,擬旨!」

  ……

  永寧侯府,後院。

  現場依舊是一片狼藉。

  周建功和周元父子倆,一個氣暈,一個累暈,雙雙躺在地上,像兩條死狗。

  張敬則像被抽了主心骨,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柳府的家眷還在哭天搶地,周圍的賓客指指點點,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而陳炎,則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他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搖著摺扇,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表情,嘴裡還在不停地輸出。

  「哎,侯爺這也是家門不幸啊。」

  「不過話說回來,周小侯爺這腰力,確實是天賦異稟,當世罕見。」

  「我看他是個人才,要不改明兒我跟陛下說說,別讓他承襲爵位了,直接送進宮當個總管吧,保證能把後宮的姐妹們伺候得明明白白。」

  周圍的人聽得眼角瘋狂抽搐。

  殺人不過頭點地。

  世子爺您這是打算把人家的祖墳都給刨了,然後撒上一層化肥再澆點開水啊!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唱和聲,劃破了夜空。

  「聖旨到……」

  所有人心中一凜,齊刷刷地朝著院門口跪了下去。

  只見大太監劉達親自捧著明黃色的聖旨。

  在一隊御前侍衛的簇擁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劉達的目光在現場掃了一圈。

  當他看到地上昏迷的周建公、周元父子,以及癱軟如泥的張敬時。

  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寧侯周建功,教子無方,縱容惡子周元,強辱官眷,敗壞綱常,罪不容恕!」

  「京兆府尹張敬,身為朝廷命官,不辨是非,險些冤枉忠良,更是罪加一等!」

  「此二人,名為勛貴重臣,實為國之蛀蟲,朕心甚痛,甚怒!」

  「著,革去周建功永寧侯爵位,抄沒家產,其子周元,行為卑劣,豬狗不如,著即刻閹割,發往北境軍前為奴,永世不得還朝!」

  「張敬,革職查辦,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欽此!」

  聖旨念完,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萬鈞的處置給震懵了。

  太狠了!

  這處理得也太狠了!

  抄家、閹割、下天牢。

  陛下這是真的龍顏大怒,要拿周家和張敬開刀,給寧王府,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啊!

  人群中,陳炎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立刻五體投地,用一種無比激動和感恩的語氣,大聲喊道:「臣陳炎,叩謝主隆恩,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陛下聖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響徹整個永寧侯府。

  劉達收起聖旨,快步走到陳炎面前,親自將他攙扶起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世子爺,這裡的事情,陛下都看在眼裡,陛下說了,您是寧王府的希望,讓您好生休養,萬不可因此事傷了心神,耽誤後面的大婚。」

  「謝陛下隆恩!」

  陳炎再次感激涕零地行禮。

  而另一邊,御前侍衛已經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

  將剛剛被冷水潑醒的周建功和張敬死死按住,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不……陛下,臣冤枉啊!是陳炎,是他陷害我兒的!」

  周建功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地嘶吼著。

  張敬也是涕泗橫流:「陛下饒命,臣……臣是一時糊塗啊!」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們的哀嚎。

  陳炎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走到兩人面前。

  他蹲下身,看著這兩張絕望的臉,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侯爺,哦不,現在該叫你周建功了。」

  「張大人,我白天在醉紅樓門口就跟小周說過一句話。」

  陳炎用摺扇輕輕拍了拍周建功那張布滿血污的臉,一字一頓,殺人誅心地說道:

  「這世上,傻人有傻福……」

  「但傻逼,沒有。」

  「你……你……」

  周建功氣得渾身顫抖,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再次厥過去。

  「陳炎!」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怨毒至極的咆哮,「你別得意,今天你弄死我,明天就輪到你。」

  周建功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還真以為你爹是戰場失蹤啊?他是……唔!」

  話還沒說完,一名侍衛已經眼疾手快地用一塊破布,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拖下去!」

  劉達厲聲喝道。

  侍衛們拖著周建功和張敬,就像拖著兩條死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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