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坐山觀虎鬥


  紅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陳炎站在正廳里,看著桌上那封王崇德親筆的手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王崇德啊王崇德,你花三萬兩黃金買本世子的命,本世子都還沒急呢,你倒先沉不住氣了。」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本世子就親自送你一程。」

  陳炎將那封手書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這玩意兒,可比十萬兩銀票值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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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宮,養心殿。

  太元帝眯著眼睛,半靠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

  一邊在心裡默念阿彌陀佛,一邊聽大太監劉達匯報今日國子監發生的事。

  「陛下,孫博士當場就要給寧王世子行拜師大禮,但是被世子給攔了下來。可孫博士說了,從明天起,每日下值後都去寧王府登門求教。」

  太元帝聽見後,猛地睜開了眼睛,就連撥珠子的手都停了。

  「你說什麼?孫永康要拜他為師?」

  「回陛下,千真萬確。」

  劉達繼續說道:「據在場的學子所言,寧王世子用了一種聞所未聞的算法,叫什麼……方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把百雞問題的所有解都算了出來。」

  「連孫永康那種研究了一輩子算學的老頑固,都說此法乃算學聖道。」

  太元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驚訝。

  「陳炎?算學?」

  「朕還以為他除了逛青樓,就只會打架罵人。」

  太元帝摩挲著佛珠,喃喃道,「這小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學無術。」

  他記得孫永康可是算學聖手,戶部那麼多官員要拜他為師都沒機會。

  沒想到他竟然要跟陳炎學習。

  有意思啊!

  「那經義課呢?孔穎那老傢伙怎麼說?」

  劉達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太元帝皺眉:「有話直說。」

  「回陛下,經義課上,世子他……他把《論語》給重新解了一遍。」

  「哦?怎麼解的?」

  劉達硬著頭皮,把陳炎那套「掄語」的理論,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太元帝聽完後,頓時暴跳如雷,氣得他一掌拍在御案上,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混帳東西!」

  「不學無術,混淆視聽!朕讓他去國子監讀書,他倒好,反過來把聖人經典給歪曲成了山賊行徑!」

  「朕看他是欠收拾!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劉達也是哭笑不得的,他也算是閱人無數了,但是能讓陛下情緒波動起伏如此之大的,也就這一個了。

  正在這時,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啟稟陛下,皇城司急報。」

  太元帝壓下火氣,沉聲道:「進來。」

  一人快步走到殿中央。

  「陛下,皇城司暗樁截獲消息,禮部尚書王崇德,花費三萬兩黃金,今夜暗中勾連江湖殺手組織影閣,以及丐幫兄弟會,意圖刺殺寧王世子陳炎。」

  太元帝撥佛珠的手一頓。

  「刺殺?」

  「回陛下,一萬兩給影閣,命其今夜潛入寧王府行刺。兩萬兩給兄弟會,令其在寧王府至皇宮的必經之路上設伏截殺。」

  太元帝的眉頭擰成了一團:「王崇德吃了熊心豹子膽?他一個禮部尚書,敢勾結朝廷通緝犯刺殺藩王世子?說清楚,到底因為什麼。」

  那皇城司成員叩首,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稟報了。

  當聽到王騰與李文浩當街強搶工部員外郎之女林晚晴,逼得姑娘投湖自盡,後面被陳炎得知後帶親衛打上門去,救了人,還順手敲詐了王崇德十萬兩白銀。

  王崇德怕陳炎拿著證人去敲登聞鼓,狗急跳牆,孤注一擲後。

  太元帝跟劉達都沉默了。

  「陛下,這……」劉達詢問太元帝的意見。

  太元帝則是緩緩坐回龍椅,開始緩緩地思考了起來。

  那十萬兩白銀他沒興趣。

  王騰和李文浩乾的那些齷齪事,他更懶得過問。

  他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

  「影閣……」

  太元帝咀嚼著這兩個字。

  換做往常,他聽見有官員勾結影閣,早就大發雷霆,下令將王崇德抄家滅族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

  如果影閣那邊刺殺陳炎成功了。

  那寧王血脈斷絕,寧王爵位自削。

  三十萬大軍徹底成了無主之物。

  削藩大業,一夜功成。

  而且王崇德當替罪羊,影閣背黑鍋,跟皇家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朝野上下,沒有人會說他狡兔死,走狗烹。

  這還真是天賜良機啊。

  太元帝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等候指示的皇城司成員,沉默良久後,終於開了口。

  「王崇德與陳炎之間的事,朕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今夜發生的一切,皇城司不准插手,不准過問,更不准上報。」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皇城司成員渾身一震,但多年的紀律讓他沒有任何猶豫。

  「屬下遵命。」

  說罷,他便起身,退出了養心殿。

  劉達站在一旁,壓低了聲音。

  「陛下,要不要老奴在暗中……出點力?」

  太元帝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搖了搖頭。

  「不用。」

  「這種事,沾上就是腥臊。」

  「咱們就在這兒坐著,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太元帝靠回龍椅,閉上了眼睛,佛珠重新轉動起來。

  這時候,一定要裝什麼都不知道。

  否則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

  禮部尚書府,書房。

  王崇德一夜沒合眼。

  桌上攤著幾張寫了一半的信紙,字跡潦草到連他自己都認不全。

  他在給陽城老家寫信,交代後事。

  不是遺書。

  是萬一東窗事發,怎麼保住王家的田產和祖墳。

  王崇德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將寫好的信紙疊好,塞進一個油紙信封里。

  「影閣的人應該已經動手了。」

  「是死是活,就在今晚了。」

  王崇德心臟狂跳,緊張萬分。

  事關前程,所有成敗在此一舉。

  如果影閣今夜得手,陳炎暴斃寧王府。

  他再想辦法把證人處理乾淨,一切就會神不知鬼不覺。

  如果失敗……

  王崇德深吸了一口氣,失敗的結果他是在是不敢想。

  他伸手去夠案角的茶壺,想喝杯茶壓壓驚。

  可就在他手指剛碰到壺柄的時候。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迅速從府邸前院的方向炸開。

  緊接著,一陣火光沖天而起,將書房窗戶上的紗簾映得通透。

  「怎麼回事兒?」

  王崇德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沖門外喊道。

  下一秒,書房的門被撞開,只見一個渾身冒煙的家丁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老爺,走水了,府內前後左右都著火了。」

  「火勢蔓延極快,已經燒到了廂房,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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