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當堂對峙


  養心殿。

  兵部左侍郎孫銘志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嗓子都快嚎啞了。

  「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

  「那寧王世子陳炎,仗著自己是京兆府尹,濫用職權,羅織罪名,光天化日之下就將臣的親弟弟和侄兒抓進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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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的弟弟孫銘傳,乃是兵部主事,為我大雍操勞了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那陳炎,不由分說就將人鎖了,還揚言要砸了我們孫家!」

  「陛下,這京城還是不是您的京城了?這京兆府還是不是您老人家的京兆府了?他一個藩王世子,這般囂張跋扈,分明是不把您,不把咱們整個朝廷放在眼裡啊!」

  孫銘志磕頭磕得「咚咚」響,額頭都見了血,那模樣別提多悽慘了。

  御案後方,太元帝龍袍加身,面沉如水,手裡捏著一本奏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心裡,其實都快笑開花了。

  好你個陳炎!

  這才當上京兆府尹第一天,就把屁股露出來了!

  朕正愁找不到由頭敲打你,你自己就把把柄送上門了?

  太元帝放下奏摺,重重地哼了一聲,臉上適時地浮現出怒容。

  「混帳東西!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扭頭看向大太監劉達,怒斥道:「去!派人去京兆府,把那個小畜生給朕傳進宮來!朕今日要親自問問他,他這京兆府尹,到底還想不想幹了!」

  劉達剛躬身應了一聲「是」,還沒來得及轉身,殿外一個小太監就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

  「京兆府尹陳炎,在外請求面聖,說是要來告御狀。」

  「哦?」

  太元帝愣了數秒。

  他還沒傳召,人自己就來了?

  這小子屬狗的嗎?

  鼻子這麼靈?

  孫銘志一聽陳炎來了,哭嚎的聲音更大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您可千萬不能被他矇騙了啊,此子巧言令色,顛倒黑白,最會花言巧語……」

  「讓他進來。」

  太元帝揮了揮手,打斷了孫銘志的施法。

  他倒要看看,這小崽子今天準備怎麼狡辯。

  很快,陳炎那吊兒郎當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養心殿的門口。

  他邁著四方步,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看見跪在地上的孫銘志,還特意繞了半圈,嘖嘖稱奇。

  「喲,這不是孫侍郎嗎?大清早的,您這是在給陛下拜早年?」

  「噗……」

  旁邊伺候的劉達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放肆!」

  太元帝猛地一拍龍書案,「陳炎,你可知罪?」

  陳炎像是被這聲怒吼嚇了一跳,隨即滿臉疑惑的問道:「陛下,臣犯了什麼罪啊?!」

  「什麼罪?」

  太元帝都快被陳炎給氣樂了,「朕且問你,你為何要抓孫銘傳和孫承宗?」

  「回陛下。」

  陳炎從懷裡掏出一本卷宗,雙手舉過頭頂,「此乃京兆府舊案,卷宗在此,請陛下御覽。」

  劉達趕緊小跑過去,接過卷宗,呈遞到御案上。

  陳炎則是不緊不慢地說道:「半年前,孫承宗在崇仁坊當街強搶民女柳氏,拖拽回府,囚禁三日,百般凌辱。」

  「事後,苦主柳氏之父柳鐵山前往京兆府告狀,卻被當時的府尹以證據不足以及其他各種理由拖延,駁回。」

  「之後更是被孫家派人上門威脅,逼迫其撤案。」

  「臣昨日上任,重審舊案,人證物證俱在,這才依我大雍律法,將罪犯孫承宗捉拿歸案。」

  「至於孫銘傳孫主事……」

  陳炎話鋒一轉,看向孫銘志,「他帶著二十多名家丁圍堵京兆府衙門,意圖劫囚,還當眾辱罵臣的父王,寧安公主在場,可為臣作證。」

  「臣身為京兆府尹,為維護朝廷法度,這才將他一併拿下。」

  他這一番話說完,條理清晰,有理有據,聽得孫銘志眼皮直跳。

  「一派胡言!」

  孫銘志激動地反駁,「那柳氏的案子早就撤了,你這是無事生非,蓄意報復。」

  「再說了,我弟弟只是去京兆府問個情況,何來劫囚一說?你這是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孫侍郎。」

  陳炎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你弟弟去問情況,需要帶二十多個拿著刀的家丁嗎?你家這排場,比本世子還大啊。」

  「還是說,你覺得寧安公主,也是無事生非,蓄意報復嗎?」

  「你!」

  孫銘志被懟得啞口無言,他哪裡敢說公主的不是?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太元帝,突然將手裡的卷宗重重地摔在了御案上。

  「混帳東西!」

  孫銘志被嚇得一哆嗦,還以為陛下是在罵陳炎,心裡頓時一喜,剛想跟著附和兩句。

  可他一抬頭,卻對上了太元帝那雙仿佛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太元帝指著跪在地上的孫銘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孫銘志,你給朕好好看看。」

  「光天化日,當街強搶民女,這是你教出來的好侄兒。」

  「威逼苦主,干預司法,這是你孫家的家風。」

  「朕讓你孫家在兵部任職,是讓你們為國效力,不是讓你們在京城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

  孫銘志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暴怒的太元帝,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陳炎,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對啊!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不應該是陛下借題發揮,狠狠敲打陳炎。

  然後自己再順勢求情,把自己弟弟和侄子撈出來嗎?

  怎麼現在火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陛下……臣……臣冤枉啊!」

  孫銘志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臣對家教不嚴,確有失察之罪,可……可這都是那逆子的錯,與臣的弟弟銘傳無關啊!」

  「無關?」

  太元帝被氣笑了,他抓起那本卷宗,直接朝孫銘志的臉上砸了過去。

  「你自己睜大狗眼看看!」

  「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當初去威脅苦主柳鐵山的,就是你弟弟孫銘傳派去的管家!」

  「你現在跟朕說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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