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天之約


  陳炎拱了拱手,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

  「回陛下,臣確實有辦法。」

  太元帝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置可否。

  一旁的趙文淵率先開了嘲。

  「笑話,那麼多家鋪面同時歇業,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你一個上任兩天的毛頭小子,有什麼辦法?」

  御史鄭博安也跟著撇了撇嘴。

  「陳大人,牛皮不是這麼吹的。這事兒連戶部都拿不出章程,你一個京兆府尹,憑什麼夸這個海口?」

  甚至連一直在旁邊當透明人的王元鶴,都忍不住投過來一個「你小子別吹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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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炎也不急,掃了一圈殿內眾人,斬釘截鐵的說道:「三天之內,我定當解決這件事兒,平息眾怒。」

  趙文淵差點沒被這話嗆死。

  「三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幫商戶鐵了心關門,你三天能讓他們開……」

  「趙尚書。」

  太元帝忽然開口,打斷了趙文淵的話。

  趙文淵一愣,趕緊閉了嘴。

  太元帝的目光落在陳炎身上,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陳炎,你在朕面前放豪言,三天解決問題。」

  「你可知道,若是三天之後你辦不到,那就不止是施政不當的問題了。」

  說到這,太元帝語氣頓時加重了幾分。

  「那是欺君。」

  欺君二字一出口,殿內的溫度仿佛降了三分。

  趙文淵幾個御史齊刷刷地看向陳炎,眼睛裡全是看好戲的光。

  劉達站在御案旁邊,手裡的拂塵微微晃了一下,目光也緊緊盯著陳炎的臉。

  然而陳炎的膝蓋都沒動一下,反而抬起頭,表情極其認真。

  「陛下,臣要是辦不到,您隨便處置。降品也好,罷官也罷,臣都沒二話。」

  太元帝微微點了點頭,「行,朕就給你三天。三天之後,朕要看到東市恢復如常。辦不到,你自己掂量後果。」

  「不過朕倒是好奇,你打算怎麼辦?」

  陳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殿內站著跪著的那些人,隨即又收了回來。

  「陛下,此事臣只能單獨跟您稟報。」

  趙文淵聞言,當場就炸了。

  「陳炎,你這是什麼意思?朝堂之上,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大伙兒的面說?」

  御史劉文成也皺起了眉頭,「你該不會是編不出來了,拿這個當幌子吧?」

  陳炎回頭看著趙文淵,一臉為難地嘆了口氣。

  「趙尚書,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這法子一旦提前漏了出去,那幫商戶有了準備,就不靈了。」

  他又指了指殿內的人,「您看看在場這位位大人,哪一位跟那幫商戶背後的主子沒點交情?」

  「我這邊前腳說完,後腳消息就傳出去了。」

  「到時候我這三天的期限,怕是要變成三十天了。」

  這話一出來,殿裡好幾個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趙文淵的臉更是漲得通紅,指著陳炎的手指都開始發顫了。

  「你放屁,你這是含沙射影,污衊朝廷命官。」

  「我可沒說誰。」陳炎攤了攤手,「趙尚書,您這反應,倒是讓我有點好奇了。」

  「你!」

  太元帝揉了揉眉心,說實話,被陳炎這麼一攪合,他是真的有點好奇了。

  這小子肚子裡到底憋著什麼壞水?

  「行了。」太元帝站起身,朝偏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陳炎,你隨朕來。」

  又轉頭吩咐了一句。

  「其餘人,在殿外候著。」

  趙文淵想開口阻攔,可太元帝已經邁步往偏殿走了。

  他也只好一甩袖子,憤憤地站起來,跟著其他人一同退出了大殿。

  養心殿外,長廊下面。

  趙文淵、鄭博安、劉文成、王元鶴幾個人紮成一堆,其餘人也都一個個伸著脖子朝偏殿的方向張望。

  「趙尚書,您說他跟陛下嘀咕什麼呢?」鄭博安湊過來小聲問道。

  趙文淵陰著臉,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陳炎那小子肯定沒憋好屁,沒準就在想怎麼對付咱們。」

  王元鶴站在一旁,猛地想起剛才在大殿裡被陳炎噴得狗血淋頭的場面,心裡那股邪火就又竄了上來。

  「我估計他就是在裡頭編故事忽悠陛下呢,這種人我見多了,嘴皮子一翻,死人都能給說活了。」

  正說著,李海從人堆後面擠了過來。

  「各位大人,不管他跟陛下說什麼,都不重要。」

  眾人聞言,都齊齊地看了過去。

  只聽李海得意的說道:「你們想啊,只要咱們的人不開門,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變不出米和鹽來。」

  趙文淵扭頭看了他一眼。

  覺得他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

  李海沖他拱了拱手,說道:「趙尚書,你們也不用多慮,諸位莫不是忘記了這次罷市的由頭?。」

  「什麼由頭?」

  「自查帳目啊。」

  李海笑道,「京兆府來收稅,各店鋪清查帳目,依法交稅,合情合理。」

  趙文淵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嚼了嚼這幾個字。

  「你的意思是,不叫罷市,叫自查?」

  「對。」

  李海得意的說道:「自查帳目是商戶的正當權利,大雍律法里可沒有一條說商戶不能歇業盤帳。他就是告到御前,也挑不出毛病。」

  鄭博安聽完,眼前一亮。

  「妙啊,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罷市的帽子摘了,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王元鶴也跟著點了點頭,「嗯,自查三天五天甚至十天半月,全憑商戶自己做主,京兆府總不能逼著人家開門做買賣吧?」

  李海得意地捋了捋鬍子。

  「所以說各位大人放心,不管那姓陳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咱們只要把門一關,把帳本一攤,他就是孫猴子,也翻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的憂色散了大半。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偏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炎邁著四方步從裡頭走了出來,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一副說不出來的得意勁兒。

  他走到長廊上,掃了一眼一幫侯在外面的官員們。

  趙文淵下意識地迎上了一步。

  「陳炎,你跟陛下說了什麼?」

  陳炎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然後,什麼都沒說,雙手往身後一背,揚長而去。

  趙文淵的臉瞬間就綠了。

  這小子哼他一聲是什麼意思?

  示威?挑釁?還是單純看不起他?

  哪一種都讓他渾身不自在。

  李海湊上來,小聲說了句,「趙尚書,甭管他,咱們的計劃不變,他蹦躂不了幾天。」

  趙文淵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那小子從偏殿出來的表情,不像是在裝腔作勢,倒像是真捏到了什麼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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