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給面子啊


  景福樓的雅間裡,李海這番話一說完,幾個人的眼睛全亮了。

  趙文淵第一個接茬:「不錯,京城周邊的大糧商就那麼幾家,陳家莊的陳萬斤、通州的劉記糧行、還有房山那邊的趙記鹽號,哪一家跟咱們沒有來往?」

  武安侯終於從陰沉的臉色中緩了過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海,具體怎麼操作?」

  李海豎起兩根手指頭,得意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第一,讓咱們在座各位的人,分頭去通知京城周邊所有大宗貨源的商號,誰敢給寧安公主的鋪子供貨,以後就別想在京城做生意了。」

  「第二呢?」那個穿醬色錦袍的胖子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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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就算有幾個不開眼的愣頭青非要送貨進京,咱們在官道上安排幾撥人,把貨截了,讓他們有來無回。」

  趙文淵聽到第二條,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截貨?這會不會太過了?萬一鬧出人命,查到咱們頭上……」

  李海擺了擺手,「趙尚書放心,我是截貨又不是殺人。」

  「只要找幾十個潑皮混混,扮成山匪,把車攔下來,連人帶貨往溝里一掀,誰知道是誰幹的?」

  「就算陳炎疑心,他拿什麼證據?」

  武安侯沉吟了片刻,看向在座的幾位。

  「都說說,覺得這法子行不行?」

  胖子第一個贊同道,「行啊,太行了。沒了貨,他那十二間鋪子就是擺設。到時候百姓買不到東西,罵的還是他陳炎。」

  另一個面相精瘦的中年人也跟著點頭,「我那邊跟通州劉記糧行的關係不錯,等會兒我親自寫封信過去,保管他一粒米都不敢往京城送。」

  趙文淵雖然還有些顧慮,但架不住在座的人一個比一個積極,最後也點了頭。

  「行,那就分頭行動,務必在兩天之內把所有貨源渠道封死。老夫倒要看看,他陳炎拿什麼開張。」

  李海笑了笑,那兩隻三角眼裡全是算計。

  「各位大人,三天之後,就等著看陳炎跪在養心殿裡磕頭認罪吧。」

  然而這幫人誰也不知道,就在他們觥籌交錯,志得意滿的時候,陳炎那邊早就開始動手了。

  京兆府,下午。

  陳炎坐在公案後面,翹著二郎腿啃著一個燒餅。

  錢四海推門進來的時候。

  他嘴裡還塞著半個餅,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辦得咋樣了?」

  錢四海快步走到陳炎面前,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激動地拍在了公案上。

  「大人,全辦妥了。」

  陳炎放下燒餅,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十幾個名字和數目,都是京兆府下轄各縣的商家。

  「下官昨晚連夜派人出了城,分了三路,一路去宛平,一路去大興,一路去良鄉。跟當地的糧商、鹽商、雜貨商都談好了,價格比京城行情低兩成,他們樂得屁顛屁顛的。」

  錢四海說著,拿指頭在紙上點了點。

  「這個宛平的張記糧行,答應調三十萬石糧食進京。大興那邊的孫家鹽號,能出兩十萬斤精鹽。良鄉的布莊也說了,綢緞布匹隨時可以裝車。」

  「最快的一批貨,明天下午就能到京城。」

  陳炎點了點頭,把紙放下,沖錢四海豎了個大拇指。

  「老錢,幹得漂亮。」

  錢四海咧嘴一笑,那表情跟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似的。

  不過他笑了沒兩秒,又蔫了下來。

  「可大人,下官有件事拿不準。」

  陳炎看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直接說道:「有屁快放。」

  錢四海湊近了兩步,壓著嗓門說:「大人,那幫人不是吃素的。咱們能想到從下面縣裡調貨,他們肯定也能想到斷咱們的貨源。」

  「萬一他們派人在半路上截貨,咱們這些商家的車隊,可扛不住。」

  陳炎聽見後,頓時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向錢四海。

  「老錢啊,沒看出來,你這五大三粗的,還挺心細的。」

  「大人就別打趣下官了。」

  「行了,你以為我沒想過?」

  錢四海一聽這話,心裡就踏實了一半,趕緊追問:「那大人是什麼打算?」

  「調人沿途護送。」

  陳炎把燒餅咽下去,隨後問道:「張貴手底下有多少能跑腿的差役?」

  錢四海盤算了一下。

  「滿打滿算十五六個,但能打的也就七八個。」

  陳炎皺了皺眉,「不夠,七八個人分三路,每路就兩三個,碰上幾十號混混,連人帶貨都得交代。」

  錢四海也愁上了,「要不從巡檢司借幾個人?」

  「巡檢司?」

  陳炎翻了個白眼,「那幫人平時連小偷都抓不住,你指望他們護送商隊?」

  錢四海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回事。

  那群廢物,真的都是吃乾飯的。

  除了欺負欺負老百姓,啥也幹不了。

  陳炎打了個哈欠,「行了,張貴那邊你去安排,讓他挑幾個機靈的,跟著商隊走,不求他們能打,起碼能盯梢放哨,發現情況趕緊回來報信。」

  「是,下官這就去。」

  錢四海領了命往外走。

  陳炎則是坐在那兒,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張貴那點人手,說白了就是個報信的料,真要碰上硬茬子,連自保都懸。

  他需要一支能打的隊伍,而且還得有足夠的震懾力,讓那幫人連動手的念頭都不敢冒。

  寧王府的暗衛倒是夠能打,但暗衛不能暴露,這是他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想來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裡正在擦劍的紅韻身上。

  不對,不是紅韻。

  是鳳儀衛。

  趙清漪手底下那支全員女子的親衛隊,個個帶刀,個個能打,而且掛的是皇家的招牌。

  她們往官道上一站,別說幾十個混混了,就是正經的山匪都得繞著走。

  陳炎騰地站起來,大步走出了大堂。

  「紅韻,鳳儀衛現在駐紮在哪兒?」

  紅韻頭也沒抬:「東市鋪面,每間三到五人輪值。」

  「那沒在值守的呢?」

  「在公主寢宮外的營房裡待命。」

  陳炎拍了拍手,「走,去一趟東市。」

  兩人騎馬到了東市寧安糧鋪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鋪子門口照舊站著三個穿暗紅甲冑的鳳儀衛。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方臉濃眉,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站在那兒跟門神似的。

  陳炎翻身下馬,沖她拱了拱手。

  「姑娘怎麼稱呼?」

  那女衛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屬下鳳儀衛什長趙鈴。世子有何吩咐?」

  陳炎也不廢話,直接說道:「趙什長,本世子需要調一隊鳳儀衛,去京城外面的幾條官道上執行護送任務。明天有幾批貨要進京,路上可能會有人截道,需要你們沿途保護。」

  趙鈴的眼皮都沒動一下,拒絕道:「抱歉世子,鳳儀衛只聽寧安公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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