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拿暗器偷襲本宮


  陳炎站在門外,聽著裡面拓跋野那含糊不清的嘶吼,眉頭忽然一皺。

  不對勁啊。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幾聲慘叫,尤其是拓跋野嘴裡蹦出來的那幾個字。

  「窩招了……窩真的系招了……」

  招了?

  陳炎猛地扭頭看向魏明遠。

  「魏大人,他剛才喊的,是不是我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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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明遠愣了一下,回想了兩秒,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好像……好像還真是。」

  陳炎的眼珠子轉了兩轉。

  北狄大王子被大雍公主按在柱子上打得滿地找牙,嘴裡拼命喊的是「我招了」。

  可趙清漪把他說的「招了」聽成了罵人的髒話,越打越凶。

  這誤會,大了。

  但這誤會,對陳炎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拓跋野被打怕了,開始鬆口了。

  這可比他費盡心思去審問管用一萬倍。

  想到這裡,陳炎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鴻臚寺的大門,大步走了進去。

  「公主殿下!」

  趙清漪正揪著拓跋野的衣領準備再補一拳,聽到聲音回頭一看,瞪了陳炎一眼。

  「你來幹什麼?別攔本宮!」

  說完,她右拳又轟了出去。

  拓跋野慘叫一聲,腦袋往旁邊一歪,差點直接暈過去。

  阿古烈縮在牆角,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陳世子,求您了,把公主殿下拉開吧,大王子真的要被打死了。」

  陳炎看了一眼阿古烈那慘兮兮的樣子,又看了看被趙清漪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出的拓跋野。

  再不拉,真要出人命了。

  「公主殿下,先消消氣,消消氣啊。」

  陳炎走上前,試圖拽趙清漪的胳膊。

  趙清漪一甩手,力道大得差點把陳炎甩出去。

  「消什麼氣?提親的事他們還沒說清楚,本宮今天不打出個結果來,絕不罷休!」

  她說完,又掄起了拳頭。

  陳炎一咬牙,兩步衝上去,雙手直接從身後摟住了趙清漪的腰,把她硬生生往後拉。

  「放開本宮!本宮要打死這群狗東西!」

  趙清漪在陳炎懷裡拼命掙扎,兩條腿還在朝拓跋野的方向蹬。

  陳炎箍緊了胳膊,雙腳在地上打滑,差點被她拽著往前摔。

  好傢夥。

  陳炎心裡直罵娘。

  這女人的力氣比鐵木桑都大,摟著她就跟摟著一頭髮了瘋的小母牛似的,根本控制不住。

  比殺豬匠過年按年豬還費勁。

  「公主殿下,你先冷靜,打人的事兒回頭再說,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比打他們更重要?」

  「他剛才說的是招了,不是罵你!」

  趙清漪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的功夫,陳炎趕緊往後多退了兩步,把她跟拓跋野之間的距離拉開。

  但趙清漪在他懷裡依然沒消停,身體扭來扭去,腰肢不停地磨蹭。

  陳炎整個人僵了。

  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出現了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反應。

  趙清漪顯然也感覺到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下一秒,一聲尖叫穿破了鴻臚寺的屋頂。

  「陳炎!你……你拿暗器偷襲本宮?」

  陳炎的臉直接綠了。

  「公主殿下,臣冤枉啊,真不是暗器,是生理反應,你能不能別亂動了?」

  趙清漪似乎想到了什麼,一張俏臉刷地紅到了脖子根,隨即一肘子搗在陳炎的肋骨上,掙脫了他的懷抱。

  她往後退了三步,胸口劇烈起伏,一雙鳳眼又羞又怒地瞪著陳炎。

  「你……你流氓!」

  「我是被冤枉的流氓……啊呸,我不是流氓啊。」

  大門口,張貴和魏明遠看到了這一幕。

  兩個人的嘴角同時抽搐了起來,魏明遠甚至把頭扭到了一邊,肩膀一聳一聳的。

  張貴更誇張,直接捂著嘴,臉都憋紅了。

  陳炎的目光橫掃過去。

  「你們倆給我閉嘴!誰敢笑一聲,明天就去掃大街!」

  張貴的嘴立刻閉緊了,但肩膀還在抖。

  魏明遠把臉扭得更遠了,整個人面朝牆壁,假裝在看牆上的一幅畫。

  陳炎揉了揉被趙清漪搗了一肘子的肋骨,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

  「行了,公主殿下,事情先到這兒,後面的事交給臣來處理。」

  趙清漪還是一臉怒氣,但那抹紅暈遲遲沒退下去,反而越來越濃。

  她狠狠瞪了陳炎一眼,一甩袖子,快步走了出去。

  翠竹在門外候著,趕緊跟了上去。

  趙清漪走了之後,陳炎環顧了一圈滿目瘡痍的鴻臚寺大堂。

  拓跋野靠在柱子根底下,臉腫成了兩個豬頭拼在一起的形狀,嘴裡還在冒血泡。

  阿古烈縮在牆角,一隻手捂著腦袋上的包,另一隻手護著肋骨。

  那兩個被八仙桌壓住的北狄武士終於爬了出來,一個跛著腿,一個扶著腰,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陳炎扭頭看向張貴。

  「去把沙瑞金叫過來,帶幾個太醫一塊兒來,給他們治治。」

  張貴愣了一下,「大人,您不是跟沙太醫有過節嗎?」

  「有過節歸有過節,誰讓他醫術好呢。」

  陳炎朝地上的拓跋野努了努嘴,「這幫人打成這樣,不治利索了怎麼審?」

  張貴領命,一溜煙跑了出去。

  陳炎又看向魏明遠。

  「魏大人,麻煩你去安撫一下其他北狄使團的人,就說公主殿下一時激憤,大雍朝廷會妥善處理。別讓他們鬧出別的么蛾子來。」

  魏明遠如釋重負,連連點頭。

  「好好好,下官這就去。」

  他一路小跑著出了大堂,跑出去的速度比進來的時候快了三倍。

  半個時辰後,沙瑞金帶著兩個太醫趕到了鴻臚寺。

  沙瑞金一進門,看到滿地的碎片和幾個鼻青臉腫的北狄人,腳步直接頓住了。

  「這……這是遭了什麼匪?」

  陳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匪,是公主。你先別問了,趕緊給他們看看。」

  沙瑞金嘴角抽了兩下,領著太醫分頭給幾個北狄武士上藥包紮。

  陳炎則是親自指揮兩個下人,把拓跋野抬進了鴻臚寺偏廳的內室。

  拓跋野被放在床榻上,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曬了三天的鹹魚。

  沙瑞金上前檢查了一番,翻了翻拓跋野的眼皮,又捏了捏他的下頜骨,最後搖了搖頭。

  「沒什麼大礙,皮外傷,骨頭沒斷,就是臉腫得厲害,上點消腫散淤的藥,躺幾天就好了。」

  陳炎點了點頭,「那就上藥吧。」

  沙瑞金從藥箱裡取出膏藥,開始給拓跋野塗抹臉上的傷處。

  拓跋野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聲都不敢吭了。

  他被趙清漪打出了心理陰影。

  沙瑞金上完藥,陳炎揮了揮手,「沙太醫,你先出去吧,我跟拓跋王子單獨聊聊。」

  沙瑞金收起藥箱,快步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

  屋內只剩下陳炎和拓跋野兩個人。

  拓跋野躺在床榻上,兩隻眼睛腫得只能從縫裡往外看,眼眶裡竟然泛著水光。

  他哭了。

  堂堂北狄大王子,被一個女人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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