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要不合作,我可就放公主進來了


  拓跋野盯著陳炎看了很久,腫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

  「陳世子,你說的這些,聽著確實誘人。」

  「但本王子憑什麼相信你?」

  陳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句話。

  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換,翹著二郎腿,一臉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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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

  拓跋野的瞳孔微縮。

  陳炎豎起一根手指。

  「你找安崇德合作,他給你什麼了?一個被公主揍成豬頭的下場,一個鐵木桑被打趴的結果,一個鹿鳴谷暴露的爛攤子。」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你指望大雍朝廷給你三十萬石糧食?拓跋王子,你在金鑾殿上坐了那麼久,你覺得太元帝是那種會給你糧食的人?」

  拓跋野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當然知道大雍不可能給。

  太元帝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四個字——吃你的肉。

  陳炎把兩根手指收回去,攤開雙手。

  「但本世子不一樣。寧王府在北境經營了二十年,三十萬大軍的軍需糧草,都是從北境幾大糧倉走的。本世子回了北境,三十萬石糧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拓跋野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他不傻。

  陳炎說的是實話。

  寧王府的根基在北境,那片土地上的糧倉、鹽道、商路,全在寧王府的掌控之下。

  這些東西,是太元帝給不了的,也是安崇德永遠拿不出來的。

  但拓跋野還是沒有鬆口。

  「這些還不夠。」

  他咬著牙說,「我們畢竟是仇人,你爹在鹿鳴谷差點死在我北狄騎兵手裡,你轉頭就跟我談合作?誰信?」

  陳炎歪了歪腦袋,笑了。

  「拓跋王子,你這話就沒意思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痞氣。

  「鹿鳴谷的仇,是安崇德通風報信才有的。本世子要報仇,也是找安崇德算帳,跟你們北狄的關係其實沒那麼大。」

  拓跋野愣了一下。

  這個角度他還真沒想過。

  陳炎趁熱打鐵,拍了拍拓跋野的床沿。

  「當然了,你要是實在不想合作,本世子也不勉強。」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丟出一句。

  「那我現在就去把寧安公主叫回來,讓她陪你再聊聊?」

  拓跋野全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等等!」

  他的聲音拔高了至少三個調,隨即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這已經顧不上了。

  「陳炎,你他媽不是人!」

  陳炎轉過頭,一臉無辜。

  「你說什麼?沒聽清。要不我先把門打開,讓公主殿下……」

  「我合作!我合作行了吧!」

  拓跋野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堂堂北狄大王子,草原上的蒼穹之鷹,此刻在趙清漪的陰影下,徹底繳械投降。

  沙瑞金站在牆角,端著藥碗的手抖得碗蓋都在打顫。

  他親眼見證了一場外交史上前所未有的談判方式。

  不是靠利益,不是靠威脅。

  是靠一個女人的拳頭。

  陳炎笑著走了回來,重新坐下,從懷裡掏出紙筆。

  「爽快,不愧是北狄大王子。」

  他鋪開紙,提筆就寫。

  拓跋野死死盯著他的筆尖,心裡把陳炎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嘴上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陳炎寫得飛快。

  三十萬石糧草。

  五萬石精鹽。

  藥材若干。

  分三批交割,第一批在大婚之後兩個月內送達北境邊界。

  寫完之後,他把紙遞到拓跋野面前。

  「拓跋王子,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拓跋野掃了一遍,目光在「三十萬石糧草」上停了兩秒。

  「你真能拿出來?」

  「本世子說話,什麼時候放過空炮?」陳炎把筆塞進他手裡,「簽吧。」

  拓跋野猶豫了一瞬,最終咬牙在紙上按了手印。

  陳炎把字據收好,往袖口裡一塞,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更加燦爛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拓跋野心裡咯噔一下。

  「本世子大婚之後,要回大寧封地。到時候,大寧與北狄的邊界線上,完全可以開幾個互市。」

  拓跋野的眼睛猛地亮了。

  互市?

  北狄最缺的就是鐵器、茶葉和布匹。

  如果能在邊界開互市,北狄各部族不用再南下劫掠就能得到這些東西。

  這對北狄來說,簡直是救命的活路。

  「你說的互市,規模多大?」

  拓跋野坐直了身子,連臉上的傷口都顧不上疼了。

  「三個互市點,分別設在鹿鳴谷以北,白狼河渡口,還有鐵門關外。」

  「你們北狄有的是好馬、好皮子、好藥材。這些東西運到大雍內陸,價格翻五倍起步。」

  「而我大寧的鐵器、茶磚、鹽巴,在你們草原上也是硬通貨。」

  「雙方互通有無,你們的百姓不用挨凍挨餓,我的封地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拓跋野越聽越激動,腫成豬頭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紅光。

  「你繼續說。」

  陳炎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的說了起來,他越說越來勁,手在空中畫著大餅,嘴皮子翻飛得連沙瑞金都快信了。

  拓跋野聽到「五五分成」的時候,眼眶裡已經不是淚水了,是感動。

  北狄跟大雍打了上百年的仗,從來都是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槍。

  什麼時候有人跟他說過五五分成這種話?

  「陳世子!」拓跋野一把抓住陳炎的手,力道大得讓陳炎差點跳起來。

  「你要是早說這些,本王子何必跟安崇德那條老狗攪在一起?」

  陳炎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嘴上還得陪著笑。

  「那是安崇德沒本事,給不了你這些好處嘛。」

  「好兄弟!」

  拓跋野感動得眼淚又下來了,「本王子回了北狄,一定跟父王稟明此事!」

  沙瑞金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十分鐘前,這兩個人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現在就好兄弟了?

  他看向陳炎的目光里,寫滿了四個字。

  這不是人。

  陳炎從拓跋野手裡抽回自己被攥紅的手指,把筆和紙重新遞了過去。

  「拓跋王子,既然咱們是合作關係了,那勞駕你幫個忙。」

  「你說。」

  「幫本世子寫一份供詞。」

  陳炎把那張寫著七個名字的紙重新鋪在拓跋野面前,「就說安崇德和這七個人,暗中與北狄私通,出賣大雍軍情,包括寧王在鹿鳴谷的行軍路線。」

  拓跋野看了一眼那七個名字,嘴角扯了一下。

  「其中有三個我真沒接觸過。」

  「沒關係。」

  陳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寫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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