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顏九的仇人
趙清漪說完後,轉身走了。
陳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隨即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顏九。
「走,跟我回府。」
寧王府。
陳炎帶著顏九從側門進了府。
剛一進門,紅韻和趙管家就迎了上來,兩個人齊齊跪在了地上。
「世子!屬下該死,昨夜未能護衛世子周全!」紅韻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自責。
趙管家更是磕了個頭:「老奴失職,請世子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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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炎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起來。昨晚是我自己非要逞能,跟你們沒關係。」
他看了一眼趙管家。
「趙管家,關門,今日誰來都不見。」
趙管家立刻應聲,轉身去安排。
陳炎又看向紅韻。
「你去書房外面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三丈之內。」
紅韻點頭,目光在顏九身上停了一瞬。
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是個練家子,而且不弱。
但世子既然帶他回來了,她沒有多問,轉身去了書房外。
陳炎帶著顏九進了書房,關上門。
他在書案後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看著站在面前的顏九。
「坐。」
顏九猶豫了一下,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陳炎喝了口茶,開門見山。
「顏九,你是父王的親衛,應該跟在父王身邊才對。你為什麼會出現在京城?還干起了綁人的勾當?」
顏九低下頭,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
「回世子,屬下……家裡出了事。」
「什麼事?」
顏九的拳頭攥緊了。
「屬下有個結拜兄弟,叫周彪。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從軍,後來屬下進了寧王親衛營,他去了地方衛所。」
「三年前,屬下成了親,媳婦是老家的姑娘。屬下常年跟在王爺身邊,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揭一道結了痂的傷疤。
「去年年初,屬下回家探親,發現媳婦懷了孕。屬下算了算日子,不對。」
「後來才知道,周彪趁屬下不在,跟屬下的媳婦……」
顏九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屬下去找周彪,他已經帶著屬下的媳婦跑了。」
陳炎聽到這裡,跟之前在柴房裡聽到的對上了。
「然後呢?」
「屬下向王爺請了假,王爺讓屬下處理好家事再回去。屬下就一路追,追了大半年,終於查到周彪投靠了一個人。」
顏九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恨意。
「靖王的小舅子,方承業。」
陳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靖王。
又是靖王。
「周彪怎麼跟靖王的小舅子扯上關係的?」
顏九說道:「周彪在地方衛所的時候,他的上官就是方承業。後來方承業調到了江南,周彪也跟著去了。屬下追到江南的時候,發現周彪已經成了方承業的親信。」
「屬下找上門去,要跟周彪了斷。結果方承業直接下令,讓手下圍殺屬下。」
顏九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
「屬下殺了三個人才逃出來。」
陳炎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
「你逃出來之後,沒有回去找父王?」
顏九搖了搖頭,神色黯然。
「屬下逃出來沒多久,就聽說王爺在北境被人偷襲,下落不明。屬下想回去,但大寧城已經被朝廷的人盯上了,屬下回不去。」
「後來屬下打聽到,方承業最近跟著靖王的人一起進京了。屬下就提前趕到京城,在方承業落腳的宅子附近蹲守,準備找機會動手。」
陳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所以昨晚你在那條巷子裡,是在蹲方承業?」
「是。方承業的宅子就在那條巷子後面。屬下本來不想惹事,但你們撞上來了,屬下怕暴露行蹤,才……」
「才把我們綁了。」陳炎替他說完。
顏九低下頭。「屬下該死。」
陳炎沒有發火。
他站起身,走到顏九面前。
「顏九,你的仇,我幫你報。」
顏九猛地抬頭。
陳炎看著他,語氣平淡但篤定。
「方承業是靖王的小舅子,你一個人去刺殺他,十死無生。就算你殺了他,靖王也不會放過你。」
「但如果這件事交給我來辦,那就不一樣了。」
「我是京兆府尹,是刑部侍郎。方承業在京城的地盤上,就得守京城的規矩。他要是犯了事,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顏九的眼眶微微泛紅。
「世子……」
「你先留在府里,當我的護衛。」陳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武功比我強得多,我身邊正好缺個能打的。」
顏九沉默了兩息,然後猛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顏九,謝世子大恩!從今往後,屬下這條命就是世子的!」
陳炎把他扶了起來。
「行了,別動不動就磕頭。去找紅韻,讓她給你安排個住處。」
顏九抱拳退了出去。
陳炎獨自站在書房裡,腦子裡飛速運轉。
靖王的小舅子方承業,已經進京了。
加上之前劉國忠說的,靖王的長史許崇文帶著三十多輛馬車朝京城來。
還有那封密信上寫的十月初八京城接應。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靖王要動手了。
而現在,他手裡多了一張牌。
顏九,寧王親衛營出身,武功高強,而且跟靖王的人有血海深仇。
這張牌,用好了,能捅靖王一個大窟窿。
陳炎嘴角微微勾起。
「方承業……靖王……」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陽光。
「你們既然來了京城,那就別想走了。」
皇宮,養心殿。
趙清漪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太元帝面前。
太元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從昨晚接到消息開始,一夜沒合眼。
堂堂寧安公主,在京城的大街上被人擄走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皇帝的臉往哪兒擱?
「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清漪按照跟陳炎商量好的說辭,面不改色地開口。
「回父皇,昨晚兒臣跟陳炎吃完飯,喝了點酒,出來散步。走著走著迷了路,天色太晚,就找了間柴房歇了一晚。」
太元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迷路?你在京城長大的,你跟朕說你迷路了?」
趙清漪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喝多了嘛。」
太元帝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那巡夜的捕快被打暈是怎麼回事?」
「那是別的賊人幹的,跟兒臣沒關係。兒臣和陳炎走丟的時候,那些捕快已經暈了。」
太元帝盯著趙清漪看了好半天。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什麼謊話沒聽過?趙清漪這番說辭,漏洞比篩子還多。
但趙清漪站在那裡,一臉坦然,半點心虛的樣子都沒有。
太元帝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不追究了。
人回來就好。再追問下去,萬一問出什麼不該問的東西,他這個當爹的更頭疼。
「行了,朕不問了。」
太元帝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你回去休息吧。」
趙清漪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太元帝忽然又開口了。
「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