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死不承認


  賀蘭青抬起手,顫抖著指向陳炎,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陛下,就是他,就是此人毆打外臣!」

  「他在鴻臚寺的北狄使館內,對外臣拳打腳踢,行兇施暴!外臣身上的傷便是鐵證!」

  「此人目無國法,藐視外交禮儀,若陛下不嚴懲此獠,我西夏與大雍的邦交,怕是要……」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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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炎打斷了他的控訴,滿臉困惑地看著賀蘭青。

  「賀蘭使者,你這是被誰打了?看著挺疼的。」

  賀蘭青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你還裝?這踏馬不就是你打的嗎?」

  「什麼?」

  陳炎瞪大了眼睛,表情無辜到了極致。

  他轉頭看向龍案後面的太元帝,一臉委屈。

  「陛下,這西夏使臣莫非是被人打傻了?微臣今天一直在城中處理藩王接待事宜,根本就沒見過他啊。」

  「他這血口噴人,未免也太離譜了。」

  賀蘭青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無恥!你剛才明明就在鴻臚寺打的我,你自己說的你叫陳炎!」

  「賀蘭使者,你別激動。」

  陳炎一臉真誠地看著他。

  「你說我打了你,行,證據呢?誰看見了?總得有個人證吧?」

  賀蘭青被這句話給噎住了。

  他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當時的房間裡,除了他和陳炎,只有……拓跋野。

  對,拓跋野!

  「有,我有證人!」

  賀蘭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切地看向太元帝。

  「北狄使臣拓跋野就在現場!他可以為外臣作證!」

  太元帝面無表情地端坐在龍案後面,目光在陳炎和賀蘭青之間來回掃視。

  「傳拓跋野。」

  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後。

  拓跋野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養心殿。

  他大剌剌地朝太元帝抱了個拳,算是行過禮了。

  賀蘭青見到拓跋野,像看到了親爹一樣喊道。

  「拓跋王子!你快告訴大雍皇帝,是陳炎打的我!你親眼看見的!」

  在他看來,北狄跟西夏是一夥的,都是大雍的敵人。

  之前拓拔野礙於陳炎在場,迫於自保,所以只能跟著揍他。

  但現在當著大雍皇帝的面。

  對方必定能跟他站在一起,控訴陳炎。

  然而拓跋野看了看賀蘭青那張豬頭一樣的臉,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陛下。」

  拓跋野清了清嗓子。

  「外臣今天在自己的房間裡吃羊腿,沒看見陳世子毆打賀蘭青。」

  殿內寂靜了一瞬。

  賀蘭青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癩蛤蟆。

  「拓跋野!你他媽放屁!你不僅看見了,你自己也打了我,你也扇了我好幾巴掌。」

  拓跋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賀蘭使者,你這話可就沒意思了。我為什麼要打你?我跟你又沒仇。你是不是在路上摔了跤,把腦子給磕糊塗了?」

  賀蘭青整個人都傻了。

  他瘋狂地看向太元帝。

  「陛下,他說謊,他們兩個串通好了!」

  太元帝的目光落在賀蘭青身上,不冷不熱地開口。

  「賀蘭使者,朕理解你的心情。但凡事要講證據。」

  「你說陳炎打了你,陳炎說沒有。你說拓跋野是證人,拓跋野也說沒這回事。」

  太元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依你看,朕該信誰?」

  賀蘭青被氣的嘴唇直哆嗦。

  流氓。

  大雍都是一群流氓啊!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閱人無數。

  還頭一次見到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太元帝看著賀蘭青那要氣炸的模樣,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賀蘭使者,你遠道而來,朕不希望因為一些誤會影響兩國邦交。」

  「這樣吧,你若能找到第三個證人,證明確實是陳炎動手打了你。」

  「那朕一定秉公處理,絕不偏袒。」

  賀蘭青聽見後,肺都要氣炸了。

  第三個證人?

  當時那個房間裡就他們仨!

  一個打他的,一個幫著打他的,他上哪兒去找第三個證人?

  趙清漪見場面穩了,也跟著補了一刀,「對啊,你有證人嗎?沒有你這就是誣告,誣告可是要反坐的。」

  「我……我沒有……」

  賀蘭青癱坐在地上。

  現在的他,恨不得抽自己倆大嘴巴。

  當初他咱就想不開非要當這個使者呢……

  陳炎則是趁熱打鐵地嘆了口氣,對太元帝拱手道:「陛下,微臣覺得賀蘭使者可能是舟車勞頓,身心疲憊,產生了幻覺。」

  「微臣建議讓太醫院給賀蘭使者好好看看,千萬別落下什麼後遺症。」

  「畢竟兩國邦交大於天,我們不能因為使者的身體原因,耽誤了正事對不對?」

  賀蘭青被陳炎氣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太元帝則是揮了揮手。

  「好了,此事暫且擱置。賀蘭使者先回鴻臚寺休息吧。至於兩國的和親之事……」

  太元帝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炎一眼。

  「容朕再考慮幾日。」

  賀蘭青攥著拳頭,渾身哆嗦了好一陣。

  最終,他狠狠地瞪了陳炎一眼,轉身就朝殿外走去。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陳炎在身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賀蘭使者,回去趕緊找找你們宗室有沒有適齡的郡主。本世子剛才說的話,可不是嚇唬你的。」

  賀蘭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回頭,頓時加快腳步,跟逃似得跑出了養心殿。

  拓跋野也跟著離開了養心殿。

  畢竟他今天只是個證人。

  案子完結了,他也沒必要繼續呆在這。

  這時,太元帝靠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陳炎。

  「陳炎。」

  「微臣在。」

  「你是不是真的把人家使臣給揍了?」

  陳炎滿臉無辜。

  「陛下,微臣冤枉。」

  太元帝冷笑了一聲。

  「你但凡眼神能再真誠一點,朕就信了。」

  陳炎聞言,突然咧嘴一笑,沒否認,也沒承認。

  太元帝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再跟這個活無賴糾纏揍不揍人的問題了。

  「你跟拓跋野達成了什麼條件?」

  陳炎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看向太元帝。

  「歸義王。」

  太元帝的身子微微前傾。

  「你答應封他做歸義王?」

  「微臣斗膽替陛下許了這個諾。北狄和西夏互相牽制,對大雍百利而無一害。拓跋野在汗廷失勢,我們助他上位,他就永遠是大雍最忠實的盟友。」

  太元帝沒有說話。

  他盯著陳炎看了很久很久。

  就在陳炎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太元帝忽然閉上了眼睛。

  「劉達。」

  「老奴在。」

  太元帝的嘴唇微微張合,吐出了一句讓劉達都為之一愣的話。

  「你說朕要是有這麼個兒子,還用得著操這份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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