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釣魚收網


  假軍令很快寫好了。

  趙靈歌的字比陳炎好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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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炎看了一眼,十分滿意。

  「你這字一看就像真的。」

  趙靈歌把筆放下。

  「聖旨和軍令不是靠字好不好看來分辨的。」

  「那靠什麼?」

  「印信,口令,傳令方式。」

  「哦。」

  陳炎點頭。

  「那咱們這個假得還挺全面。」

  趙靈歌一時無言。

  她發現跟陳炎說正事,正著正著就會被他拐到溝里。

  韓梟和趙承軒各自領了假軍令回去。

  陳炎沒睡。

  他坐在帳里,面前擺著三樣東西。

  趙清漪送的短刀。

  蘇合娜送的馬鞭。

  還有半塊黑色骨牌。

  拓跋野蹲在旁邊啃肉乾。

  紅韻站著。

  趙靈歌坐在案邊,繼續把黑羊谷周圍的地形補了一遍。

  陳炎看著這三樣東西,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被女人們夾著打仗的倒霉蛋。

  「紅韻。」

  「屬下在。」

  「你說我這算不算兵器很多?」

  紅韻看了一眼。

  「算。」

  「那我厲不厲害?」

  「厲害。」

  陳炎剛想樂。

  紅韻補了一句。

  「都是女人給的。」

  拓跋野直接噴了。

  陳炎扭頭。

  「你笑什麼?」

  拓跋野擦了擦嘴。

  「沒事,我被肉乾噎了。」

  陳炎正要罵他,帳外親衛進來了。

  「世子,韓將軍那邊有動靜。」

  陳炎眼神一動。

  「誰?」

  「飛熊軍軍需副官,孫槐。」

  韓梟那邊只把假軍令告訴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剛出帳不久,就藉口查馬料去了營地北側。

  然後被秦豹的人盯上了。

  陳炎站起來。

  「走,看看。」

  營地北側。

  孫槐正在一排草料車邊上翻東西。

  他的動作挺快,但不慌。

  看起來像真在查馬料。

  韓梟躲在遠處,眼珠子紅得嚇人。

  那是他的副官。

  跟了他四年。

  平時做事還算穩。

  他怎麼都沒想到,第一條魚會從自己這邊出來。

  陳炎走過去的時候,孫槐已經被兩個寧王親衛按住了。

  他還在喊。

  「我是奉韓將軍命令查馬料的!你們憑什麼抓我?」

  韓梟從暗處走出來。

  孫槐的聲音瞬間卡住。

  「將軍……」

  韓梟看著他。

  「老子讓你查馬料了嗎?」

  孫槐臉色一白,馬上又說:「末將怕明日改道,馬料不夠,所以先來清點。」

  韓梟氣得要拔刀。

  陳炎抬手攔住。

  「別急。」

  他蹲到孫槐面前。

  「孫副官是吧?」

  孫槐看了他一眼。

  「世子,末將不知犯了什麼錯。」

  「沒犯錯啊。」

  陳炎笑了笑。

  「我就是好奇,你清點馬料,為什麼要把紙條塞進草料包里?」

  孫槐臉色變了。

  陳炎伸手。

  旁邊親衛立刻遞過來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幾個北狄字。

  陳炎看不懂。

  他遞給拓跋野。

  拓跋野掃了一眼。

  「明日東行,營中糧少,可夜襲。」

  韓梟一腳把孫槐踹翻。

  「你這個狗東西!」

  孫槐摔在地上,嘴角見了血。

  但他還是咬著牙。

  「不是我寫的!有人栽贓!」

  陳炎點頭。

  「行,嘴硬。」

  「我喜歡嘴硬的。」

  孫槐心裡忽然發冷。

  陳炎回頭看向趙靈歌。

  「靈歌,你說這種人,在北狄那邊值多少錢?」

  趙靈歌沒想到他會問自己。

  但她反應很快。

  「若只是傳一次軍情,不值太多。」

  「若能長期傳,至少百兩黃金起。」

  陳炎看向孫槐。

  「聽見沒?」

  「你挺值錢啊。」

  孫槐閉嘴不說話。

  陳炎也沒逼他。

  他直接站起來。

  「把他扒了,掛營門口。」

  孫槐猛地抬頭。

  「世子!」

  陳炎看著他。

  「怎麼?你們北狄貴族怕丟人,你也怕?」

  「我是大雍將官!」

  「你賣大雍軍情的時候,沒想起自己是大雍將官?」

  孫槐臉色灰了。

  韓梟咬牙,「世子,讓末將親手砍了他。」

  「砍什麼砍。」

  陳炎白了他一眼,「砍了多浪費。」

  韓梟一愣。

  「這還留著?」

  陳炎蹲下去,拍了拍孫槐的肩膀。

  「孫副官,給你個活路。」

  孫槐抬眼看他,「你幫我給烏力丹送一條真消息。」

  「世子以為我還會信你?」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

  陳炎咧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

  孫槐不吭聲。

  陳炎繼續說。

  「我知道你背後還有人。」

  「單憑你一個副官,弄不到飛熊軍舊甲,也摸不到晉藩巡夜安排。」

  「把人供出來,我讓你死得體面點。」

  孫槐冷笑。

  「說到底還是要我死。」

  「對啊。」

  陳炎一臉理所當然。

  「你都賣軍情了,還想活蹦亂跳回老家娶媳婦啊?」

  孫槐被這句話噎得臉發青。

  「但體面死和丟人死,是兩回事。」

  陳炎指了指營門。

  「你若不說,我就把你掛出去。」

  「讓全軍都看看,飛熊軍的副官,收了北狄人的錢,屁股上還要寫四個字。」

  孫槐眼皮狂跳。

  「什麼字?」

  陳炎認真想了想。

  「草原奸商。」

  拓跋野愣住。

  「這四個字不太準吧?」

  「那寫賣國飯桶。」

  韓梟點頭。

  「這個好。」

  孫槐的臉已經沒法看了。

  他終於撐不住了。

  「我說。」

  韓梟往前一步。

  「誰?」

  孫槐閉著眼。

  「晉藩軍中,趙承軒身邊的參軍,魏通。」

  趙承軒剛好趕來。

  聽到這個名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魏通?」

  那是他從晉王府帶出來的人。

  平時最會辦事。

  也最會說話。

  趙承軒甚至還想著等這次打完,帶他回去主持藩務。

  陳炎看了趙承軒一眼。

  「你的人,你自己去抓。」

  趙承軒臉色很難看。

  「若真是他,我親手抓。」

  「別若。」

  陳炎把紙條丟給他。

  「你現在最好祈禱他還沒跑。」

  趙承軒轉身就走。

  沒過多久,晉藩營地那邊就亂了起來。

  魏通果然要跑。

  他裝成運水兵,剛到營地邊緣,就被趙承軒帶人堵住。

  但這人比孫槐狠。

  見跑不了,直接拔刀要自盡。

  紅韻比他更快。

  劍鞘砸在他手腕上。

  刀飛出去。

  魏通被按在地上,臉上沒有懼色,反而在笑。

  「陳炎,你以為抓了我就贏了?」

  陳炎走過去。

  「我贏不贏不知道。」

  「但你肯定輸了。」

  魏通吐了一口血水。

  「黑羊谷已經布好了殺局。」

  「你去,就是死。」

  陳炎蹲下。

  「謝謝提醒。」

  魏通愣了一下。

  陳炎繼續道:「你們越勸我別去,我越想去。」

  「這說明那地方有好東西。」

  魏通臉色終於變了。

  陳炎拍了拍他的臉。

  「你主子沒教過你嗎?」

  「威脅人,也是一門技術活。」

  魏通咬牙。

  「烏力丹王子不會放過你。」

  陳炎站起來。

  「巧了。」

  「我也沒打算放過他。」

  這時,趙靈歌拿著剛譯好的另一張紙條走了過來。

  她臉色比剛才更沉。

  「陳炎,還有一件事。」

  陳炎回頭。

  「說。」

  趙靈歌把紙條遞給他。

  「魏通傳出去的上一封信里,提到了清漪。」

  陳炎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

  趙靈歌看著他,「烏力丹知道寧安公主在大寧。」

  「他派了一隊人,繞路南下了。」

  陳炎眼神沉得嚇人。

  「什麼時候?」

  「應該是昨夜。」

  韓梟臉色一變。

  「那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陳炎沒說話。

  他摸了摸腰上的短刀。

  趙清漪剛寄來的刀,還熱乎著。

  結果有人要去動她。

  陳炎忽然笑了。

  「行。」

  「很好。」

  「老子還想著先打黑羊谷。」

  「現在看來,有人急著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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