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審人就得缺德點


  半尊白鹿香爐被擺到桌上時。

  屋裡那些統領,全不說話了。

  那香爐只有下半截。

  白玉質地,雕著鹿足和雲紋。

  碎口不齊。

  像是被人硬砸開的。

  宋聞伸手想碰。

  陳炎一巴掌拍開。

  「別亂摸。」

  宋聞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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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這東西也許有機關。」

  「所以才不讓你摸。」

  陳炎看向紅韻。

  紅韻把香爐翻了一下。

  底部有一道很細的暗槽。

  裡面空了。

  應該原本藏過東西。

  趙靈歌湊近看了一眼。

  「這像是藏紙條的地方。」

  陳炎點頭。

  「紙條沒了。」

  「但爐子還在。」

  秦山虎臉色難看。

  「這玩意兒怎麼會在舊宅?」

  李乾也盯著香爐。

  「當初王爺追查的,就是它。」

  岳無咎忽然說道:「只有半尊,說明有人已經取走了關鍵證據。」

  陳炎看了他一眼。

  「岳叔今晚話不少。」

  岳無咎淡淡道:「事情緊急。」

  陳炎沒理他,拿起那封親筆信。

  信是陳霸先寫的。

  字很潦草。

  不像平時。

  像是受傷後匆忙留下。

  陳炎看完,臉色有點古怪。

  趙清漪湊過來。

  「寫了什麼?」

  陳炎沒說話,把信遞給她。

  趙清漪看完,眉頭皺了起來。

  信上只有幾句話。

  白鹿香爐非禮。

  內藏西夏與北境內鬼往來暗號。

  莫信香爐所指。

  莫信第一眼所見。

  若炎兒回大寧,先救人,再查帳,最後審鬼。

  趙清漪看向陳炎。

  「父王說莫信香爐所指。」

  陳炎點頭,「也就是說,香爐里原本藏的東西,很可能是故意指向某個人。」

  秦山虎臉色更黑。

  「指向我?」

  陳炎看他。

  「八成。」

  秦山虎怒極反笑。

  「好。」

  「真他娘好。」

  「老子在北境砍了十幾年北狄人跟西夏人,到頭來被他們拿個破爐子栽贓。」

  「老子今天要是不剁幾個西夏狗,我改姓狗。」

  陳炎點頭。

  「秦狗叔冷靜。」

  秦山虎眼珠子一瞪。

  「你叫我什麼?」

  「口誤。」

  「秦叔。」

  辛美娘在旁邊扶額。

  都什麼時候了,這小子還嘴賤。

  陳炎看向烏恩。

  烏恩這會兒被綁在柱子旁邊,嘴裡的布剛拿掉。

  他冷笑。

  「你們查不出來的。」

  「國師既然動了,就不會留下真線索。」

  陳炎看著他。

  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硬?」

  烏恩不屑。

  「你那些折辱人的手段,對我沒用。」

  「我是國師親傳弟子。」

  「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陳炎點頭。

  「好偉大。」

  「我喜歡你這種。」

  烏恩皺眉。

  陳炎轉頭對林修說:「拿紙筆。」

  林修愣了一下。

  「又寫遺書?」

  「不。」

  陳炎說道:「寫供詞。」

  烏恩冷笑。

  「我不會寫。」

  陳炎看著他。

  「誰讓你寫了?」

  「我寫。」

  烏恩臉色一僵。

  陳炎已經開始口述。

  「西夏白鹿軍第三使烏恩,因嫉妒國師寵愛新弟子,暗中背叛西夏。」

  「主動向大雍寧王世子陳炎投誠。」

  「並痛罵西夏國師年老體虛,腦子不好,夜裡睡覺磨牙流口水。」

  烏恩臉瞬間綠了。

  「陳炎!」

  陳炎擺手。

  「別急,後面還有。」

  「烏恩還說,西夏國師其實不會算計,全靠手下編故事。」

  「他本人愛穿增高鞋,頭髮也是假髮。」

  烏恩氣得臉都扭了。

  「你胡說!」

  陳炎樂了。

  「我當然胡說。」

  「但這供詞要是送回西夏,你猜你國師信不信?」

  烏恩牙都快咬碎。

  「你無恥。」

  「謝謝。」

  陳炎繼續說道:「再寫,烏恩願為大雍效力,獻上西夏白鹿軍暗線名單,並請求大雍皇帝封他為白鹿侯。」

  林修寫得手都抖。

  不是累。

  是憋笑。

  趙清漪嘴角也翹了一下。

  趙靈歌低頭,努力裝沒聽見。

  紅韻面無表情。

  但她覺得世子這招,確實損。

  烏恩終於繃不住了。

  「你到底想問什麼?」

  陳炎抬頭,「這就受不了?」

  「你不是置生死於度外嗎?」

  烏恩臉色難看。

  「你殺我可以。」

  「但不能污我名聲。」

  陳炎拍手。

  「你看。」

  「這就抓到重點了。」

  「人都怕死,但越裝不怕死的人,越怕名聲被弄髒。」

  「尤其你這種讀過點書的反派。」

  烏恩閉上眼。

  不想看他。

  陳炎走到他面前。

  「香爐里原本藏的東西,指向誰?」

  烏恩不說。

  陳炎回頭。

  「林修,繼續寫。」

  烏恩猛地睜眼。

  「秦山虎!」

  秦山虎一拳砸在桌上。

  「果然是老子!」

  陳炎沒有意外。

  「香爐什麼時候送來的?」

  烏恩咬牙。

  「三個月前。」

  「誰接的?」

  烏恩看了一眼屋裡眾人。

  陳炎立刻察覺到了。

  他看的不是秦山虎。

  而是岳無咎。

  岳無咎神色沒變。

  但手裡的筆,停了一瞬。

  很短。

  陳炎看到了。

  趙靈歌也看到了。

  紅韻也看到了。

  陳炎沒急著點破。

  「誰接的?」

  烏恩沉默。

  陳炎沖林修道:「寫,烏恩承認自己和國師夫人有私情。」

  烏恩差點瘋了。

  「岳無咎!」

  屋裡瞬間炸了。

  秦山虎拔刀就要衝過去。

  「岳老三!」

  「你他娘敢害我?」

  岳無咎猛地站起。

  「烏恩胡說!」

  「我與西夏從無往來。」

  陳炎抬手。

  「坐下。」

  岳無咎盯著他。

  「世子信他?」

  陳炎搖頭。

  「不全信。」

  「但你剛才反應不對。」

  岳無咎冷聲道:「被人污衊,誰反應會對?」

  「我啊。」

  陳炎說道:「別人污衊我,我一般先問對方多少錢一條,帶我一起賺。」

  眾人:「……」

  趙清漪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說正事。」

  陳炎揉了揉腿。

  「正事就是,烏恩說你接了香爐。」

  「但我爹信里又說,莫信第一眼所見。」

  「所以你可能是真鬼。」

  「也可能是被推出來的假鬼。」

  岳無咎臉色稍緩。

  「世子能這麼想,說明還沒糊塗。」

  陳炎笑了。

  「但我一般都先把可疑的人綁起來,再慢慢想。」

  岳無咎臉色一變。

  「你敢!」

  陳炎看向韓梟。

  「綁。」

  韓梟早就憋著火。

  立刻上前。

  岳無咎身邊兩個親兵拔刀。

  紅韻身影一閃,劍已經抵在其中一人喉嚨。

  趙清漪也拔了短劍。

  「誰動,誰死。」

  岳無咎死死盯著陳炎。

  「你會後悔。」

  陳炎點頭。

  「我這個人後悔的事多了。」

  「不差你一個。」

  岳無咎被按住。

  秦山虎還想上去踹,被李乾攔住。

  「別衝動。」

  秦山虎罵道:「老子兒子差點沒了!」

  「你讓我別衝動?」

  陳炎看著岳無咎。

  「現在說吧。」

  「你三個月前,到底見沒見過西夏人?」

  岳無咎咬牙。

  「沒有。」

  陳炎看向烏恩。

  「他說沒有。」

  烏恩冷笑。

  「他當然不敢承認。」

  「因為真正接香爐的人,是他身邊的親兵。」

  岳無咎猛地扭頭,看向剛才被紅韻制住的親兵。

  那親兵臉色白了。

  陳炎笑了。

  「喲。」

  「套娃啊。」

  親兵忽然想咬牙。

  紅韻反應更快,直接卸了他下巴。

  陳炎看著那親兵,笑容淡了。

  「牙里藏毒?」

  「看來這魚,比岳叔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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