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劉備:左手擁曹操,右手抱孫策,我為人生贏家
劉備:左手擁曹操,右手抱孫策,我為人生贏家
卻說青州平原,時值初夏。
自去歲推行屯田、興修水利、改良農具以來,青州境內漸漸有了幾分生氣。
田野里禾苗青青,一望無際,微風拂過,掀起層層綠浪。
道旁的桑樹枝繁葉茂,桑葉肥厚,養蠶人家忙得不亦樂乎。
偶爾可見幾頭黃牛拉著新造的曲轅犁,在田間緩緩行走。
犁鏵過處,泥土翻湧如浪,散發著清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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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股生氣,在關東大地的蝗災面前,顯得格外脆弱。
蝗蟲雖然尚未大規模侵入青州,但邊境上已經時有小股蝗群出沒。
州府上下嚴陣以待,一面組織百姓驅蝗,一面加緊儲備糧草,以備不時之需。
平原城中,州牧府衙。
劉備坐在大堂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卷竹簡。
那竹簡是從兗州送來的,上面是曹操親筆所書,字跡潦草。
與往日那工整有力的筆跡大不相同。
墨跡濃淡不一,有的地方甚至還有滴落的墨點
可見寫信之人當時的心境是何等焦躁。
劉備已經將這封信讀了三遍。
第一遍,他讀到的是曹操的處境糧盡援絕,困守三城,進退維谷。
第二遍,他讀到的是曹操的不甘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倔強,分明是在說「我還不認輸」。
第三遍,他讀到的,是曹操對他的信任在這走投無路的時候,曹操沒有去找袁紹,而是來找他劉備。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劉備放下竹簡,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蝗災的消息、兗州的戰事、青州的防務,一樁樁一件件,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堂中,青州的核心人物悉數到齊。
劉備環顧眾人,緩緩開口:「今曹操差人送書至此,言兗州為呂布所襲。」
「糧盡援絕,困守孤城,望備發兵相助。」
「諸公以為如何?」
他將曹操的書信略述一遍,目光掃過眾人,等待著回答。
孫乾率先站了出來。
他正色說道:「兗州之事,乃曹操與呂布之爭,與我青州何干?」
「彼二家相鬥,不過犬羊相齧77
「乾失言矣,實乃諸侯自爭耳。」
「明公若涉其間,徒損甲兵糧秣,於我何利之有?」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關東蝗災肆虐,百姓流離,糧價飛漲。」
「虧得我去歲豐收,儲糧尚可支撐,方能勉強頂過這場災害。」
「若此時捲入兗州戰事,糧草外調,青州百姓何以自存?」
「請明公三思。」
言下之意,蝗災肆掠關東大地。
我青州自顧尚且不暇,哪裡有多出來的餘糧去支援兗州?
劉備聽了,微微頷首,沒有立即表態。
孫乾退下,別駕徐庶站了出來。
徐庶拱手道:「明公,庶之意與公祐相同。」
他走到堂中,負手而立,緩緩道:「明公請看—去歲青州豐收,儲糧雖豐。」
「然蝗災一起,顆粒無收者不知凡幾。」
「我青州雖未遭大災,邊境已有小股蝗群出沒。」
「若此時調糧外運,萬一蝗災大至,青州百姓將何以堪?」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庶非不知明公與曹操有舊,然為政者當以百姓為本。」
「若為了顧全故人之情,而使青州百姓陷入饑饉,庶竊以為不可。」
劉備聽了,眉頭微皺,仍然沒有表態。
他在原地,來回踱步,沉吟良久。
「備明白諸位的意思。」
劉備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然孟德與吾有舊,當年討董之時,並肩作戰,情同手足。」
「前番征伐陶恭祖,備助徐州,是為保全徐州百萬生靈,非為私利。」
「今兗州有難,孟德向備求援,備若坐視不理「未免太不近故人之情。」
他頓了頓,又道:「備非聖賢,不能完全不顧私誼。」
「此事,還望諸公體諒。」
眾人聽了,一時沉默。
孫乾和徐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知道劉備的性子——重情重義,恩怨分明。
這是劉備的優點,也是他的軟肋。
劉備轉過身,目光落在孫羽身上。
「飛卿,」劉備道,「你素來足智多謀,此事你意下如何?」
「適才眾人都踴躍發言,為何獨你一言不發?」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孫羽身上。
孫羽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堂中,向劉備拱手一禮。
「明公,」孫羽開口道,聲音平和,「在下適才在思考一件事。」
劉備問什麼事。
孫羽道:「在下擔心,就算我青州援助兗州,曹孟德也未必能抵擋得住呂布的兵鋒。」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寂靜。
孫羽繼續說道:「在下並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明公且看「呂布驍勇冠絕天下,麾下有張遼、高順等猛將,又有陳宮、張邈等兗州士人為輔。」
「他占了兗州大部,糧草雖緊,卻不至於斷炊。」
「而曹操呢?困守三城,糧盡援絕。」
「將士面黃肌瘦,馬匹已殺過半。」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條理分明:「在下斗膽斷言「縱使我軍竭盡全力援之,曹操亦難轉敗為勝。」
「非我軍不力也,實曹操根本已搖。」
「彼失兗州大部,遂無立錐之地。」
「雖我軍資以糧秣、假以兵卒,彼復將何所恃而與呂布爭衡哉?」
原歷史的曹呂之爭,都是打到最後一刻才分出勝負。
而本位面的曹操沒了百萬黃巾,孫羽實在想不出曹操有什麼資本能夠翻盤。
就算支援兗州糧草,曹操也未必便能逆風翻盤。
魯肅站起身來,走到孫羽身邊,拱手道:「明公,肅亦贊同孫府君之見。」
魯肅有條不紊地為劉備分析道:「肅昔嘗與孫府君共行一軍議。」
「據我間探自兗州傳報,曹操現今之兵力、糧秣、士氣,皆不足以支其反敗。」
「縱我軍往援,亦不過杯水車薪,難救其本。」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我軍若介入兗州戰事,便是與呂布為敵。」
「呂布雖然無謀,卻非易與之輩。」
「我軍遠道而去,糧草轉運不便。」
「萬一陷入膠著,反而是白白便宜了呂布。」
「更遑論袁紹在北,我軍不可輕出了。」
劉備聽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兗州的方向。
那地圖上,兗州的標註密密麻麻。
紅圈是呂布的勢力範圍,黑點是曹操的控制區域。
紅圈占了地圖的大半,黑點只有孤零零的三個。
散落在兗州東部,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劉備看了良久,緩緩抬起頭,環顧眾人:「汝等————皆持此議乎?」
堂中一片沉默。
片刻之後,孫乾拱手道:「明公,乾以為不可援。」
徐庶拱手道:「庶亦以為不可。」
簡雍道:「雍附議。」
王脩道:「脩附議。」
關羽沉吟片刻,緩緩道:「關某以為,可援不可深援。」
「象徵性地送些糧草便罷,不必出兵。」
張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見眾人都反對援曹,便又把嘴閉上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劉備的目光最後落在孫羽身上。
孫羽躬身道:「在下之見已陳於明公,不可援。」
劉備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空曠的大堂中迴蕩。
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失望。
「依你們的意思,」劉備的聲音有些沙啞,「是讓備對兗州見死不救?」
堂中又是一陣沉默。
孫羽抬起頭,看著劉備,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思,緩緩道:「明公若當真有意救援曹孟德,在下倒有一計。」
劉備忙道:「飛卿請說。」
孫羽走到地圖前,指著兗州東南方向的一個城池,道:「明公請看「此處名喚小沛,隸屬豫州沛國。」
「此地雖小,卻地處要衝。」
「北接兗州,南連徐州,西通豫州,乃是四戰之地。」
他頓了頓,續道:「目今看來,曹操在兗州大勢已去,就算我軍傾力相助,他也未必能翻盤。」
「但既然明公顧念往日情誼,不忍見死不救,何不就此接納曹操?」
劉備眉頭微皺:「接納他?飛卿的意思是孫羽道:「在下以為,可讓曹操率兵退出兗州,屯駐小沛。」
「如此一來,曹操有了立足之地,我軍也不必直接介入兗州戰事。」
「此乃兩全之策。」
劉備聽了,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飛卿之言,雖有道理,卻有一處不妥。」
「哦?」孫羽眉梢一揚,道:「請明公明示。」
劉備嘆了口氣,道:「————備了解孟德的為人。」
「此人雄才大略,心性桀驁,從不甘居人下。」
「他若真的窮途末路,就該去投袁紹,而不是向備求援。」
他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天空,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孟德向備求援,說明他還不想認輸,他還有翻盤的野心。」
「若備讓他退出兗州,來小沛寄人籬下——他肯嗎?」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道:「明公,在下以為——他會肯的。」
劉備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他。
孫羽微微一笑,道:「明公適才所言極是,曹操心性傲岸,不甘屈居人下。」
「然彼非愚者,亦審時度勢,知何時當俯首。」
「今彼於兗州之勢,已入窮途。」
「若無外援,則惟有兩條可走「非為呂布所並,即往鄴城投袁紹耳。」
他頓了頓,續道:「投袁紹,那是寄人籬下,從此淪為附庸。」
「而來小沛,雖然也是寄人籬下,卻還有翻盤的機會。」
「以曹操的性子,他會選哪條路?」
劉備沉吟不語。
孫羽又接著補充說道:「況且,在下讓曹操屯駐小沛,並非只是為了救他。」
「明公且看9
他指著地圖,緩緩為劉備分析此處的地形:「小沛是徐州的門戶,也是呂布東擴的必經之路。」
「若曹操屯兵小沛,便如同一把鎖,鎖住了呂布東進的道路。」
「呂布若想東擴,必須先過曹操這一關。」
「而曹操為了自保,必定拼死抵抗。」
「如此一來,呂布的兵鋒便被擋在了兗州,無法威脅青州。」
「此其一。
劉備眼睛一亮:「其二呢?」
孫羽道:「其二,曹操屯兵小沛,也能牽制徐州。」
「陶恭祖年邁昏聵,二子不才,徐州士族各懷心思。」
「曹操前伐徐州,士民多含畏懼之心。」
「若曹操在小沛虎視眈眈,徐州士族便不敢輕舉妄動。」
「明公在徐州北部的勢力,便更加穩固。」
劉備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其三,」孫羽伸出三根手指,「曹操有了小沛作為地盤,便有了翻盤的機會。」
「彼雖暫失兗州之半,然假以時日,未必不可復振。」
「至其時,彼於兗州牽制呂布,明公於青州養精蓄銳「兩家互為唇齒,則呂布不足懼也。」
魯肅聽到這裡,撫掌大笑,站起身來,拱手道:「明公!孫府君此計甚妙!」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快步走到地圖前,指著小沛的位置,道:「明公請看——把小沛給曹操,讓他為明公守西大門。」
「如此一來,呂布不能東擴,徐州不敢妄動,曹操也有了立足之地。」
「一箭三雕,妙哉!妙哉!」
劉備看著地圖,沉默良久。
堂中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備身上。
劉備緩緩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飛卿,此計確實大妙!」
他轉過身來,目光堅毅,沉聲道:「傳令下去,即刻修書一封,送往鄄城,請孟德來小沛屯駐。」
孫羽拱手道:「明公英明。」
劉備又道:「光送信還不夠,還需有人去徐州疏通。」
「小沛現在陶恭祖手中,雖說他年邁昏聵,但畢竟名義上是徐州之主。」
「若不明不白就讓曹操占了小沛,他面上須不好看。」
他想了想,道:「叫憲和來。」
簡雍應聲而至,拱手道:「明公,雍在此。」
劉備乃對其吩咐道:「憲和,你速去徐州,面見陳登、麋竺,將此事告知他們。」
「就說備欲讓曹操屯駐小沛,請他們從中斡旋。」
「陶恭祖那裡,也讓他們去說道說道。」
簡雍拱手道:「明公放心,雍必當辦妥。」
劉備點頭道:「去吧。」
簡雍轉身離去。
劉備又道:「麋子仲那裡,也要打個招呼。」
「他是徐州別駕,又是徐州大族。」
「有他幫忙,事情便好辦多了。」
孫羽拱手道:「明公思慮周全。」
劉備擺了擺手,又道:「徒以口舌,恐未足恃。」
「陶恭祖雖春秋已高,然未必肯遽然割讓小沛。」
「倘其執意不從,備亦不可強取,以免貽人口實。」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孫羽身上:「飛卿,你以為如何?」
孫羽想了想,道:「明公,在下以為「可派一支兵馬,前往琅琊。」
劉備道:「琅琊?」
孫羽點頭道:「正是。」
「臧霸今據琅琊,擁兵自固,雖外托陶謙之名,實則陽奉陰違,實靠我軍。」
「明公可遣太史慈率一軍,往赴琅琊,與臧霸合兵,屯於徐界。」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名為助防,實為威懾。」
「若陶恭祖肯讓出小沛,那便萬事大吉;若他不肯——明公的兵馬就在徐州邊境,由不得他不肯。」
劉備聽了,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飛卿此言,甚合吾意。」
「備雖不願以武力相逼,但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若陶恭祖執意不從,備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當即喚來太史慈,面授機宜。
待聽完劉備的吩咐之後,他當即拱手道:「明公放心,慈必不辱使命!」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安排妥當之後,劉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似乎卸下了一副重擔。
他轉過身來,看著孫羽,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飛卿,青州水軍建設得如何了?」
孫羽拱手道:「回明公,水軍目前主要在漯水、高雞泊一帶訓練。」
「時日雖短,已初見成效。」
「明公若有閒暇,可隨在下一觀。」
劉備興致勃勃地道:「好!備正想去看看。」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
當下,劉備換了一身便裝。
帶著孫羽、關羽、張飛等人,騎馬出了平原城,往東北方向而去。
一路行來,田野青青,麥浪滾滾。
路邊不時可見農夫在田間勞作,有趕著牛耕地的,有彎腰插秧的,有挑著水桶澆園的。
見到劉備一行人經過,農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
劉備一一頷首致意,態度和藹可親,毫無州牧的架子。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大河。
河水寬闊,水流平緩。
兩岸蘆葦叢生,水鳥翔集。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片碎金。
河面上,數十艘小船來回穿梭。
船上的士卒光著膀子,赤著腳。
有的在划槳,有的在撐篙,有的在練習泅水。
水花四濺,呼喊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河岸邊,還有百餘士卒站在齊腰深的水中,雙手舉過頭頂,正在練習憋氣。
他們一個個憋得面紅耳赤,有的憋不住了。
猛地從水中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引得旁邊的同伴哈哈大笑。
劉備勒住馬,遠遠觀望,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這便是我青州之水軍乎?」
劉備問道。
孫羽點頭道:「正是。」
「目前主要是在訓練水性。」
「青州軍士多是北方人,不習水性。」
「若不經訓練,上了船便頭暈目眩,別說打仗,連站都站不穩。」
劉備連連頷首:「飛卿所言甚當。」
「看來這水軍訓練,非一日之功。」
孫羽道:「正是如此。」
「某與子敬嘗議之,水軍之建當分三策而行「首練水性,次練操舟,終練戰陣。」
「此事欲速則不達也。」
劉備翻身下馬,沿著河岸走了幾步,目光落在那數十艘小船上。
船上的士卒個個精壯,動作敏捷。
雖然還談不上訓練有素,但那股子幹勁卻讓人欣慰。
「負責訓練的是誰?」劉備問道。
孫羽道:「是蔣欽、周泰二將。」
劉備道:「喚他們上來。」
孫羽應了一聲,命人去喚。
片刻之後,兩員將領從河中涉水而來。
上了岸,快步走到劉備面前,單膝跪地,拱手行禮:「末將蔣欽(周泰),參見明公!」
劉備抬手道:「二位請起。」
蔣欽、周泰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劉備問道:「水軍訓練如何?細細說來。」
蔣欽拱手道:「回明公,目前水軍共有三千餘人,皆在漯水、高雞泊一帶訓練。」
「青州軍士不習水性,初來時大半暈船,有的連船都不敢上。」
「末將等便先從水性教起「教他們泅水、憋氣、水上漂浮。」
他頓了頓,續道:「如今已有千餘人習得水性,可以上船操練。」
「其餘人還在訓練中。」
劉備點頭道:「好,什麼時候可以上戰船?」
蔣欽道:「末將以為,至少還需三個月。」
「水軍訓練急不得,若倉促上陣,不但打不了仗,反而會白白送了性命。」
周泰在一旁附和道:「公奕說得對。」
「明公,末將等在淮南時,見過不少水軍。」
「那些訓練有素的水軍,無不是數年之功。」
「我青州水軍才練了幾個月,能有今日之效,已是十分不易了。」
劉備聽了,雖然有些失望,卻也理解。
他轉身對孫羽道:「飛卿,備恨只恨手下無水軍訓練大才。」
「若得一二精通水戰之人,何愁水軍不成?」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道:「明公,說起水軍訓練大才「在下在淮南時,倒是結識了一位。」
「此人姓周,名瑜,字公瑾,廬江舒城人。」
劉備眼睛一亮:「可是那位人稱「周郎」的周公瑾?」
孫羽點頭道:「正是。」
「此人家世顯赫,從祖周景、從父周忠皆官至太尉。」
「他本人更是文武雙全,精通音律,善於水戰。」
「在下在廬江時與他結為異姓兄弟,相交莫逆。」
劉備喜道:「如此大才,飛卿何不引薦於備?」
孫羽道:「明公寬心,公瑾嘗謂在下曰:俟吾畢手中諸務,即往青州相就。
「屆時在下引之謁見明公。」
劉備撫掌道:「好!好!備拭目以待!」
正說間,一騎快馬從平原方向疾馳而來,揚起一路塵土。
那騎士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拱手道:「明公,淮南有客來到,已到平原城中!」
劉備微微一怔:「淮南來客?何人?」
騎士道:「來人自稱姓周,名瑜,字公瑾,說是孫府君的故交。」
劉備聞言,猛地轉頭看向孫羽,眼中滿是驚異之色。
孫羽也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適言公瑾,公瑾便至!明公,此不待矣。」
劉備大喜過望,翻身上馬,道:「快!回城!」
孫羽、關羽、張飛等人也紛紛上馬。
一行人策馬疾馳,往平原城而去。
馬蹄聲如雷,揚起漫天塵土。
身後,河面上水花依舊在飛濺,士卒們的呼喊聲還在迴蕩。
青州的水軍,還在日復一日地訓練著。
而孫羽口中的那位「水軍大才」,此刻已經踏上了青州的土地。
劉備一行人策馬疾馳,不多時便回到了平原城中。
城門洞開,守城士卒見是州牧旗號,連忙閃避兩側,拱手行禮。
劉備勒韁減速,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得得聲,在窄巷中迴蕩。
城中街市依舊熱鬧,百姓往來,商賈吆喝,似乎並未因為州牧外出而有半分改變。
幾個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見馬隊過來,慌忙躲到路邊,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張望。
劉備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親兵,大步流星往府衙內走去。
孫羽、關羽、張飛緊隨其後,一行人穿過前庭,繞過影壁,來到正堂之外。
尚未進門,孫羽便聽見堂中傳來一陣清朗的談笑聲。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
清越如玉石相擊,從容似流水潺潺,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從容。
即便隔著門扉,也能感受到說話之人那股令人心折的氣度。
孫羽快步搶入堂中,目光一掃堂中站著一個人。
面如冠玉,唇若塗朱。
一頭烏髮以綸巾束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平添了幾分飄逸之態。
他身穿一襲月白色長袍,腰系絲絛,腰佩長劍。
腰杆筆直如松,氣宇軒昂,宛如玉樹臨風,滿堂生輝。
正是周瑜,周公瑾。
周瑜此時正與徐庶敘話,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恰好與孫羽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兩人的眼中同時進發出驚喜的光芒。
「公瑾!」
孫羽大步上前,張開雙臂,聲音中滿是欣喜,「別來無恙乎!」
周瑜亦是快步迎上,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脊背。
這一抱,勝過千言萬語。
當年在廬江,二人初識於琴局,一見如故,遂結為異姓兄弟。
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琴聲錚錚,杯酒言歡,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一別經年,兩人都變了不少。
孫羽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那是在青州屯田、治軍、理政之後沉澱下來的穩重。
他的手掌比從前粗糙了些,那是常年握筆、持劍、蹲在田埂上與農夫交談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神依舊清澈,卻多了幾分洞明世事的老練。
周瑜也變了。
他的身量比從前高了一些,肩膀更寬了,下頜的線條更加分明。
少年時的青澀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的英氣。
他的笑容依舊溫暖,眼中卻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滄桑。
但那份兄弟情誼,那份默契,絲毫未變。
周瑜鬆開手臂,退後半步。
上下打量了孫羽一番,眼中滿是笑意,拱手道:「兄長,瑜在廬江之時,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兄長。」
「今見兄長風采更勝往昔,瑜心中甚慰。」
孫羽哈哈一笑,拍了拍周瑜的肩膀,道:「公瑾也是愈發英武了。」
「來來來,坐下說話—對了,你淮南之事都忙完了?」
周瑜點頭道:「忙完了。」
「瑜一俟手中諸事妥當,便馬不停蹄趕來青州,片刻未曾耽擱。」
孫羽道:「好!好!你來了便好。」
「我青州水軍,正缺你這樣的大才。」
周瑜微微一笑,謙遜道:「————兄長過譽了。」
「瑜不過略知一二,何敢當「大才」二字?」
孫羽也不與他客套,拉著他的手腕,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庶。
「公瑾,」孫羽道,「我先給你介紹一個人。」
他走到徐庶面前,指著徐庶道:「這位是徐庶,徐元直,乃是在下在青州之時的結拜大哥。」
「元直兄足智多謀,為人豪爽,在下在青州這些年,多得他照應。」
徐庶含笑看著周瑜,拱手道:「久聞周郎之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孫羽又轉向徐庶,道:「元直兄,這位周瑜周公瑾,乃是在下在廬江時結識的結拜兄弟。」
「公瑾文武雙全,精通音律,善於水戰,實乃當世奇才。」
他頓了頓,笑道:「當時我們結拜的時候,把兄長你也給拜進去了。」
「說起來,咱們三個雖未同時結拜,卻也是兄弟了。」
徐庶聞言,哈哈大笑,拱手道:「能結識你們二位兄弟,是庶的榮幸。」
周瑜也笑了起來,拱手道:「元直兄客氣了。」
「瑜初來乍到,還望元直兄長多多關照。」
三人對視一眼,俱是大笑。
笑聲在堂中迴蕩,連站在門外的親兵都忍不住朝里張望了一眼。
關羽站在一旁,撫著長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張飛則雙手抱胸,亦是咧嘴笑著。
劉備站在堂中,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含笑看著。
在他們三人身上,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也是如此這般意氣風發。
他打量周瑜,心中暗暗讚嘆。
此子儀表堂堂,氣度不凡,言談舉止之間透著一種大家風範。
更難得的是,他年紀輕輕。
卻自有一番氣度。
這樣的人,正是青州所需要的。
劉備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將周瑜留在青州。
孫羽與徐庶、周瑜敘了片刻,想起劉備還在堂中,連忙轉身道:「公瑾,來來來,我帶你去見劉使君。」
他引著周瑜走到劉備面前,拱手道:「明公,這位便是在下方才與明公提起的周瑜周公瑾。」
周瑜整了整衣冠,向劉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朗聲道:「廬江周瑜,久聞使君大名,如雷貫耳。」
「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劉備伸手扶住周瑜,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他拉著周瑜的手,感慨道:「備常聽飛卿提起公瑾,說公瑾文武雙全,乃是當世奇才。」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周瑜道:「使君過譽了。」
「瑜不過一介書生,何足掛齒。」
劉備搖頭道:「公瑾不必過謙。」
「備看人,從不走眼。」
他拉著周瑜的手,走到一旁的席案前,笑道:「公瑾遠來勞頓,且坐下說話。」
「來,與備同席而食。」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皆是一怔。
同席而食,這是極高的禮遇。
劉備雖然待人寬厚,但能與他對坐共食者,屈指可數。
上一個有如此待遇的,還是孫羽。
周瑜只是初來乍到,便得此殊榮,足見劉備對他的重視。
周瑜也是一愣,隨即拱手道:「使君厚愛,瑜愧不敢當。」
劉備笑道:「公瑾不必推辭。」
「來來來,坐下。」
他將周瑜按在席上,自己也在主位落座。
親兵端上茶水點心,二人邊飲邊談,甚是投機。
兩人可謂是一見如故。
都說英雄相惜,但歷史上的周瑜劉備卻是「英雄相忌」。
受演義影響,很多人都覺得周瑜的一生之敵是諸葛亮。
畢竟一時瑜亮嘛。
但歷史上二人其實沒怎麼明爭暗鬥。
真正明爭暗鬥的,反而是劉備跟周瑜。
孫權曾派周瑜跟劉備一起合作,商討對付曹操的事宜。
既然是合作,那麼周瑜和劉備誰去見誰,這裡面就大有文章了。
按理來說,當時劉備對標的是孫權,官位是大漢左將軍。
周瑜作為孫權手下,應該主動去拜見劉備。
但霸道總裁周瑜卻說:「我公務繁忙,不能擅離職守,我希望劉豫州能屈尊來我這商談。」
周瑜上來就先給劉備一個下馬威。
但劉備畢竟是有求於東吳,所以為了表同盟之誠意,顧全大局。
便乘一艘小船主動來找周瑜。
劉備問:「周將軍帶來多少人啊?」、
周瑜說三萬。
劉備說三萬少了點吧?
這時候,周瑜再次盡顯霸總風範,直接回覆說:「三萬夠用了,劉豫州就看我如何破敵就行了。」
是不是一下子便有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感覺了?
劉備又問我來都來了,我能不能見見魯肅。
周瑜又說我軍務在身,不能擅離職守帶你去。
您要找魯肅,就自己去找他。
不難發現,這段相會,完全是周瑜個人的高光時刻。
但老羅為了給老劉找補,自己寫成周瑜讓劉備來是要害他性命。
叫,「玄德世之梟雄,不可不除。吾今乘機誘至殺之,實為國家除一後患。」
然後還著重刻畫了,周瑜被關羽一個眼神嚇得汗流浹背,不敢動手,妥妥的小丑形象。
要不然,怎麼說一粉頂十黑呢。
三國本就是一個充滿英雄氣的時代,就連骷髏王袁術都有自己的人生高光。
完全沒必要通過踩別人,來襯托他人的高光。
當然了,這段相會,其實就是周瑜的下馬威,想讓劉備明白主從關係。
其實也是周瑜在幫孫權出氣。
因為諸葛亮代表劉備來談判時,全程以「盟友」身份來跟東吳談判。
即我來是跟你們合作的,不是來當你們附庸的。
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諸葛亮作為外交使節,也確實做到了該有的氣節。
但你站在東吳視角,就會覺得你都被曹操打得連連丟城,都要潤到交州去了。
現在只能來求助我們東吳,卻說是要跟我們合作,這明顯屬於占我們的便宜。
但政治畢竟是講臉面的遊戲,孫權這邊也不好明著戳破。
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所以周瑜這樣做,其實就是幫孫權出氣。
周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忽然道:「使君,有一事,瑜須當稟明。」
劉備道:「公瑾請說。」
周瑜道:「瑜此番前來青州,並非一人。」
劉備微微一怔:「哦?還有何人?」
周瑜微笑道:「此人使君並不陌生。」
「他正是——孫長沙之長子孫策,孫伯符。」
劉備聞言,眼睛一亮,站起身來:「孫文台的兒子?他在何處?」
周瑜轉身朝門外拱手道:「伯符兄,請進。」
門帘掀開,一人大步走了進來。
那人年約弱冠,生得英姿勃勃,面如冠玉。
眉目間與孫堅有三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銳氣。
他身長八尺,虎背猿腰。
面容線條硬朗,下頜方正。
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宛如兩顆寒星,透著一種不屈不撓的光芒。
正是孫策,孫伯符。
孫策走進堂中,目光一掃,見劉備端坐主位,連忙整了整衣冠。
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聲音洪亮而有力:「吳郡孫策,拜見劉青州!」
劉備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孫策面前。
將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嘆息道:「子便孫文台之嗣也!」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追憶,仿佛回到了當年虎牢關前那段金戈鐵馬的歲月。
「備與令尊,在討董之時並肩作戰,情同手足。」
劉備握著孫策的手,目光深沉,「令尊當年率先攻入洛陽,威震天下,諸侯無不敬畏。」
「誰料天不佑忠良,令尊竟戰死江夏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備聞此訊,亦感痛心疾首。」
孫策聽到這裡,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多謝劉青州掛懷。」
「家父在天有靈,知劉青州如此念舊,亦當含笑九泉。」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道:「賢侄若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備能幫的,一定幫。」
孫策含淚拜謝:「劉青州大恩,策沒齒難忘。」
他轉過身,又走到孫羽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高聲道:「孫叔。」
孫羽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當年討董之時,他與孫堅以兄弟相稱。
二人論過族譜,都是孫武子之後,四百年前是一家。
孫堅年長,孫羽年幼,便以兄弟相稱。
這麼算來,孫策便是他的子侄輩了。
孫羽走上前去,扶住孫策的手臂,仔細端詳了一番,感慨道:「賢侄與令尊,當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眉眼,這氣度,活脫脫便是當年的文台兄。」
孫策聽了,心中既感且愧,低頭道:「孫叔謬讚了。」
「家父英雄蓋世,策不及萬一。
孫羽搖頭道:「賢侄不必自謙。」
「令尊當年在你這個年紀,還在富春種田呢。」
「你如今已有這般膽識氣度,他日成就,必不在令尊之下。」
他頓了頓,又道:「羽與令尊乃是同族兄弟,四百年前該是一家。」
「如今令尊遭難,羽亦感痛心疾首。
「賢侄若有難處,儘管開口。」
「我與劉青州,都會盡力幫忙的。」
孫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拱手道:「孫叔如此厚愛,策感激不盡。」
「策此番前來,確實有事相求於孫叔與劉青州。」
孫羽與劉備對視一眼,齊聲道:「何事?」
孫策沒有立即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伸手入懷,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錦囊。
然後將這個錦囊,雙手恭敬地奉給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