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爺帶人搶婚去了!


  醫生老公?

  孟芙怔住,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聞邵。

  見她不說話,賀之年嘴角的笑更冷了:「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孩子和老婆都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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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學人未婚先孕?孩子都那麼大了才來求婚?」

  「孟芙,你的眼光不如從前了。」

  每句話,每個字,都藏著惡意與譏諷。

  孟芙也回過味來了。

  賀之年還是發現孟以寧的存在了。

  但他好像誤以為孟以寧是她和聞邵未婚先孕生下的。

  如此也好。

  孟芙不打算解釋。

  她睫毛顫了顫,驀然想起了五年前。

  孟父的倒台來得突然,接受調查到孟家破產,只隔了小半個月。

  孟芙求遍親朋好友無果後,終於捨棄尊嚴想到了賀之年。

  那時距孟家出事已經有十來天了。

  京市新聞幾乎每天都在報導這件轟動全國的貪污受賄案,賀之年卻連條微信都沒給她發過。

  無數通電話與消息石沉大海,她只能主動登門拜訪。

  她很順利的進入了賀家,漫長的等待後,接待她的是冷酷的掌權人賀老夫人。

  蒼老威嚴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斜睨她,每個字都深深扎在孟芙心頭。

  「如果當初不是你父親爬得夠高,你連認識阿年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你父親倒台,你也沒什麼可哭的。你們孟家本就不是這個圈層的人,如今不過是打回原形罷了。

  「孟芙,放任你跟在阿年身邊幾年,已經是賀家最大的仁慈。」

  「你先這樣的身份,給阿年提鞋都不配,不要再肖想其他。」

  賀老夫人憐憫地沖她扔出一張支票,要求是她必須離開賀之年,離開京市。

  孟芙已經記不清自己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離開賀家的了。

  但在賀家門外,她清楚聽見有傭人在小聲議論。

  「孟小姐來了,不會是來逼婚的吧?畢竟孟家破產了,她爸還被抓了。」

  「她爸貪污了好幾個億呢!我要是她,早就沒臉見人,一頭撞死算了。哪還能厚著臉皮求上門逼婚啊?」

  「但少爺和孟小姐感情很好,萬一少爺不介意家世,認定了孟小姐呢?」

  「不可能!你們難道沒聽說嗎?」

  「什麼?」

  「今天喬家嫁女,少爺帶人搶婚去了!」

  ……

  門外刺眼的光將孟芙從回憶中拉扯回來。

  她抬眼,賀之年不知何時打開了門,正倚在門框上看她。

  愛明顯,很更濃。

  回不去了。

  他們這輩子註定只能是陌生人了。

  孟芙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是啊,這輩子看男人的眼光就沒好過。」

  「未婚先孕?隨大流罷了。」

  「賀先生和喬女士不也是如此嗎?」

  第一次在病房時,她聽得清楚。

  賀之年和喬聽意並未結婚。

  不知緣由,孟芙也無心打聽別人的私事。

  「今日治療結束了,再見。」

  她轉身出門,沒走兩步又忽地停下。

  糾結了半天,她還是小聲提醒道:「恩恩的自閉症應該不是天生的吧?」

  「孩子還小,需要用愛和耐心慢慢呵護,你們做父母的應該多花點心思去了解一下孩子心裡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問題不在孩子身上,如果大人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進行再多的音樂治療也是無用的。」

  音樂治療的確有效,但架不住她一邊治,對面一邊施壓加重孩子的病情。

  賀恩恩生得可愛,又與孟以寧同齡。

  對這樣的孩子,孟芙總有幾分天生的憐愛。

  「再見。」

  不去看男人的反應,她轉身快速離開。

  破舊的本田帶著快散架的吱呀聲飛速消失在寸土寸金的別墅區。

  唐露半個小時前發來微信,又給她安排了兩個單子。

  她沒工夫想太多,馬不停蹄趕往下家。

  落日印著晚霞,賀之年久久停在原地,耳邊是孟芙離開前溫柔的聲音。

  說那幾句話時,她渾身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除了溫柔,還有被生活磨平稜角的痕跡。

  莫名的,賀之年腦海里浮現出一隻光禿禿的刺蝟。

  如今的孟芙,就像一隻被拔光刺的刺蝟。

  五年後的孟芙,不是他記憶中的孟芙。

  那個男人就那般好嗎?

  好到讓她改掉一身嬌貴,變成一個渾身散發著溫柔的普通女人?

  所有情緒最終化為沉默,緊攥的拳緩緩鬆開,賀之年轉身朝樓上走。

  房間裡,賀恩恩正在畫畫,畫的是下午在沙灘上的場景。

  孩童畫筆稚嫩,卻依舊能感受到她的愉悅與興奮。

  「爸爸。」賀恩恩抬起頭,眼神晶亮:「我好喜歡孟老師。」

  「孟老師以後還會來嗎?」

  賀之年眼底一片柔軟,抬手揉了揉賀恩恩的頭。

  四歲的年紀,就該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地一直微笑。

  此刻的賀恩恩,與普通孩子無異。

  「會的。」賀之年點頭,「但恩恩得答應爸爸,今天的事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恩恩不能告訴媽媽。」

  提起喬聽意,女孩眼底明顯浮現出一抹恐懼。

  她握著畫筆的手緊了緊:「如果被媽媽知道,孟老師就不會再來看我了,對嗎?」

  不等賀之年回答,她連忙點頭,還伸手拉鉤。

  「那說好了,爸爸也不能告訴媽媽。」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這是我跟爸爸的小秘密。」

  這是賀之年最近聽賀恩恩一口氣說過最多的話。

  近兩年,賀恩恩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萎靡,哪怕他和喬聽意帶著孩子四處求醫,效果甚微。

  眼前浮現出孟芙拉著大提琴溫柔的模樣,賀之年眼神閃了閃。

  「好。」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卑劣。

  明明想見孟芙的是他,卻硬生生讓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背鍋。

  可他沒有辦法。

  賀恩恩是他見孟芙最快最合理的藉口。

  他抑制不住地想見她。

  -

  晚上十一點,孟芙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

  兩室一廳的出租屋,家具老舊牆紙泛黃,幾乎每個角落都堆滿了常見的生活用品,卻並不顯凌亂。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梁志明正坐在沙發上帶著老花鏡看電視。

  「回來啦?」

  「沒吃飯吧?我給你煮碗面去。」

  不等回答,男人已起身朝廚房走去。

  一碗熱騰騰的麵條緩解飢餓,孟芙擦了擦嘴,看了看不遠處關著門的臥室。

  「寧寧睡了。」

  「不哭也不鬧,乖得很。」

  梁志明打量著孟芙的神情,斟酌著輕聲試探。

  「寧寧生病了?」

  孟芙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低著頭沉默半晌,才啞著嗓子開了口。

  「梁叔。」

  「我想把媽從醫院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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