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忘了賀之年和京市的一切吧
隔著一條馬路，路燈太昏暗，聞邵看不清車內人的模樣。
但莫明的，他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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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衝著孟芙來的。
全球限量版的好車，相同數字的權貴車牌，來頭不小。
那又怎樣？
再怎麼矜貴，不也分手了？
孟芙遲早是他掌中之物。
聞邵扯扯嘴角，主動沖馬路對面點頭示意。
不等回應，他拉開車門，揚長而去。
凌晨的海市格外安靜，賀之年坐在車上盯著車輛離去方向，臉色黑得能滴墨。
那個男人，在挑釁他。
生了孩子都不能留宿的廢物，有什麼可驕傲的？
不過是孟芙去父留子的玩物罷了。
賀之年冷笑，摸出手機熟練輸入一串號碼，向對方發送好友申請並留言。
【你挑男人的眼光，爛的離譜！】
孟芙第二天準時醒來，摸出手機看見的第一條消息就是這句話。
她看著好友申請那熟悉的微信號，瞳孔微縮。
五年了，賀之年的微信號還藏著她名字的縮寫。
喬聽意不會介意嗎？
她又點開賀之年的頭像，是正在畫畫的賀恩恩。
他真的很愛自己的女兒。
至於喬聽意……
他們應該快結婚了吧？
甩開腦中雜念，孟芙直接無視那條好友申請，側身吻了吻還在熟睡的孟以寧，輕手輕腳下了床。
快要散架的本田又出毛病了。
好在這幾年她修車都已經修出經驗了，這點問題不在話下。
她對車的人生格言是：小毛病自己修，大毛病直接賣廢鐵。
主打一個不讓修車店多賺半毛錢。
找工具費了點時間，孟芙正撅著屁股檢車底盤時，醫院的電話打過來了。
「孟女士，孟以寧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孟芙奢侈的下了單網約車，還是最便宜的一口價。
一路上司機罵罵咧咧多有抱怨，嫌這單價太低，她充耳不聞，一顆心早已飛到醫院。
抵達醫院大門時，她忽然想到聞邵。
那個男人抱怨自己沒有敞開心扉。
猶豫了一下，她摸出手機撥通了聞邵的電話。
「我現在在醫院門口，寧寧的報告出來了。」
聞邵似乎在查房，半分鐘後才匆匆回道：「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孟芙快步前往血液科。
熟悉的辦公室，還是上次那個醫生。
她剛坐下，穿著白大褂的聞邵便急匆匆趕來。
「李醫生，說吧。」
李醫生嘆了口氣，遞來一張報告單。
「確實是兒童急性髓系白血病……基因檢測顯示這是遺傳性的，普通的化療無法治癒。」
「唯一的辦法，是骨髓移植。」
醫生的話給孟芙懸著的心終於判了死刑。
即便她早已做好準備，親耳聽見難免還是白了臉。
她一緊張，就習慣性去捏左手畸形的小拇指，用疼痛來強迫自己冷靜。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儘快配型。」李醫生答道，「最好是患者所有親人都進行配型，這樣配成功的機率比較大。」
「如果配型失敗，就只能等骨髓庫了……那是最壞的結果。」
「儘快配型，然後帶孩子過來住院吧。」
「一定要快！多耽誤一天，孩子就危險一分，明白嗎？」
「明白。」孟芙認真點頭，冷靜得可怕。
關乎孟以寧的生命，她亂不得半分。
她決定現在就接孟以寧過來住院。
告別醫生，孟芙著急忙慌往大門走，被跟上來的聞邵攔下。
他將自己的車鑰匙遞了過來：「剛看見你打車來的，開我的車吧。」
「我先去辦住院手續，你回去接以寧。」
「開車慢點，別慌，一步一步來。」
孟芙接過車鑰匙，條件反射剛要道謝，又想到聞邵的話。
他不喜歡自己總說對不起和謝謝，顯得太生疏。
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沖男人點點頭，匆匆離開。
十點整，離確診僅過去了一個小時，孟以寧已經躺在了醫院床上。
她透過病房門上的窗，看著裡面的護士正在為孟以寧做檢查，心揪得厲害。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耳邊是聞邵自帶鎮定劑的沉穩嗓音。
「我打聽過了，以寧住院不會太久，最多不過一個月。」
「她需要再做一次骨髓穿刺，確定危險程度後醫生會安排兒童專用的誘導化療，再輸血和血小板，暫時緩解她的病情。」
「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等配型，然後骨髓移植。」
孟芙腳底生寒。
她下意識抓住聞邵的手，汲取對方掌心溫度。
「如果配型失敗呢？」
「等骨髓庫？可如果骨髓庫也一直等不到呢……」
她的寧寧該怎麼辦？
無數種可能爭先恐後地在孟芙的腦海里浮現，她偽裝的堅強與冷靜在此刻徹底崩盤。
「不會的。」聞邵擁住她顫抖的肩，「以寧福大命大，一定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的。」
「別想太多，萬一你直接就配成功了呢？」
再牽強的安慰在此刻也格外動聽。
孟芙低頭拭淚，剛抽完血的梁志明剛好走了過來。
他將按著針眼的棉簽扔進垃圾桶，看了看病房裡的情況。
「配型結果最快也要三天。」
「希望我和你能配上，免得……」
他頓了一下，看了聞邵一眼。
聞邵反應過來，溫柔拍了拍孟芙的肩。
「我得回科室了。」
「你和梁叔應該可以吧？我中午再過來。」
說完，聞邵主動離開了。
看著他消失在電梯間的背陰，梁志明有些感慨。
「聞醫生的確不錯。」
「有眼力勁，又有擔當，還願意接受寧寧和太太……」
他看向孟芙，低聲勸著：「小芙，忘了賀之年和京市的一切吧。」
「五年了，你該走進新的生活了。」
「不要為了舊情，弄丟了當下守在身邊的人。」
孟芙笑了笑，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聞邵對她的好，全世界都知道。
為了靠近她，那個男人甚至得到了梁志明和孟以寧的認可。
這是件好事。
只要她點點頭，她和聞邵立馬會走進婚姻，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無名指上的鑽戒在自然光亮下閃閃發光，是上次她假裝答應聞邵求婚後，卻忘了還的戒指。
孟芙舉起手看了看，戒圈與她的無名指完全吻合，像是量身定製。
「梁叔。」
她輕聲喚梁志明，終於下定決心。
「等寧寧痊癒了，如果他還願意娶我，我就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