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和我同歸於盡嗎?
車子急速晃動又回到正軌。
孟芙嚇得抓緊扶手,聽見他冷笑的聲音。
「這個時候打招呼,你想和我同歸於盡嗎?」
「孟大小姐終於良心發現,認出我了?」
孟芙嘴唇翕動,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賀之年對她,敵意太大。
可為什麼呢?
當年被拋棄的人,明明是她。
五年前,賀之年帶著一行人驚天動地地從婚禮上搶走了喬聽意。
五年後,喬聽意溫柔小意地跟在他身邊,兩人還育有一個四歲的女兒。
他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還在不滿什麼?
還是在他心中,和自己在一起過是件羞恥的事,必須要徹底抹滅往事?
可她已經躲得夠遠了……
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孟芙終於想起剛才的未接來電,摸出手機一看,果然是聞邵。
她看了眼開車的賀之年,又看了看還在不停震動的手機,悄無聲息往窗邊靠了靠,按下接聽。
「我才看見新聞,郊外到市區的末班車臨時取消了。」
聞邵急切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這麼大的雨,你坐上車了嗎?」
「需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不用。」孟芙連連拒絕,嗓子壓得很低:「我……我蹭了一個朋友的車,現在在回京市的路上。」
「我沒事,別擔心。」
她的朋友……
聞邵莫名想起在視頻那頭看見的邁巴赫,明白了什麼。
他沉默幾秒,柔聲道:「沒事就好。」
「醫院臨時有點事,我已經讓人去檢查過你的車子了。沒什麼大問題,換個零件就行。」
「用不上拖車,修車店的人當場就能搞定,半個小時後我再過去看看情況。」
省了一筆拖車費,孟芙很是驚喜。
「那太好啦。」她聲音不自覺帶上幾分喜意,「真是太謝謝你啦。」
「你先工作吧,我待會兒直接去醫院找你。」
「好。」聞邵掛斷電話。
車子還能開,這勉強算今天第一個好消息。
孟芙重重鬆了口氣,嘴角的笑還未揚起,前方先傳來一聲冷笑。
「這麼大的雨,你老公只會口頭問候嗎?」
「孟芙,婚姻不是兒戲,不是什麼人都適合過一輩子的。」
這個道理,孟芙五年前就明白了。
當她孤立無援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相戀多年的男友選擇沉默加背叛時,她就明白了。
賀之年或許真的愛她,但他們只適合談戀愛。
賀家從頭到尾就沒真正認同過她,賀之年也從未靜下心來思考,該如何給她一個家。
要怪就怪他們當時都太年輕。
何況她也拿了賀老夫人的一千萬分手費。
扯平了。
孟芙低頭將半乾的頭髮紮成丸子,輕輕應了一聲。
「婚姻這種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賀先生,我不太喜歡別人用偏見的目光看待我的另一半,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聞邵有擔當,有愛心又有同理心,在情感上更是細膩。
在一起整整一年,他們從未紅過臉。
儘管每次有吵架的苗頭時,她都會先一步的冷處理。
但聞邵會反思,會第一時間向她道歉。
和他在一起,孟芙是真正被尊重的。
這也是她答應聞邵表白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如果註定要結婚,那她寧願是相敬如賓的聞邵。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賀之年扯了扯唇,心臟疼得厲害。
好刺耳的聲音。
他從來不知道寥寥幾個字竟能這般傷人。
「那你的小拇指呢?」
「他是醫生,為什麼會放任你的手發展到畸形?」
孟芙小拇指的畸形,肉眼可見的不對勁。
不像是意外,倒像是……醫療事故。
可那個姓聞的,明明是個醫生。
孟芙無言以對。
她默不作聲地用右手將左手遮住,斂著眸不吭聲。
曾經被碾碎的骨節處,針扎似的疼。
賀之年是在提醒自己,要記住當年的警告嗎?
如果她的手沒有徹底報廢,會不會再次迎來當年的傷害?
回想起當年場景,孟芙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賀之年一直等著她的回答,瞥見她的動作,默默將空調調高了些。
溫度驟然上升,孟芙昏昏沉沉,腦袋有些重。
她不敢去靠身後的真皮座椅,只能單手托著臉,貼在車窗上。
車內驟然安靜。
她幾次想要開口問喬聽意的事,話到嘴邊又默默咽下。
還有什麼好問的呢?
四歲的賀恩恩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分開才五年。
喬聽意被搶婚待回賀家沒多久就懷孕了。
他得多愛,才會堂而皇之去搶婚?
她得多傻,才會相信賀之年愛的人一直是她。
比起她的欲言又止,賀之年顯然更坦然。
「秦姨是怎麼回事?」
「還有你和那個醫生,孩子都那麼大了為什麼沒結婚?」
他查過了,孟芙未婚。
她和聞邵並未領證。
「他是京市人,卻在海市工作還和你有了孩子,甚至連孩子都是跟你姓。」
「你見過他的家人嗎?他的家人知道你們的事嗎?」
「孟芙,擦亮你的眼睛,別到時候被騙婚了,哭都沒地哭。」
短短几句話,讓孟芙瞬間意識到聞邵的背景已經被賀之年查清楚了。
脊背生寒,她縮成一團盯著賀之年的背影,一股陌生感襲來。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脾氣衝動,整天除了玩車就是圍著自己轉的賀少了。
身為賀家唯一繼承人,他在兩年前徹底接任了賀氏集團,成了一個眼神便能定人生死的資本家。
現在的賀之年,她惹不起。
意識到這一點,孟芙聲音放軟。
「我會注意的。」
「謝謝你的提醒。」
眉心突突直跳,賀之年險些把牙咬碎。
他緊握方向盤,儘可能平息自己的情緒,氣到想笑。
謝謝他的提醒?
他提醒什麼了?
本就不算和諧的氣氛徹底降到了冰點。
賀之年不說話了,孟芙更不敢開腔。
越靠近市區,雨勢就越小了。
車子駛入四環時,賀之年冷聲問她在哪下車,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他通過後視鏡往後看,才發現後排的女人雙手抱臂蜷成一團,靠著車窗睡得正香。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是最安靜的。
賀之年不動聲色靠邊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