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的女兒,你的孫女
「孟以寧。」
孟芙聲線平穩:「我的女兒,你的孫女。」
短暫的驚愕後,孟正達眼底迸發出光亮,嘴角都多了幾分笑意。
「好……好好好!」
他居然有孫女了!
「孩子的父親呢?」孟正達迫不及待,還沉浸在突然冒出個孫女的喜悅中。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是賀之年?還是另有其人?你結婚了嗎?」
第二次見面,他才終於想起關懷女兒的近況。
「你落網沒多久,賀之年就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他們的孩子都四歲了。」
「孩子不是賀之年的,賀家恨透了我。」
兩句話,打破孟正達所有幻想。
他的手微微顫抖,還想問些什麼,又聽孟芙開口了。
「五年前你被帶走調查後,我當即變賣了孟家所有資產,幸好家裡公司賣得及時,也籌到了一部分錢,但這遠遠不夠。」
「你那幾個億的窟窿,是掏空整個孟家和我媽的公司填上的。甚至為了錢,我還收了賀老夫人遞來的一千萬分手費,主動和賀之年提了分手。」
「那段時間我和媽每天都在為錢發愁,就連家裡的老傭人都自發給我們籌了幾萬塊錢。可我求到大伯和奶奶那時,他們只用兩百塊錢打發了我,並單方面和我斷絕了關係。」
「你最愛的大哥和母親說,你活該,你是全國的罪人,就該直接判你死刑。」
「這麼多年他們都沒來看過你,你難道還沒想明白嗎?」
這段話和孟以寧沒有半毛錢關係,卻聽得孟正達淚流滿面。
他顫抖著直指孟以寧的照片,嘴裡不停喃喃:「孩子……孩子?」
孟芙無視他,自顧自說著:「那段時間,我從天堂墜入地獄,見識了人間百態和複雜人心,原來這個世界這麼黑暗。」
從前她一直活在光亮下,從來不知這個世間還有這麼多陰暗。
「這次回來後,我見過孟縉了,他現在混得並不好。」
「他的車是一輛不到二十萬的大眾,西裝裡面的襯衫領口都是皺的,渾身上下連個拿得出手的奢侈品都沒有。」
「可五年前我去大伯家跪著借錢時,孟寶兒正在和傭人炫耀自己剛搶到的鑽石手鍊,整整三十萬。」
「孟縉的車,還不如孟寶兒一條手鍊的錢,更不值你們兄弟間親情。」
「孟縉在那個家過得並不好,他畢竟是你的親兒子,大伯怎麼可能真正培養他?怎麼可能把家產都給他?但凡大伯還記著你這個弟弟,當年也不會用兩百塊打發我。」
兩百塊,赤裸裸的侮辱。
「當初你只是小縣城苦讀上來的一個普通人,要不是我媽看重你,一路扶持支持你,你怎麼會走到市委書記的位置?」
「你重視親情,發達後想照顧家人我媽也從未說過什麼,這些年他們家趴在你身上吸了多少血,拿了多少好處,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結果呢?」
「結果是你為別人背了鍋,家破人亡。而別人金玉豪宅,一邊揮霍著你的骨血,一邊踐踏著你的親兒子,甚至連看都懶得來看你一眼。」
「真的值嗎?」
眼眶又開始發酸了,孟芙去擦,任由熱淚落下。
「你上次不是問我媽為什麼沒有來嗎?」
「她病了,受了刺激和打擊,瘋了。現在正在精神病院治療,已經整整五年了。」
「秦書婉那樣堅強的一個人,如今卻落得這個下場,全拜你孟正達所賜!後悔嗎?你應該不後悔吧。」
「後悔的人該是我媽。如果她這輩子沒有遇見你,也不至於遭受這樣的磨難。」
「不……不要再說了!」
孟正達面目猙獰,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秦書婉瘋了。
他記憶里的妻子,永遠氣質優雅,哪怕再累也會化著得體精緻的妝容,溫柔美麗,身上永遠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初遇秦書婉,她是導師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是整個學院最靚麗的存在。
而他,灰頭土臉,手裡緊巴巴的連一頓飽飯的錢都湊不出來。
他們本該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兩條平行線在命運的安排下,意外的發生了重疊。
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離不開秦書婉和秦家的扶持。
愛人如養花,秦書婉這朵玫瑰居然被他養枯萎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男人大聲咆哮,被獄警警告也無法冷靜。
孟芙冷眼看著,直到對方終於有了幾分理智,才又繼續拿起聽筒。
「你不是好奇我女兒是怎麼來的嗎?」
「你判刑的前幾天,有一大批人闖進了家裡。他們自稱是你的債主,在發現拿不到任何好處後,決定父債子償。」
「他們把我拖進房間,撕扯我的衣服,無視我的求救,一個一個,侵犯了我。」
「人太多了,我已經記不清那天到底有幾個男人了。等媽從外面回來時,那群人早就跑光了,什麼都沒留下。」
「媽因為我,受了刺激精神失常,瘋了。」
「而我用從賀老夫人那賣來的最後一千萬給你繳上了罰款,帶著媽和不肯離開的梁志明離開京市去了海市。」
「剛在海市安定下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醫生說我身體出了問題不能打胎,所以我把孩子生下來了。」
唇角盪開一抹溫柔的笑,孟芙拿起一張照片貼在玻璃上,照片中是剛出生時住在保溫箱的孟以寧。
「你的孫女,可愛嗎?」
「孩子是早產兒,我一邊賺錢給媽治病,一邊照看孩子,好不容易才把她拉扯到這麼大。」
「可她生病了。白血病,急需一百萬治療費,媽前段時間也發了病,現在還在封閉病區住著,每個月都要花錢。」
「爸,你教教我,教教我應該怎麼做才能在短時間內湊齊這麼多錢?」
淚水爬滿臉龐,孟芙早已泣不成聲。
她終究無法將當年那段黑暗真實相告。
她寧願自己爛到泥里,也想保留秦書婉最後一絲體面。
玻璃里,孟正達徹底崩潰了。
他抱著頭大聲嘶吼著,大力用頭撞著玻璃,發出邦邦的恐怖聲響。
「不可能……這不可能!」
「阿芙,你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