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都是你這個賤民的錯

  晨霧漸薄，天光已經染亮了巷檐。

  蕭蒲渾身脫力，傷口一陣陣抽痛，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早已經浮浮沉沉，只能任由含珠半扶半架著往前走。

  謝佩步履從容地拐進一條越發偏僻的巷子，含珠扶著人跟在她身後。

  一路遠離行人，終於走到一條空無一人的巷子裡，謝佩緩緩停步，回頭看向被架在中間、幾乎站不穩的蕭蒲，眼底的溫柔一寸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嫌惡與狠戾。

  想回攝政王府？還是等下輩子吧。

  她輕輕遞出一個凌厲的眼神，含珠立刻會意，將傷痕累累的人兒用力甩在地上，從自己的發尖取下簪子來便要朝她身上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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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蒲昏沉間只覺自己忽然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傷口撞到又硬又冷的石板，本就撕裂的傷口瞬間崩開，鑽心的劇痛席捲全身，喉嚨里控制不住溢出一聲細碎的痛哼。

  她蜷縮在地上，意識渙散到了極點，連抬手護住自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冰冷的石板硌著傷口，腥甜的血氣在喉間翻湧。

  謝佩冷眼睨著地上狼狽不堪痛苦呻吟的人，想到這個本該在幾天前就沉井的人終於要死在自己面前，只覺得暢快無比。

  可就在含珠即將俯身的剎那，謝佩忽然抬手攔住了她。

  「等等。」

  晨光穿透薄霧，恰好落在蕭蒲仰起的側臉上，即便她此刻滿面血污、冷汗涔涔，卻依舊遮不住那副清絕的眉眼，肌膚蒼白似玉，連沾染的血漬都沒能掩去她分毫姿色，反倒生出一種易碎的美感，讓人見了便忍不住心生憐惜。

  就是這張臉，讓宸哥哥對她另眼相看，擠走了自己的念想。

  謝佩盯著那張臉，眼底的嫉妒與怨毒瘋狂翻湧，心頭妒火橫生，瞬間改了主意。

  就這麼讓她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了。

  就因為蕭蒲有這麼一張好臉，所以才能勾引到那麼多男人。姜見構那傢伙就是被她勾引了，在皇宮的時候就從含珠手裡劫人，將人帶到府上折磨了竟然還捨不得動這張臉。

  既然姜見構那個色迷心竅的男人捨不得動，那就她親自來。

  在蕭蒲死之前，她要親手毀了這張迷惑人心的臉，讓她再也沒法憑著這副樣貌，勾住宸哥哥的心思。

  「把簪子給我。」

  謝佩對含珠伸出手。

  含珠一愣，意識到謝佩是要親自動手，本來想勸她的，畢竟親自動手的話，蕭蒲身上濺出來的血很容易弄到謝佩身上。

  可是看到謝佩的眼神，含珠又立刻放棄了勸說，她知道謝佩不會聽了，只能將簪子遞過去，隨即恭敬地退到一旁，不再動作。

  謝佩緩緩蹲下身，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指尖帶著涼意，手心抵著一根簪子。

  謝佩凝視著這張讓她嫉恨的容顏，口中喃喃自語：「蕭蒲，為什麼你一個出身低賤的賤民，竟然能有一張這麼好看的臉？你不配有這麼一張臉，今日本小姐便親手毀了它，讓你就算死，也只能以一副醜陋不堪的面容死去，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帶著一副醜陋的模樣出生吧，說不定能活得久一點。」

  尖銳的釵尖離蕭蒲越來越近，只待下一秒，就狠狠劃向蕭蒲那張完好的臉龐，徹底毀了這副讓謝佩嫉恨已久的容顏。

  就在謝佩即將下手的剎那，巷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謝佩抬眼看過去，竟是秦司宸。

  謝佩心頭驟驚，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收斂所有殺意，飛快轉身，將手裡的兇器藏到袖子裡去。

  她剛起身，就看見秦司宸已經騎著馬踏過了這條巷子，只朝她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謝佩：「……」

  她懸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落，隨即又被無盡的僥倖與暗恨充斥。

  宸哥哥明明看見了她，卻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了，他對她越來越不上心了。

  似乎這種不上心就是從他從江南帶著蕭蒲這幾個侍女回來開始的。

  這麼想著，謝佩心中越發氣惱，將所有對秦司宸的埋怨都化為對蕭蒲的痛恨，「都是你這個賤民的錯！」

  謝佩重新蹲下，伸出手要拿簪子劃花蕭蒲的這張讓人生厭的臉。

  「你說宸哥哥這個時候是不是去找你的呢？我聽說從你失蹤那天起，宸哥哥就在京城和皇宮裡到處找你，可惜你運氣差了一點，註定等不到宸哥哥來救你了，只會死在我的手下。」

  說完，謝佩的手就要重重地滑下去，可就在此時，巷子口又轉來了一陣似曾相識的馬蹄聲，伴隨著馬蹄聲而來的還有一道熟悉的呼喚，「佩娘？」

  在謝佩即將幹壞事的時候，秦司宸的這兩個字如驚雷一般炸響在她耳邊，嚇得她立刻把簪子收回了袖子裡。

  電光火石間，謝佩連呼吸都忘了，聽見秦司宸下馬朝她們這裡走來的聲音，她迅速斂去臉上所有的狠戾與惡毒，慌亂地撫平衣擺，又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擋住地上狼狽的蕭蒲，生怕被秦司宸看見分毫。

  可那麼大一個大活人在地上，哪裡是她能擋得住的。

  「宸哥哥怎麼會路過這裡？」

  「佩娘你怎麼在這裡？」

  兩句話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響起。

  謝佩聽見秦司宸發問，心跳如鼓，指尖緊緊攥著衣袖，正要回話，卻看見秦司宸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她身上了，眼睛像磁石一樣被躺在地上的蕭蒲吸引去了全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