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腳羊」 林辛月
臨城,出租屋內。
「蘇哲!歷史56分!還有38天高考,你這成績對得起誰?」
「小姨,歷史這東西背了又不加分,我數學多考兩分一樣的。」
「我不管,你媽臨走前我答應過她,一定盯著你考個好大學,你要是考不好我就帶你去你媽墳前親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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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電話被猛地掛斷。
蘇哲長長嘆了一口氣:「既然是老媽的遺囑,那就學吧!」
他打開B站大學,打算看點歷史科普視頻來加深印象。
正好刷到一條魏晉南北朝的科普視頻,反正是歷史蘇哲也懶得重新搜索。
屏幕上,博主用沉痛的語氣講述著那個混亂年代。
「....當時戰亂頻繁,饑荒蔓延,甚至出現『兩腳羊』這種駭人聽聞的記載...」
「兩腳羊?」蘇哲喃喃自語:「聽起來怪瘮人的。」
不過聽到「羊」字他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半,正是吃宵夜的好時候。
「點個羊肉串吧!」
他切到某團軟體下單完,房間裡的燈突然滅了。
蘇哲皺眉:「這老小區經常停電,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來。」
正要打個電話問問物業,就聽到廚房傳來一聲脆響,像是玻璃杯摔碎的聲音。
蘇哲嚇了一跳,摸黑拿起牆上掛著的羽毛球拍。
他第一反應是小偷,可是這老破小連個空調都沒裝,更別說值錢的東西了。
小偷怎麼想的,來偷這窮地方?蘇哲握著球拍緩緩走到廚房,同時按亮手機手電筒大喝一聲:「誰在那裡?」
光束照到廚房角落,一個渾身濕透的長髮女子蜷縮在冰箱旁。
這場景,還有這突然出現的濕發女子,不是女鬼還是什麼。
蘇哲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喊出一聲國粹。
「臥槽!鬼啊!」那女子見到蘇哲也嚇了一跳,驚恐的往後縮了縮,隨即跪倒在地,不停磕頭:「主人饒命!不要...不要殺奴婢。
奴婢可以每天少吃飯,多幹活....」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古怪的口音,慌亂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被嚇破了膽。
不過女鬼的聲音,軟軟糯糯算的上好聽。下一秒,全屋的燈光呼的重新亮起,蘇哲下意識眯起眼睛。
借著燈光,他這才看清對方的全貌。
她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面色蠟黃有點營養不良,不過骨相不錯還有一雙桃花眼,稍加打扮定是個「美鬼胚子」再說了,女鬼哪有不美的。
轉念一想鬼怕光,這女人胸口起起伏伏明顯是在呼吸,又好像不是鬼。
她身上穿著件破爛不堪的粗布衣裙,樣式古老根本不是現代裝扮。
蘇哲視線下移,看到女腳踝上套著個鏽跡斑斑的鐵鐐,周圍還有絲絲血跡。
他用球拍警惕的指著眼前古怪的女孩:「你...到底是人是鬼?」「奴...奴婢,不是鬼,求主人莫要殺奴,莫要食奴。」
女孩繼續磕頭求饒,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奴婢再也不敢逃跑,求求主人!
」奴婢?食奴?食奴的意思不會是吃奴隸吧!
蘇哲一愣,這個詞讓他脊背發涼,猛然想起剛才視頻里提到的吃人時代。
再看看穿搭,和那鐐銬,她不會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吧?
「你從哪裡來的,現在是何年份,身上怎麼弄的?還有你為什麼要叫我主人?」
蘇哲試探性問道。女孩怯生生抬頭,桃花眼眨了眨:「哦,現在是建興四年,奴...奴婢賤名喚作林辛月...本是并州林氏之女。」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哽咽了一下:「五胡南下城池破了,胡人和那些羯人燒殺搶掠見人就殺,
將奴婢...擄了去充作...兩腳羊..奴婢害怕,昨夜瞅准了空子逃了出來不幸被他們發現,
他們追得緊奴婢實在沒跳了河。
只覺眼前一黑,嗆了好多水,再醒便在此處了。」
聽著林辛月口中的信息,蘇哲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建興四年?并州?他沒有說話,默默打開手機開始百度。
見房間氣氛安靜,林辛月小心的仔細觀察了一下蘇哲。
看他樣貌,應該是漢人,可是他穿的好奇怪,從未見過有這樣的穿搭。
還有這房間,比胡人的大殿都亮堂,想必是個有錢的漢人。
希望能被他收留,我做牛做馬也值得。
不過他手裡拿著的那個發光的東西是什麼?從來沒見過?查完資料,蘇哲眼神複雜重新看向林辛月。
西晉末年,永嘉之亂,五胡亂華,那個真正將人視為「兩腳羊」的黑暗時代。
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殘酷的歷史,那個年代的漢人簡直是生不如死啊...蘇哲這才明白「兩腳羊」一詞的意思,沒想到居然是把人比作羊!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林辛月為何如此恐懼,畢竟在她所處的時代,被殺死,被當做食物,是隨時可能發生的現實。
「你先起來吧。」蘇哲語氣放緩:「這裡很安全,沒人會傷害你,我也不會吃你!」
「多謝主人隆恩。」林辛月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緩緩站起身子。
蘇哲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古代的跪拜大禮真是陋習。
不過他心裡清楚,這都是那個時代的原因,畢竟稍不留神可能就會喪命。
林辛月起身時,腳踝上的鐵鐐發出與地板「刺啦刺啦」的摩擦聲音。
「你先去沙發上坐會,我先幫你把腳鐐弄掉。」蘇哲語氣柔和道。
林辛月怯生生點頭,桃花眼中滿是疑惑,很顯然沙發這一詞她並不明白。
蘇哲指引她走到沙發旁,拍了拍柔軟的布面:「你先在這坐會,我去找個工具。」
林辛月僵在原地,眼神掃過沙發上乾淨的絨布,又低頭看著濕漉漉的自己和沾滿污漬的粗布裙:「奴婢不敢...怕弄髒了主人的物什。」
說完,她縮著身子,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蘇哲見狀嘆了口氣:「好吧,那就在這等我一會。」
他轉身走向雜物間,從裡面翻出一把老虎鉗。
折返回客廳,只見林辛月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向地板,語氣帶著哭腔:「主人饒命,奴婢錯了,不要殺奴婢。
」蘇哲一拍腦門,這才明白她誤以為那把鉗子是殺器。
他趕緊放下鉗子,繼續用溫和的語氣:「別怕,我說過這裡很安全,我也不會殺你,我只是想幫你弄開腳鐐。
」林辛月抬頭看著一臉認真的蘇哲,情緒稍微緩和。
見狀,蘇哲重新拿起鉗子,小心靠近,然後開始拆除。
大抵是古代冶煉技術不成熟,很快就將鐐銬拆除。
看著林辛月腳上的傷口,蘇哲拿來顛覆,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棉簽蘸取塗抹。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清涼和微小的刺痛讓林辛月小腿下意識的收縮一下,她咬著唇不敢發出聲音。
她睜大了那雙精緻的桃花眼,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哲。
主人竟然親自為一個卑賤的奴婢上藥,在她的認知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好了,這樣能防止山口變壞。」蘇哲處理好傷口站起身。
聞言,林辛月再次跪倒在地磕頭:「謝主人恩典,奴婢願做牛做馬報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