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歸來的白月光(上)
最後,押送賑災銀的任務落到了刑部侍郎頭上。
刑部侍郎陸元是寒門子弟,也是蕭燼寒登基以後親自提拔上來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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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蕭燼寒對南寧愈發寵溺,留在永樂宮的時間比待在承明殿的時間都要多少了些許。
近幾日,秋日炎炎,蕭燼寒便生出了帶後宮嬪妃去皇家獵場狩獵的打算。
經商議,狩獵的日子便定在了三日後。
帝王狩獵,隨行的除卻一些近臣,便是位份較高的妃嬪。
算上南寧,隨君出行的嬪妃也不過五名,有文貴妃、梅妃、淑妃外加一個雲婕妤。
這也是南寧進宮這麼久第一次和雲婕妤見面。
與其他后妃不同,雲婕妤生得並不嫵媚,也不動人,眉眼間反而多了兩分英氣。
這次狩獵是蕭燼寒登基後第一次舉行的大規模活動。
梅妃和淑妃對獵場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忍不住這兒瞧瞧、那兒看看,全然沒了往日的端莊。
文貴妃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在盤算什麼。
南寧察覺到不遠處的雲婕妤一直在打量自己,出於禮貌,便主動走上前和她行了個見禮。
雲婕妤眼神詫異,過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問了句:
「你、不嫌棄我?」
南寧不解地挑了挑眉:「我為何要嫌棄你?」
「我出身不好,宮裡人都不喜歡我,包括太后也是。」雲婕妤說這話時是以一種滿不在乎的口氣說的,可心細如髮的南寧,還是從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落寞。
或許,她也希望自己被所有人認可吧。
南寧柔聲安慰道:「出身又不是判定一個人唯一的標準,我們來這世上一遭,無愧於心、無愧於己便好。」
雲婕妤目光微微閃爍,怔怔地看著南寧。
這個女孩兒看起來比她還要小上幾歲,為何活得這般通透。
見她不說話,南寧又道:「我的親身母親出身商賈,年幼時也曾因此被家族排擠忽視,我若是自怨自艾,根本活不到進宮。」
南寧一番話讓雲婕妤打開心扉,她悵然道:
「我父親為守定州城而死,父親死後,她們卻都背地裡嫌棄我是個沒人要的野丫頭。」
「還好陛下念及我父親的過往功績以及戰場上的救命之恩,不顧群臣和太后的反對給了我一個棲身之所。」
梅妃遠遠看見兩人說話,急忙走了過來。
她將南寧拉到一旁,小聲說道:「你怎麼和她走那麼近?」
南寧大大方方地說:「我看她自己站這邊,便過來打個招呼,怎麼了?」
梅妃沒說什麼,看了雲婕妤一眼,拉著南寧就要走。
南寧回過頭招呼著雲婕妤:「雲姐姐也跟著一起吧。」
梅妃用力扯了扯南寧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你別姐姐妹妹的到處認,小心染上晦氣。」
南寧卻說,雲婕妤也是個可憐人,勸梅妃不要對她有這麼大的看法。
梅妃拗不過她,只好喊雲婕妤一起。
果不其然,文貴妃看到雲婕妤眼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抹嫌棄,隨後又擺出那副她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樣子。
南寧拉住雲婕妤的手,暗暗地給她鼓勵。
就在這時,本該和群臣狩獵的蕭燼寒卻騎著馬匆匆趕了回來。
仔細看,馬背上還多了一個女人。
蕭燼寒下馬,急切地將那女人抱回營帳,對李德全吩咐道:
「快將隨行的太醫叫來。」
李德全關切問道:「陛下,您受傷了嗎?」
營帳內傳來蕭燼寒的一聲冷斥:「別廢話,快去。」
梅妃皺了皺眉:「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南寧搖了搖頭。
淑妃上前,幽幽說道:「普天之下,能讓咱們陛下如此緊張的,怕是只有那一位了。」
淑妃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所以對蕭燼寒和趙雪瓊的從前的佳話是知道一些的。
「不過不是說三皇子兵變失敗以後,她就失蹤了嗎,怎會突然出現在皇家獵場?」
淑妃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南寧敏銳地察覺到趙雪瓊的出現並不簡單,定是有人刻意而為。
南寧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文貴妃,果然見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南寧垂頭,微微一笑。
太后想用此等手段拿捏她,簡直可笑至極。
梅妃見南寧一點不著急反而還笑得出來,頓時有些急了。
「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南寧聳聳肩:「不然呢,陛下想寵幸誰,還需經過你我的同意嗎?」
梅妃啞然。
雲婕妤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趙雪瓊在蕭燼寒心中什麼地位,她在知道不過了。
想到年,蕭燼寒初上戰場時,哪次受重傷意識模糊之際,夢中呢喃的不是趙雪瓊的名字?
可那個女人,卻在蕭燼寒最失意、最落魄、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轉頭嫁給了蕭燼寒的對頭。
如此背信棄義,自私自利之人,她打心裡是看不起的。
雲婕妤:「你們別急,我過去瞧瞧。」
文貴妃輕笑一聲,轉頭回了自己的營帳。
營帳的守衛都是蕭燼寒的親信,他們並沒有阻撓雲婕妤,雲婕妤輕鬆入內。
雲婕妤掀開帘子,便看見一一臉病容的女子躺在虎皮榻上,那女子算不上容貌傾城,但勝在清新脫俗,此時眼尾掛著的淚痕更顯得她有幾分楚楚可憐。
蕭燼寒一臉急切地站在榻邊,來回踱步。
雲婕妤進來後先給蕭燼寒行了一禮,隨後毫不客氣地問道:
「這就是當年拋棄你的那個女人?」
榻上的趙雪瓊聞言,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全然不顧雲婕妤還在場一把握住蕭燼寒垂在身側的手掌:
「阿寒,當年我另嫁他人,是被形勢所逼,為保全家族,我不得不那樣做,可我的心裡,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蕭燼寒身體明顯一僵,面對這久違的接觸,他沒想像中的那般喜悅,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蕭燼寒默默地抽回手,趙雪瓊的眼淚更加洶湧。
雲婕妤翻了個白眼諷刺道:「惺惺作態。」
趙雪瓊哽咽著,眼眶紅紅,委屈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般詆毀我,我對阿寒的真心,天地可鑑。」
雲婕妤氣呼呼地懟了句:「老天若是真張了眼睛,當年就應該下道驚雷劈死你。」
趙雪瓊說也不說不過,只好垂下頭裝可憐。她記得以前蕭燼寒最見不得她受委屈。
「雲兒,你先回自己的營帳。」
雲婕妤雖然氣憤,但也不敢忤逆蕭燼寒的意思,只能狠狠瞪了趙雪瓊一眼後離去。
趙雪瓊抬起雙眸,含情脈脈的狐狸眼裡閃著淚光:
「你心裡也定還有我吧,阿寒。」
「阿寒,你都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
「阿寒,我真的好想你…」
「有多少次,我都想死了算了,可心中總期盼著,此生還能再見你一面…」
面對趙雪瓊的「真情流露」,蕭燼寒依舊站在那裡,不為所動,直到李德全領著太醫走了進來。
「快給雪瓊郡主瞧瞧。」蕭燼寒對著太醫吩咐道。
太醫先是一愣,而後低下頭給趙雪瓊把脈。
一刻鐘後,太醫起身,恭敬道:「回陛下,雪瓊郡主氣血兩虧,且又受了驚嚇,才會突然頭暈無力,待老臣給她開兩副藥喝下,便可有所緩解,不過雪瓊郡主日後還需要多加調理修養,嚴禁奔波、操勞…」
太醫巴拉巴拉說了一堆,蕭燼寒確定趙雪瓊沒事後,便揮手讓他下去開藥了。
待營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後,趙雪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蕭燼寒後退一步:「你這是做什麼?」
趙雪瓊哭訴著:「阿寒,當年、我的確愧對於你,可時至今日,我希望你能給我一條活路。
趙家,我定然是回不去的。
你若不帶我回宮,我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左右我已經見過了你,就算此時死了,也再無遺憾。」
趙雪瓊說完,便牟足了勁兒,將頭向身旁的虎皮榻磕去。
潔白的額頭滲出斑斑血跡,蕭燼寒急忙蹲下身,將她按住:「你做什麼?」
「李德全,在將太醫叫回來。」蕭燼寒對著帳外喊。
「阿寒,求求你,別丟下我…」
趙雪瓊柔柔弱弱說完這句話之後,便頭一歪,暈倒在蕭燼寒懷中。
蕭燼寒沉著眉,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