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理所當然
林一念沒想過會在這裡看見霍子謙。
不由得晃了心神，腳步向前邁了一步，正好撞到身前的霍司宇。
霍司宇扭頭看向林一念的時候，她眉目緊鎖。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霍司宇看到了正在談笑風生的霍子謙。
溫聲低語：「別擔心，在這裡，他不敢怎麼樣。」
林一念猛地看向霍司宇，他眼神溫和，充滿了安全感。
她點點頭。
周牧野看見兩人的異樣，也湊了過來，順著兩人目光看去。
「司宇哥，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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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他是霍家旁支的一個侄子。」
「原來真是你們霍家人啊！我還以為他是個招搖撞騙的呢。之前一次朋友小聚上，見過這人，浮誇得要命，滿嘴跑火車，說自己霍氏的人，我根本沒信。」
周牧野撇撇嘴，滿臉嫌棄。
霍司宇沒接話，面色冰冷。
遠處的霍子謙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猛然望向他們。
臉上的笑容僵在唇邊。
周氏這麼重要的周年慶，霍司宇來，他並不驚訝。
驚訝的是林一念也來了。
今天的林一念格外動人，霍子謙甚至沒認出，這就是他那個逆來順受的妻子。
看到她就那麼站在霍司宇的身邊，一股嫉妒的怒火直衝胸口。
霍子謙大步走向林一念三人。
手中的酒杯，因為步伐過快，酒液在杯中劇烈晃動。
「小叔，好巧啊。」
沒等霍司宇應聲，霍子謙就轉向林一念，「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念念。」
「念念」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霍司宇及時擋在林一念身前，壓低聲音說了句「注意場合。」
隨即冷眼看著霍子謙。
霍子謙當然知道，霍司宇在警告他。
平時他只當林一念是一個撒氣的工具，從不覺得她有多重要。
可此刻，看著她站在霍司宇身側。
那份無名火越燒越旺。
「小叔，你說笑了，我關心念念，理所當然。是吧，念念？」
說著就要拉林一念的手。
霍司宇的手剛要阻攔，卻被周牧野搶了先，一把打掉霍子謙的伸出的手。
「大庭廣眾的，對女孩子拉拉扯扯，有沒有點禮貌！」
霍子謙愣了下，發現是周牧野，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原來是周少，是我失禮了。」
他不傻。
周家這樣顯赫的門第，連霍家老爺子都得敬畏三分，他一個霍氏的旁支哪裡攀得上。
這場慶典是他求爺爺告奶奶才得到的機會。
要是得罪了周牧野，以後他在圈子裡便再沒有容身之地了。
周牧野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林一念，又恢復了那副陽光的模樣：「林姐姐，別理這種人，掃興！」
林一念禮貌的點點頭。
她見霍子謙的樣子，就知道以他的性格，即便不鬧得雞飛狗跳，也會使他們都處於尷尬的境地。
這個時候，無論是自己還是霍司宇都不能很好的化解，只有這個周牧野才是最優解。
所以她在剛剛一瞬，向周牧野投去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林一念默默在心裡給周牧野道了個歉，她也是迫不得已。
賓客忽地閃開了路。
一位身著藏青色唐裝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心翼翼的侍從，手裡捧著一個檀木長盒。
「爸，您可算回來了！」
周牧野一見周啟年，立刻迎了上去。
周啟年滿臉笑容，掃過周牧野，目光最後落在霍司宇身上。
朗聲笑道：「司宇，來了。這麼久不見，霍老爺子的身體可還好？」
「勞周叔掛心，一切都好。」
霍司宇微微頷首，態度恭敬。
周啟年連連點頭，「好好好。」
他目光轉向林一念，「這位莫不是你的未婚妻？」
「爸，這是司宇哥的助理，林一念。」
「哦哦，是我誤會了。不好意思啊，林小姐。人老了，就是容易亂說話。
林一念微微欠身，「周董事長說笑了，您精神矍鑠，哪有半分老態。」
周啟年哈哈大笑，顯然對這幾句恭維頗為受用。
他拍了拍霍司宇的肩膀，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司宇，快來幫我看看，我新得了一幅字畫。」
霍司宇向林一念遞了個眼神。
她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
隨即跟隨周啟年一眾人走向大廳中央。
兩個人抬上長案。
一副泛黃古卷緩緩展開。
林一念一眼便認出是吳門一派的畫風。
「司宇，你幫我掌掌眼。」
霍司宇俯身細看了一陣，轉身叫過林一念。
「林小姐懂畫？」周啟年的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霍司宇輕笑，「周叔，這方面，我的確不如我這個助理。」
「好好好，林小姐快幫我看看。」
林一念緩步上前，目光落在畫卷上。
「筆法秀潤蒼勁，墨色層次豐富，尤其是這遠處的松柏，枝幹以篆籀筆法描繪，這是吳門畫派『以書入畫』的典型特徵......」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字字清晰。
引得周啟年不住地點頭。
周圍賓客更是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年紀輕輕竟懂這麼多，怕不是哪家的千金吧。」
「聽說是霍司宇的助理，難怪霍司宇年紀輕輕就這麼有作為，他身邊的助理都這麼厲害。」
林一念講得仔細，周啟年聽的認真。
「周董事長，此畫應是明代文徵明晚年的手筆。」她指尖虛點畫卷右下角一處不起眼的題跋，「『停雲』正是文徵明書齋的名號。」
周啟年的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鼓掌大笑：「好！林小姐！好眼力！不瞞你說，這畫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請了好幾個專家，說法眾說紛紜。今天聽林小姐一說『停雲』，正與《石渠寶笈》著錄吻合！」
霍司宇站在一旁，眼中滿是欣賞。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林一念。
從容，睿智，熠熠生輝。
幾個人簇擁在霍司宇身邊，不住地羨慕他得了一個才貌雙全的人才。
周啟年更是當場和霍司宇要人。
「小子，你把林小姐讓給我，我聘她做我的藝術顧問！」
霍司宇淺笑，「周叔，你可真拿我開玩笑，我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干將，您就想橫刀奪愛？」
周啟年佯裝惱怒，指著霍司宇笑罵：「你這個小氣鬼！」
一句話，惹得眾人都跟著周啟年哈哈大笑。
誰也沒有注意到，人群外的霍子謙，臉色鐵青。
他怔怔地看著林一念，明顯感覺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