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陽火驅毒,以身相許(1.2w求追讀,求月票!)
第105章 陽火驅毒,以身相許(1.2w,求追讀,求月票!)
道土裡的情況讓陸羽頗為省心,長春谷的各項事務也都逐步走上了正軌。
唯一讓陸羽有些頭疼的,是收在身邊當侍女的錢玥玥。
錢玥玥便是錢萬通送來的那名玄陰之體的女子。
陸羽當初收下錢萬通送來的侍女,其他十名侍女都交給了肖玉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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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玄陰之體錢玥玥資質實在特殊,稍加培養便是個不錯的修士苗子。
陸羽便將她要到了自己身邊做些端茶遞水、整理書案的輕省活計。
權當是讓她先熟悉長春谷的環境,看看有沒有培養的潛力,往後留有大用。
錢玥玥倒也勤快,每日天不亮便起來清掃議事殿。
將陸羽案頭的文書分門別類碼放整齊,沏的茶火候恰到好處。
連廖長青來匯報帳目時都誇過一句:「這姑娘手腳麻利」。
可陸羽很快就發現,她的心思並不只在端茶遞水上。
起初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動作,遞茶時指尖不經意地划過他的手心。
俯身整理書案時衣領微微敞開,盡顯胸懷。
夜深人靜時穿著單薄的衣衫在廊下「偶遇」。
陸羽是何等人物,靈識覆蓋方圓十里。
她還沒走到廊下他便已知道她要來,每次都繞道走人。
可錢玥玥鍥而不捨,她甚至找肖玉旁敲側擊地打聽過陸羽的喜好,被肖玉冷著臉訓斥了幾句。
眼看著快一個月過去了,錢玥玥的焦躁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
終於有一天夜裡她鼓足了勇氣直接去敲陸羽的房門。
站在門口低著頭,聲音發顫,卻還是硬撐著說自己有事求仙師幫忙。
陸羽站在門內隔著門板都能感知到她心跳快得像擂鼓,問她何事。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出口,紅著眼眶跑了回去。
陸羽沒有追。
他在門後站了片刻,將前因後果在心裡重新串了一遍,大致便有了數。
錢萬通敢把玄陰之體的女子當作禮物送出去,必定留了控制她的後手。
否則這等資質的人一旦脫離掌控,反噬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控制人的手段無非那幾種,毒、蠱、咒、契,看錢玥玥那副被逼到絕路的模樣,多半是毒。
他差遣肖玉去問話,肖玉的手段向來利索。
沒多久便把錢玥玥的底細問了個明明白白。
錢玥玥跪在肖玉面前,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地板上,聲音哽咽,將一切款款道來0
錢萬通從她七歲起便在她體內種了一種極陰邪的寒毒。
用十餘種陰屬性毒蟲毒草的汁液混合煉製,再以陰邪法力祭煉。
每月餵她服一次慢性毒引,年復一年,毒性早已深入骨髓血肉,與她的玄陰之體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每月月圓至陰之時,體內寒毒便會發作。
若不提前服用壓製毒素的特製藥丸,陰寒之氣便會從骨髓深處往外蔓延。
將她的血液一寸一寸凍成冰碴,五臟六腑被活生生凍成一團冰疙瘩,整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死狀悽慘無比。
錢萬通送她來時只給了一個月的解藥。
如今一個月早已過去,解藥一粒不剩,而下一個月圓之夜只剩不到半個月。
若再得不到解藥,她便只能等死。
而除了服用解藥之外,還有一條路,以陽制陰。
她是玄陰之體,體內的陰寒之毒再兇猛也脫不開一個陰字。
若能與一位元陽未泄,或者法力至陽至剛的修士雙修,以對方的陽氣強行壓制寒毒,雖不能根除,卻可將毒性壓制數月至一年之久,續命等藥。
錢萬通送她來時就暗示過這條路,說陸仙師修的火行功法至陽至剛,正是她最好的藥。
她起初並不想走到這一步,覺得自己可以慢慢找別的辦法。
可一個月的解藥吃完,她翻遍了長春谷的藏經閣也找不到能解此毒的方子。
眼看著期限一天天逼近,死亡的陰影將她最後一點矜持和羞恥心都碾碎了。
陸羽聽完肖玉的轉述,沉默了好一會兒。
「真是個麻煩事,錢萬通壞事做盡!」
他從道土中取出一隻空玉瓶放在桌上,讓肖玉去取錢玥玥的一滴血來。
肖玉不多問,不多時便帶了一滴暗紅色的血液回來。
陸羽將血滴托在掌心,一縷赤陽火從燈芯中分出,極輕極細地灼燒著那滴血液。
血液在火焰中翻滾,立刻冒出一縷淡黑色的煙氣,散發出一股腥甜中帶著腐臭的氣味。
他用靈識仔細感知,那毒性陰寒刺骨,與玄陰之體的陰柔靈氣糾纏得極深。
二者幾乎融為一體,單憑蠻力驅除恐怕會連她的玄陰之體一併毀掉。
但若只是暫時壓制,以他赤鴉煉日訣的法力品質,確實做得到。
他將玉瓶擱回桌上,望向肖玉:「讓她再等幾天。不到萬不得已,不必走那一步。若是實在等不到解藥,我另有辦法。」
「知曉了,我這就去與她說!」
肖玉點了點頭轉身出去,臨走到門口,她臉色微紅,躊躇著說道:「仙師,我覺得還是您將她直接收入房中簡單,不但能助益修行,還能幫我分擔點火力!」
肖玉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她的話卻留在了陸羽耳中。
讓議事殿裡的空氣都多了幾分微妙的溫度。
陸羽自然是知道錢玥玥的好。
面容嬌俏,身段窈窕,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清冷中透著魅惑的風情,放在哪裡都是讓人移不開眼的存在。
若不是這副皮囊和玄陰之體的資質,錢萬通也不會花十幾年的心血將她精心培育成壓箱底的寶貝。
陸羽將她留在身邊當侍女,自然不只是為了讓她端茶遞水。
但這人畢竟是錢萬通送來的。
陸羽可不敢小覷那個笑面虎的陰毒心思。
錢萬通能用陰邪寒毒控制她十幾年,保不齊還在她身上留了什麼別的手段。
萬一在關鍵時候咬他一口,禍害了他的修行根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坐在案後,手指輕輕叩擊桌面,面色明暗不定。
此事萬萬不可著急,需尋一個萬全之法。
既不能白費了錢玥玥這副上佳的爐鼎,也不能讓自己栽在錢萬通的陰招上。
肖玉將陸羽的話傳到之後,錢玥玥明顯安心了不少。
至少她知道陸羽不會袖手旁觀讓她等死,這便夠了。
她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樣焦躁不安,每日依舊早早起來清掃議事殿,將陸羽案頭的文書分門別類碼放整齊,沏茶的功夫也比從前更用心了幾分。
只是偶爾陸羽批閱文書時抬頭看她一眼,會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安,離月圓之夜越來越近了。
陸羽趁著某日午後讓她來送茶,順手指尖搭上她的手腕,說是替她診脈。
錢玥玥乖巧地伸出手臂,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皓腕。
陸羽的靈識順著指尖探入她體內,將她經脈、氣血、臟腑的狀況逐一掃過,所見的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觸目驚心。
那陰邪寒毒在她體內盤踞了十多年,早已不是浮於表面的外毒,而是與她的玄陰之體深度融合,成了她體質的一部分。
寒氣滲透了每一寸骨髓,血液中漂浮著極細微的冰晶般的黑色顆粒,五臟六表面都附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霜膜。
唯獨心脈附近尚有一小片暖意,是錢萬通留給她維持生機的最後餘地,也是控制她的命門所在。
一旦心脈也被寒毒侵蝕,她便徹底淪為寒毒傀儡,生死只在錢萬通一念之間。
陸羽收回手指,面色不變,心中卻有了底。
這寒毒雖然根深蒂固,但品質並不高,只是占了侵染日久、與體質相融的便宜。
若是用赤陽火強行拔除,以他如今的法力境界,並非做不到。
只是拔毒的過程不能急於一時,需要以木行法力護住她的經脈臟腑,再以赤陽火一絲一縷地焚煉寒毒,配合藥園的木行元氣溫養修復被寒毒侵蝕多年的暗傷。
整個過程少說也要十天半月,眼下距離月圓之夜已不足半月,時間確實緊了點,但並非趕不上。
「袖口放下吧。」
陸羽鬆開手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毒的事,問題不大!你只管安心待著,把身子養好。」
錢玥玥愣了一瞬,眼眶微紅,跪在地上深深叩了一個頭,被陸羽擺擺手叫了起來。
「這瓶血魄丹你拿著,每七日服下一粒,運功化開,強壯肉身!我再給你一道木行元氣,溫養你的肝膽,助你清靜體毒!」
「最後,與玄陰照月訣配套的大日紫氣採氣法,你也得好好煉煉,你是玄陰之體,又身負寒毒,大日紫氣可以化解你體內的陰邪寒毒!」
「先穩一穩,養一養身體,等月圓之日,我親自為你祛除體內毒素!」
隨手丟出一瓶血魄丹,再把一道木行元氣打入錢玥玥的肝膽之間,陸羽叮囑著錢玥玥。
錢玥玥的身體被陰邪寒毒侵蝕得千瘡百孔,陸羽不敢直接下狠手段,只能先讓她養一養再說。
「多謝仙師!」
錢玥玥欣喜地手下裝著血魄丹的玉瓶,把陸羽的話牢記在心底。
接下來幾日。
錢玥玥嚴格按照陸羽的叮囑行事。
第一日清晨,錢玥玥服下一枚血魄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那股溫熱並不燥烈,而是像冬日裡捧著一杯熱茶,從胃部慢慢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藥力滲入經脈,融入血液,一寸一寸地滋養著那些被寒毒侵蝕多年的血肉。
原本冰涼的手腳漸漸有了暖意,常年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枯木逢春,多了幾分活人該有的氣色。
錢玥玥盤膝坐在自己的屋中,感受著血魄丹帶來的變化,忍不住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口氣在空中凝成一道白霧,霧中隱約帶著一絲灰黑色的雜質。
那是藥力將體內積攢多年的陰寒淤滯推出來的徵兆。
她心中暗暗驚嘆。
錢萬通每個月給她的解藥只能暫時壓制寒毒,服藥之後雖然不會發作,但身體也不會有什麼改善,就像是在懸崖邊搭了一根朽木,勉強撐著不掉下去。
而陸仙師隨手給她的血魄丹,僅僅服下一粒,便讓她的身體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好轉。
這種差別,就像是錢萬通只在乎她能不能活著當禮物送出去,而陸仙師是真的在替她調理身體。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亮,錢玥玥便早早起身,梳洗整齊,來到長春谷議事殿前等候。
要采大日紫氣,必須在日出之前抵達山谷最高處,等待第一縷晨曦劃破天際的時刻。
陸羽從殿中出來時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氣色比昨日好了些,走吧。」
兩人沿著山間石階拾級而上,來到長春谷東側那座最高的山峰。
峰頂有一塊天然形成的青石平台,地勢開闊,東望便是連綿的群山和遠方地平線。
清晨的山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錢玥玥衣袂獵獵作響,她卻覺得格外清爽,那些被寒毒壓抑多年的沉悶感正在一點點散去。
陸羽在青石上盤膝坐下,面朝東方,示意錢玥玥坐在他身側。
「大日紫氣採氣法,講究的是「觀想」二字。」
陸羽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日出之前,先靜心凝神,觀想東方有一輪紅日將出未出,天地之間紫氣氤氳。待第一縷陽光破曉之時,以意念引導那道紫氣納入眉心祖竅,循經脈運轉,最終歸入丹田。」
「你修煉玄陰照月訣,體內法力偏向陰寒,大日紫氣恰好可以平衡陰陽。但你切記,採氣之時不可貪多,一縷便夠。紫氣至陽至剛,貪多反而會灼傷經脈。」
錢玥玥認真聽完,閉目調息,按陸羽所授的法門開始觀想。
起初並不順利,她的靈識被寒毒侵蝕多年,比常人要虛弱許多,觀想出來的紅日模糊不清,紫氣更是若有若無。
陸羽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坐在她身側,以自身的靈識微微牽引,幫她穩住觀想的框架。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錢玥玥的天賦確實不差。
她的天賦資質雖然算不上頂尖,但玄陰之體賦予了她一種獨特的悟性。
哪怕是在與陰屬性相生相剋的陽屬性功法上,領悟力遠超常人。
到了第六日清晨,她已經能夠獨立完成大日紫氣的采。
當第一縷晨曦撕裂天際的黑暗,一道淡淡的紫氣從東方天際垂落,錢玥玥的眉心微微一熱,那道紫氣便被她穩穩地納入體內。
紫氣入體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從眉心蔓延開來,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那些常年盤踞在經脈壁上的陰寒之氣如同春冰遇陽,悄然消融。
這種感覺與血魄丹的溫養不同,更加直接,更加透徹。
血魄丹是從血肉層面滋養身體,而大日紫氣則是從法力層面滌盪陰邪,兩者相輔相成,效果比單獨使用任何一種都要好上數倍。
更讓錢玥玥驚喜的是,她發現每次采完大日紫氣之後,體內轉化成玄陰照月訣的玄陰功法力,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變得更加精純。
原本因為寒毒侵蝕而變得灰濛濛的法力,在大日紫氣的淬鍊下漸漸透出一絲清亮的光澤。
她將這一發現告訴陸羽,陸羽並不意外。
「陰陽相生,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你本是玄陰之體,體內的陰氣本就比常人濃郁,再加上寒毒的侵蝕,陰氣過剩而陽氣不足,法力自然渾濁。大日紫氣補的是陽氣,陽氣足了,陰陽平衡,法力自然會變得精純。」
除了血魄丹和大日紫氣,陸羽打入她肝膽之間的那道木行元氣也在悄然發揮作用。
木行元氣主生發疏泄,最能激發人體自身的排毒機能。
錢玥玥發現,自從那道木行元氣在體內化開之後,她每天出汗的頻率比從前高了不少,而且汗水不再是無色無味的,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氣味。
就連排尿也比從前頻繁,尿液的顏色比平時深了許多,渾濁中帶著灰黑色的絮狀物。
這些都是體內寒毒被代謝排出的表現。
雖然每次排出的量不多,但日積月累下來,效果相當可觀。
到了第九日,錢玥玥站在銅鏡前打量自己,幾乎有些不敢相信鏡中的人是她自己。
她的臉色不再像從前那樣蒼白如紙,而是透著健康的紅潤,嘴唇也有了血色,眼下的青黑淡得幾乎看不見。
就連頭髮都比從前有了光澤,不再是乾枯毛躁的樣子。
整個人從清冷的陰鬼模樣,漸漸變得像活人了,非但沒有削弱的她的魅力,反而她清冷的氣質中多了一股溫暖的生機與活力。
外冷內熱。
她的身體輕鬆了許多,那種從骨髓里往外冒的寒意已經減輕了大半,晚上睡覺時終於能安安穩穩地睡上幾個時辰,不再被凍醒。
她甚至有了一種預感,這一次月圓之夜,哪怕是不服用解藥,她也能撐過寒毒發作的痛苦。
這十年來每個月的月圓之夜對她來說都是一場噩夢,她太清楚寒毒發作是什麼感受了。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陰寒,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冰錐在骨髓里攪動,疼得她渾身痙攣,蜷縮成一團,連叫都叫不出聲來。
而這一次,她覺得自己或許真的能撐過去。
但她沒有將這個預感說出口。
不是因為她不確定,而是因為她另有心思。
這些時日的相處,讓她對陸羽的感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起初她只是想找一個能壓制寒毒的人,保住自己的性命。
錢萬通暗示過她,說陸仙師修的火行功法至陽至剛,正是她最好的藥。
她最初接近陸羽,本質上就是在找一味「藥」。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發現陸羽遠比她想像的要複雜,也要好得多。
論修為,他是能打敗長春谷老祖,比錢家家主錢萬通更猛的存在。
能讓長春谷兩百來號修士心服口服,這份實力比錢萬通那種只會玩陰招的小商人強了何止百倍。
論為人,他沒有把她當貨物。
沒有因為她體內有寒毒就嫌棄她,更沒有趁人之危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占她的便宜。
他教她功法,替她調理身體,甚至親自帶她採氣,每一件事都做得認真而克制,既不是施捨,也不是交易,更像是一個師長在栽培一個看得上眼的後輩。
這種被尊重的感覺,錢玥玥這輩子從未體驗過。
從七歲被錢萬通買下開始,她就被當作一件貨物來培養。
教她識字的是帳房先生,教她歌舞的是樂師,教她雙修之術的是錢家拳養的老嬤嬤。
所有人都知道她將來會被送出去,送給某個有權有勢的修士做禮物,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好了終點。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想不想,願意不願意。
而陸羽是第一個把她當人看的人。
他讓她先養好身體再談其他,他說「問題不大」時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遞給她血魄丹時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她刻意露出的纖纖玉手。
這些細枝末節堆疊在一起,讓錢玥玥心裡某個一直緊閉的地方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她開始期待每天清晨和陸羽一起去山頂採氣的時光。
那個時辰天還沒亮,山路上一片漆黑,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陸羽走在前面,步伐沉穩,她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就覺得踏實。
到了山頂,兩人並肩坐在青石上,等待日出。
那短短的幾刻鐘是她一天中最安寧的時候。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只需要按照他教的法門去觀想,去採氣,去感受那道紫氣從眉心落入丹田的溫熱。
她開始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
每天清晨起身時會多花些時間梳頭,把頭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髻,插上那根她僅有的銀簪。
衣服雖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
她甚至偷偷找肖玉借了一盒口脂,只在清晨出門前輕輕點一點在唇上,讓自己看起來氣色更好一些。
肖玉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沒有點破,只是在遞口脂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陸仙師不喜歡太濃的。」
錢玥玥紅著臉點了點頭,把那盒口脂當寶貝一樣收著。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是錢萬通送來的禮物,是長春谷的一個小人物,是陸仙師身邊可有可無的侍女。
她不敢奢望太多,只是心裡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期盼,期盼在月圓之夜陸羽替她治療的時候,能發生些什麼。
她說不清自己在期盼什麼,也許是某個眼神,也許是某句話,也許是某個不經意的觸碰。
她只知道,這些日子以來,陸羽的身影在她心裡越來越清晰,清晰到閉上眼就能看見他在青石上盤膝而坐的側臉,被晨曦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第十日的傍晚,錢玥玥在議事殿裡收拾案頭的文書,陸羽從外面巡查回來,身上帶著初冬的寒意。
他脫下外袍遞給她,她接過來掛到衣架上,轉身去沏茶。
茶端上來的時候,陸羽忽然開口:「這幾日感覺如何?」
錢玥玥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輕聲答道:「多謝仙師關心,身體好了很多。血魄丹的藥力很溫和,大日紫氣也採得順手了,木行元氣化開之後,身上排出了不少濁物,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
陸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那就好。再過四天就是月圓之夜,到時候我會替你驅除寒毒。這幾日你繼續吃藥採氣,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好。」
錢玥玥應了一聲,低著頭站在原地沒有走。
陸羽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錢玥玥咬了咬嘴唇,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輕聲說了句「沒有」,便轉身退了出去。
她走出議事殿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山谷里草木的氣息。
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邊那輪還差幾道缺口就要圓滿的月亮,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四天。
再等四天。
四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月圓之日如期而至。
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錢玥玥便從睡夢中被一陣徹骨的寒意凍醒。
那寒意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她的骨頭縫裡往外冒,像是有人把她的骨髓換成了冰水,每一寸骨骼都在往外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今天和前幾天不一樣。
前幾天她吃了血魄丹、采了大日紫氣、又有木行元氣溫養肝膽,身體狀態一天比一天好,那種從骨髓里往外冒的寒意減輕了大半,晚上睡覺也安穩了許多。
她甚至天真地以為,這個月的月圓之夜或許不會那麼難熬。
可她錯了。
寒毒積蓄了整整十多年,又豈是幾天調理就能徹底壓制的?
那些被她排出體外的不過是寒毒的末梢,真正的毒根深深扎在她的骨髓和五臟六腑之中,如同一頭沉睡的猛獸,到了月圓之日便會準時甦醒。
此刻,那頭猛獸徹底醒了。
錢玥玥蜷縮在被褥中,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從昨日還透著紅潤的面龐變成了一片慘白,嘴唇發紫,眼眶下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生氣。
她想喊人,可嗓子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四肢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關節處傳來的刺痛。
那是寒毒在骨髓中凝結成冰碴,摩擦骨骼帶來的劇痛。
不行,不能躺在這裡。
仙師說過,月圓之日會替她驅毒。
她必須去找他。
錢玥玥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翻下來,膝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向門口,指尖抓著門框的木頭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拉開門的瞬間,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吹得她一個激靈。
換作平時,這點寒意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今天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一陣微風都能讓她覺得像是被刀子刮過皮膚。
她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地往議事殿的方向走。
長春谷的山路她這些日子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可今天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寒毒在她體內肆虐,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一收一縮地疼。
她走了不到百步,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如雨般往下淌,汗珠落在地上,竟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那是汗水中的寒氣與地面接觸凝結成霜的聲音。
議事殿的門還關著,陸羽習慣早起,但此刻天光未亮,他應該還在內室打坐調息。
錢玥玥撲到門前,用盡全力拍了兩下門板,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仙師————仙師————」
她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門內沒有動靜。
錢玥玥急了,又拍了兩下,這一次手掌拍在門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的力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她靠在門框上,身體緩緩滑落,蜷縮在門檻旁邊,雙手抱住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冷,太冷了。
那種冷不是外界的寒冷,而是從身體最深處往外蔓延的冷,像是有一座萬年冰川在她體內融化,冰水灌滿了她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寒冷。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得忽明忽暗,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門開了。
陸羽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蜷縮在門檻上的錢玥玥,眉頭猛地皺緊。
他早就感知到了她的到來,靈識在她靠近議事殿百步之內便已捕捉到她虛弱得近乎潰散的氣息。
只是他沒有想到,她的狀態會糟糕到這種程度。
昨天還面色紅潤、行動利落的姑娘,此刻蜷縮在地上像是被霜打過的一株嫩苗。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渾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那股氣息甚至讓門檻上的青石板都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的呼吸極淺極弱,若不是靈識能捕捉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波動,幾乎要以為她是一具被凍僵的屍體。
陸羽沒有猶豫,彎腰一把將錢玥玥從地上撈起來。
入手的那一刻,他心頭一凜。
她的身體冰涼得不像是活人,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甚至順著他的指尖往上蔓延,仿佛要將他一起凍結。
他的赤陽火自動運轉,至陽至剛的法力在經脈中奔涌,輕而易舉地將入侵的寒意驅散。
但對於錢玥玥來說,這股寒意是從她體內湧出來的,赤陽火再厲害也無法替她去燒。
「撐住。」
陸羽低聲說了一句,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進議事殿內室,推開一扇隱蔽的木門,露出一條通往地下密室的石階。
這間密室是陳秋林當年修建的,專門用來閉關修煉和祭煉法器,四壁刻有隔絕靈識探查的法陣,內部空間不大,但勝在隱秘安靜。
陸羽接手長春谷後對這間密室進行了一番改造,在密室中央布置了一座簡易的五行聚靈陣,能夠匯聚天地靈氣輔助修煉。
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將錢玥玥放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石台冰涼,錢玥玥的身體剛一接觸到石面便猛地一顫,嘴裡發出含混的呻吟,像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陸羽從道土中取出一床被子墊在她身下,隔絕石台的寒氣,又從藥園中攝來一縷溫養經脈的木行元氣,緩緩渡入她體內。
木行元氣入體的瞬間,錢玥玥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但很快又被寒毒捲土重來的劇痛壓了下去。
陸羽盤膝坐在石台旁邊,靈識探入,仔細感知著她體內的狀況,面色越來越凝重。
四天前他替她診脈時,寒毒雖然根深蒂固,但至少還處於蟄伏狀態,像是一條冬眠的蛇,雖然危險,但不會主動攻擊。
可今天不一樣,月圓之夜陰氣最盛,寒毒借著天地間濃郁的陰氣徹底爆發,不再是蟄伏的蛇,而是一條發了狂的毒龍,在她的經脈、五臟、骨髓中橫衝直撞。
更要命的是,寒毒與她的玄陰之體深度融合,兩者幾乎成了一體。
他想要驅除寒毒,就必須在不傷及玄陰之體的前提下,精準地將寒毒從她的體質中剝離出來。
這就像要從一幅精美的織錦中抽出一根染了色的絲線,既要抽出那根絲線,又不能破壞整幅織錦的紋路。
難度比之前預估的還要大上數倍。
「失算了。」
陸羽心中暗嘆一聲,早知道她的寒毒會在月圓之夜爆發得如此猛烈,他應該提前幾天就開始驅毒,而不是等到發病這一天。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玥玥,能聽到我說話嗎?」
陸羽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錢玥玥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嘴唇翕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整個人沉浸在寒毒帶來的痛苦中,對外界的感知變得遲鈍而混亂。
陸羽不再多問,當機立斷,找准錢玥玥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伸手按了上去,點如一縷赤陽火。
膻中穴是人體氣會之所,周身氣血匯聚之處,也是寒毒最容易淤積的要害部位。
赤陽火湧入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灰白色寒氣從錢玥玥的口鼻處溢出,在空中凝成一片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錢玥玥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陸羽不為所動,手指飛速點下。
第二處,第三處.......手指飛速點在錢玥玥周身各處要穴,每一指都灌注了恰到好處的赤陽火法力。
赤陽火至陽至剛,是陰邪寒毒的克星,但用在這時候必須格外小心。
錢玥玥的身體被寒毒侵蝕多年,脆弱得像一張薄紙,赤陽火稍微猛烈一些,寒毒是燒沒了,她的經脈也會被一併燒毀。
陸羽將赤陽火壓制到最低的限度,只保持指尖那一點微弱的溫熱,像是一根根細小的熱針,一寸一寸地深入她的體內,將盤踞在穴位深處的寒毒慢慢融化。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的過程。
陸羽全神貫注,靈識順著每一根銀針探入錢玥玥體內,感知著寒毒的分布和流動,哪裡的寒毒濃郁就先處理哪裡,哪裡的經脈脆弱就繞開哪裡。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道袍也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驅毒進行到大約一個時辰的時候,錢玥玥的意識開始出現了變化。
寒毒在她體內肆虐,帶來了巨大的痛苦,但陸羽的赤陽火從銀針中滲入,像是一股股暖流在她體內緩緩流淌,與寒毒對抗的同時,也給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那種溫暖對於正在承受寒毒折磨的錢玥玥來說,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沙漠中迷途的旅人看到了一汪清泉。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溫暖的方向靠攏。
而那股溫暖的源頭,正是坐在石台旁邊、雙手持針的陸羽。
他修煉赤鴉煉日訣多年,一身法力至陽至剛,渾身散發著一股天然的陽氣,那股陽氣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讓人覺得溫暖舒適,但對於此刻被寒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錢玥玥來說,簡直就像是寒冬里的一團烈火。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陸羽正在專心致志地給她療傷,忽然感覺到手腕一緊,低頭一看,錢玥玥不知什麼時候伸出了一隻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涼刺骨,但攥得極緊,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玥玥,鬆手,我在給你治療。」
陸羽皺了皺眉,想要抽回手腕,但錢玥玥像是被激發了求生的本能,整個人開始往他的方向蠕動。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顯然已經不太清醒了。
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聽不太清,只能隱約分辨出「冷————好冷————」這樣的字眼。
她的身體貼著石台往陸羽的方向蹭,一點一點,像是某種趨光的生物。
陸羽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用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試圖將她固定在石台上。
可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肩膀,錢玥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整個人猛地一翻身,直接從石台上滾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撲進了陸羽懷裡。
那一瞬間,陸羽只覺得懷裡像是抱了一塊人形冰塊。
錢玥玥的身體冰涼得嚇人,即便隔著衣物,那股寒意也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在他胸口。
她整個人縮在他懷裡,雙手死死地摟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冷————好冷————抱緊我————」
她的聲音含混而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吃語。
陸羽深吸一口氣,想要把她從懷裡推開,但她的手指交扣在一起,像是鎖死了一樣,根本不敢硬掰。
而且他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她現在虛弱得像一片薄冰,稍微用力過猛都可能在把她掰開之前先把她掰碎。
更要命的是,她不只是抱住了他。
她的身體像是一條蛇一樣纏繞上來,雙腿纏住了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自己融進他的身體裡。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鼻尖在他的衣襟上拱來拱去,像是在尋找更溫暖的所在。
陸羽的赤陽火自動運轉,體內的陽氣被她的寒毒激發,自然而然地向外散發,整個人就像一個人形的火爐,熱力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地往外涌。
錢玥玥感受著這份溫暖,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一些,顫抖的頻率也降了下來。
但她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多日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
陸羽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推又推不開,抱又不合適。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意識不清的姑娘,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和汗水的混合物,慘白的面色中透著一絲因為溫暖而浮現的紅暈,睫毛上掛著細碎的冰晶,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他心裡嘆了口氣,將懸著的雙手緩緩落下,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隻手繼續按上她背後的要穴,注入赤陽火力。
這個姿勢雖然彆扭,但至少能繼續驅毒。
接下來的大半天,陸羽就在這種極其尷尬的狀態中度過。
錢玥玥死死纏著他,他一邊要維持平衡不讓自己和她一起摔倒,一邊要精準地施針驅毒,還得時刻控制赤陽火的強度,不能太猛傷到她的經脈,也不能太弱起不到驅毒的效果。
期間錢玥玥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的時候她會短暫地鬆開手,臉頰緋紅地想要從他懷裡退開,可寒毒一發作,她又立刻忘記了所有矜持,重新撲回他懷裡。
反反覆覆,折騰得陸羽頭疼不已。
到了傍晚時分,陸羽終於將最後一縷盤踞在她心脈附近的寒毒拔除乾淨。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道袍濕透,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大半天的持續施針,每一針都要精準控制赤陽火的強度,對法力和精力的消耗極大,即便以他道土境中期的修為,也覺得有些吃不消。
錢玥玥體內的寒毒已經被驅除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深藏在骨髓最深處、與玄陰之體幾乎融為一體的殘毒,已經不足以威脅她的性命。
只要後續繼續以木行元氣溫養、以大日紫氣淬鍊,再配合血魄丹滋養身體,少則半年多則一年,便可將所有寒毒徹底拔除。
陸羽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卻發現錢玥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徹底清醒了。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著他的影子,臉頰上飛起兩團紅霞,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麼不妥。
她的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口。
更要命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陸羽身體的陽剛之氣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燙得她渾身酥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錢玥玥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想要鬆開手,可身體卻不聽使喚,手指僵在他肩頭,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邊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聲音,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陸羽也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他被錢玥玥纏了大半天,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被一個容貌出眾、身段窈窕的姑娘在懷裡蹭來蹭去大半天,能保持到現在才起反應已經是定力驚人了。
此刻錢玥玥清醒過來,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臉頰緋紅,呼吸急促,胸口的起伏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可辨。
密室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陸羽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裡翻湧的燥熱,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清醒了?那就下來吧,寒毒已經驅除了大半,剩下的慢慢調理就行。
錢玥玥咬著嘴唇,睫毛低垂,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試著鬆開手從他身上下來,可手腳早就軟了,剛一動彈就整個人往旁邊歪去,陸羽眼疾手快地撈住她的腰,將她重新扶穩。
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纖細的腰肢和微微顫抖的身體。
「站穩。」
陸羽鬆開手,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錢玥玥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覺到那個硬邦邦的東西從她小腹離開時帶走的炙熱觸感,那種感覺讓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說什麼,但身體的本能依舊驅使著錢玥玥向前一步,再度貼在陸羽身上。
她咬咬牙,抬起頭,兩眼水汪汪地與陸羽對視,堅定地道:「仙師救我性命,小女子願以身相許,與仙師共修龍虎陰陽功!」
陸羽望著眼底的堅毅,心中陽氣上涌,伸手將錢玥玥柔弱的身子抱起,走向靜室中的石床。
「莫要分心,待我將龍虎陰陽功的奧義,盡數教你,與你共參陰陽大道!」
「還望仙師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