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霸道的許淵,趙南星麻了!
許淵饒有興趣掃了趙逢春一眼,看向趙南星。
趙南星神色變幻不定,終究是扛不住趙逢春的哀求,主動衝著許淵拱手一禮道:「都怪老夫平日裡教導無方,以至小侄口不擇言,衝撞了督主,還請督主念其無知,寬宥其一遭。」
趙逢春不但是其族侄,其父更是趙氏族長,所以說趙南星無論如何都不能坐看趙逢春出事。許淵看著趙南星,突然之間笑了起來。
此時的趙南星哪裡還有方才那股所謂士林領袖的傲氣,所謂東林君子,士林領袖,也不過如此。趙南星如何聽不出許淵笑聲之中的譏諷,臉色登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這些年他在江南之地講學,所到之處,面對的全是各種恭維奉承,還從來沒有被這麼譏笑過,只覺一股憋悶之氣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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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著跪在地上的族侄,趙南星努力的壓抑內心之中的火氣道:「督主堂堂天子欽差,莫非連一介黃囗小兒都容不下?」
這是直接給許淵上演道德綁架了。
許淵目光一凝,背負著雙手,上前一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原來鶴亭公還知曉本督乃是天子欽差啊,本督倒是沒什麼,但是誰讓本督是天子欽差呢,事關天子清譽,既然令侄如此不修口德,那還留著嘴巴作甚。」
說著許淵淡淡道:「二虎,將他的嘴巴給本督打爛了,也讓他長個記性,知道什麼叫做禍從口出!」陸月生等人聞言皆是面色一變,看向許淵的目光之中下意識的露出幾分忌憚。
見過強橫霸道的,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像許淵這麼霸道的。
就因為說了一句閣賊,竟要被打爛嘴巴。
陸月生覺得自己以往都夠蠻橫無理的了,現在卻是發現,比之許淵來,自己還真算不得什麼。許二虎聞言頓時眼睛一亮,毫不遲疑抽出鐵尺。
東廠番子的標配武器便是鐵尺、腰刀。
黑黝黝的鐵尺直接被許二虎掄起,衝著趙逢春的嘴巴便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的一聲,隨之便聽得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一股鮮血夾雜著牙齒飛出。
只一下,趙逢春的嘴巴便被打的血肉模糊一片,鮮血順著嘴角流淌,幾顆牙齒更是被打飛,整個人正雙手捂著嘴痛的滿地打滾,口中慘叫不已。
咕嚕!
陸月生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下意識的咽了口水,只感覺自己的嘴巴都有些疼。
這一幕實在是太殘暴了!
真就是一言不合便動手啊,真正的上演了什麼叫做天子寵臣的強橫霸道。
「你……許淵你欺人太甚,老夫……」
許淵根本就沒有理會無能狂怒的趙南星,目光一凝盯著陸月生道:「陸員外,你好大膽,竟敢包庇反賊,看來你也是反賊同黨了!」
陸月生愣了一下,他本以為有趙南星這位東林名宿,江南士林領袖在,哪怕是許淵也要給幾分薄面。然而趙南星連自己的侄子都護不住,再加上許淵言語之間所流露出來的對趙南星的輕蔑,只讓陸月生瞬間對趙南星這位東林領袖的觀感大變。
陸月生下意識的想要反駁。
然而隨著許淵話音落下,幾名番子便面露猙獰的將手中鎖鏈向著陸月生捆了過來。
陸月生見狀不禁大驚。
這許淵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明明是來抓鄒元標的,怎麼突然就對他動手了。
眼看著那鎖鏈就要落在陸月生身上,幾乎是本能一般,陸月生揮手便要將那名欺身上前的東廠番子推開這本來就是陸月生早年販賣私鹽之時,時常與人發生衝突之時所留下的一種身體本能,可以說早就烙印在了骨子裡。
莫說是陸月生了,就算是普通人除非是嚇傻了,否則的話也會下意識的閃避或者推操。
然而陸月生的本能反抗卻是讓聚集在陸月生身邊的幾名家丁做出了反應。
「休傷我家家主!」
幾名家丁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子凶煞之氣,身形健碩,面露凶光,一看便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短刀出鞘聲響起,便見幾名家丁每人都自袖口之中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竟是齊齊刺向欺身上前的幾名東廠番子。
陸月生也是一愣神。
原本還想著該如何自辨,結果手下幾名死士這一動手,讓陸月生徹底打消了一切想法。
在天子欽差面前動刀子,而且還是向東廠番子動刀子,這不是謀反又是什麼。
看著距離自己只有一丈距離的許淵,陸月生忽的心中生出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
殺了許淵!只要殺了許淵這些人,事後自有趙南星這些東林中人收尾。
到時候自己非但不是什麼反賊,反而會成為東林的功臣。
這個念頭一生出,瞬間便瘋狂生長,看向許淵的目光之中也忍不住流露出濃濃殺機。
與此同時站在許淵身側的許二虎眼見那幾名家丁競然抽出短刀撲向手下番子頓時大怒。
「欽差當面,竟敢暗藏兇器,心懷叵測,果然是一群反賊,給我殺!」
身後的東廠番子此刻都不用許二虎下令,在那幾名家丁拔刀的瞬間便已經欺身上前。
陸月生深吸一口氣,同樣自袖口之中抽出一柄匕首,面露凶光撲向許淵,同時口中吼道:「兒郎們,給我殺光這些狗賊!」
陸月生帶在身邊的家丁其中大半都是他所豢養的死士,畢競陸月生做的便是販賣私鹽的生意,也就是這幾年攀上了東林的關係,這才開始改變自身做派。
但是骨子裡的亡命之徒的本性以及對自身安危的不安使得他一直都將手下死士安排在身邊護衛。隨著陸月生一聲怒吼,便見黑暗之中,竟是竄出十幾道矯健的身影。
許二虎護在許淵身邊,目光掃過四周,不由的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也就是稍微有些驚訝罷了。對於許淵的安危,許二虎可以說比任何人都上心。
這次前來暢春園,外面便有一百騎兵,一百火銃兵,而隨著他一起護衛許淵的則是一百東廠番子。伴隨著一聲哨響,瞬間便見遠處數十番子從黑暗之中衝出。
陸月生原本以為許淵只帶了十幾人,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許淵帶了這麼多人啊。
這會兒就算是想要停手也來不及了。
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原本撲向許淵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幾分。
若是能夠挾持了許淵,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陸月生撲向許淵之時,許二虎護在許淵身前,衝著幾名東廠番子道:「攔下他!」
都不用吩咐。
能夠被挑選出來跟在許淵身邊的,全都是東廠的精銳。
一瞬間,陸月生手下死士直接同東廠番子廝殺在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不過是在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以至於邊上的趙南星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時,雙方便已經是殺紅了眼。
噗嗤!
便見一名東廠番子手中長刀狠狠地斬在了一名死士胸前,瞬間鮮血飛灑。
那鮮血直接濺了趙南星一臉。
猩熱的鮮血讓趙南星呆立當場。
說到底這些死士兇殘歸兇殘,不要命也是真不要命,但是隨著湧上來的數十東廠番子,面對著東廠番子那配合有度的攻勢,只不過是轉眼功夫,十幾二十名兇悍的死士便在東廠番子的圍攻下飛快被斬殺。就連陸月生也被兩名番子敲斷了四肢,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濃郁的血腥氣撲鼻,場中除了許淵以及東廠眾人,其餘也就剩下了呆立在那裡的趙南星還有同樣被滿地的死屍給嚇壞了的趙逢春。
此時十幾名身形健碩,手中持盾,將許淵護在正中,警惕無比的東廠番子這才緩緩散開,使得許淵的身形再度顯現出來。
許淵饒有興趣的看著趙南星緩緩道:「真是沒想到啊,堂堂東林名宿,士林領袖,竟然勾結逆賊,襲殺朝廷欽差。」
趙南星敢留下便是自負許淵奈何不得他,可是他千算萬算,愣是沒算到陸月生這私鹽販子發家的豪強膽子這麼大,行事這麼虎啊!
真就是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連欽差都敢襲殺。
如此一來,便是他滿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許淵揮手道:「拿下!」
很快簡單將整個暢春園搜查一遍的東廠番子便向著許淵道:「督主,沒有發現情報中鄒元標等人的行蹤。」
許淵卡了趙南星以及陸月生一眼,輕笑道:「抓不到鄒元標,有這趙南星也足夠了。」
天色大亮
然而這一日的蘇州城街道之上卻是人影稀疏,不知道的還以為進入了鬼城呢。
街道之上幾乎是看不到人影,就連店鋪也都歇業關門,根本就看不到幾家開門的店鋪,哪裡還有一絲往日繁華熱鬧景象。
長街之上不時的有馬蹄聲響起,一隊隊的東廠番子以及金吾衛士卒高呼著捉拿逆賊的口號,蠻橫的撞開一處處奢華的府邸大門,闖入其中,在那些人的慘叫、哀求聲中,被押赴府衙大牢。
最關鍵的是身為蘇州知府的劉冠昌臨時提拔一批底層吏員,召集了一批衙役以及青壯,到處貼告示,並且敲鑼打鼓的通告全城昨夜通判孫成等一部分官員勾結城中十幾家豪強、士紳、富商,火燒欽差行轅,意圖謀害欽差的消息。
昨夜那一場大火可以說只要不是瞎子,整個蘇州城的人都能夠看得清楚,加之不少人更是聽到火銃聲以及廝殺的喊聲。
本來不少人還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結果聽了通告之後,一下子都反應了過來。
便是再遲鈍的百姓也清楚,火燒欽差行轅,意圖謀害欽差那是謀逆造反的大罪,偷偷看著外面大軍抄家的響動,誰敢在這個時候出門啊。
這要是一頭撞上了抄家的隊伍,萬一被當做反賊的同黨抓去,那豈不是冤死。
府衙之中
許淵坐在那裡悠然的喝著茶水。
而做為蘇州知府的劉冠昌這會兒卻是看著一份份拿到的供詞。
準確的說應該是那些被抓的官員以及豪強所攀咬出來的其他豪強、士紳、富商。
劉冠昌額頭之上冷汗直冒,手都有些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
從起初被抓的三四十人到如今被攀咬出來的豪強、士紳、富商已經達到了近百人之多。
這差不多相當於整個蘇州府幾乎七八成的豪強士紳、富商數量了。
而且看著源源不斷送來的供詞,劉冠昌感覺過不了今天,整個蘇州府所有的豪強、士紳全都要被牽扯進這一樁謀逆大案當中。
劉冠昌一顆心怦怦直跳,捏著那一份份供詞的手都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白。
偷偷看了坐在那裡神情放鬆的許淵一眼,劉冠昌只覺心頭髮顫,他是知道許淵的謀劃不假,但是也沒想到許淵真要將整個蘇州府的豪強、士紳、富商統統一網打盡啊。
許淵似乎是感應到了劉冠昌的目光,擡頭向著劉冠昌看來道:「劉知府,你這是……」
劉冠昌深吸一口氣,看著許淵顫聲道:「督主,夠了,真的夠了,再這麼攀咬下去的話,整個蘇州府便真的要陷入癱瘓了,到時候蘇州府必然要元氣大傷,沒有幾年怕是都無法恢復元氣!」
許淵聞言只是神色淡然道:「本來朝廷就從蘇州府收不到多少稅賦,蘇州府癱瘓了對朝廷有什麼影響嗎?」
劉冠昌聞言不由一愣。
許淵繼續道:「還是說沒了這些豪強、士紳、富商,整個蘇州府的百姓便活不下去了。」
說話之間,許淵盯著劉冠昌帶著幾分不屑道:「劉知府也太高看這些豪強、士紳、富商了,沒了這些人,或許蘇州府會亂上一陣,但是亂過之後,沒了這些人的壓迫、剝削、壓榨,蘇州府的百姓只會過的更好!」
劉冠昌張了張嘴,雖然說許淵的話有些偏激,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許淵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是一想到整個蘇州府的豪強、士紳、富商被一網打盡,劉冠昌便感覺心中不安道:「督主,終究還是有一些士紳並非是十惡不赦之輩,若是將之一併打做反賊同黨,是不是太過……」
許淵看著劉冠昌一副小心翼翼給人求情的模樣,忽然之間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冠昌原本以為許淵肯定會訓斥他一番,卻是沒想到許淵突然笑了起來,這讓劉冠昌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督主,您……」
許淵笑道:「難怪曹正說你劉冠昌能屈能伸、能夠恪守底線,不失為一名好官。」
劉冠昌愣了一下,不禁苦笑道:「讓督主見笑了,下官只是想要做到問心無愧而已!」
許淵目光掃過那厚厚的一遝供詞,每一份供詞都代表著一名豪強、士紳、富商。
稍作沉吟,許淵衝著一旁的曹正道:「曹正,便由你與劉知府從這些人當中挑選一部分平日裡口碑不錯,沒有什麼劣跡的鄉紳、富商出來吧!」
二人聞言不由一愣,隨即露出幾分苦笑。
按照許淵的要求,這麼多人之中,說實話,能夠選出十來個便已經是極限了,與將整個蘇州府的豪強、士紳一網打盡好像也沒有多少區別。
許淵見狀冷笑一聲道:「怎麼,是不是連你們自己都覺得挑不出幾個無辜之輩!」
許淵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狠厲之色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督主不客氣了!」
說著許淵冷冷道:「到時候本督主會在蘇州城中,召集一眾百姓集體公審這些豪強、士紳、富商,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不冤枉一人,也絕不枉縱一人!」
啪嗒!
曹正手中的茶盞直接砸落在地,額頭之上滿是冷汗。
一想到許淵所說的全城公審的場景,曹正便覺兩股戰戰,以他對那些昔日裡的同伴的了解,僅憑他們所犯下的那些罪行,到時候還不被千刀萬剮了啊!
劉冠昌更是面露錯愕之色,顫聲道:「將人交給全城百姓公審?」
許淵淡淡道:「怎麼,不可以嗎?」
劉冠昌苦笑道:「督主,實在是沒有這個先例啊,而且將人交給百姓公審,官府威嚴何在?」許淵一拍桌案喝道:「官府威嚴?是官官相護,是包庇豪強、鄉紳,製造冤假錯案,是讓百姓敢怒不敢言的威嚴嗎?」
盯著劉冠昌,許淵緩緩道:「當年太祖頒布大誥,分發天下,任何一個百姓,都可以親手綁了為禍一方的官員豪紳,頭頂《大誥》,進京告狀。今日本督主讓全城百姓公審這些豪強、士紳,又有何不可!」劉冠昌聽許淵提及大誥頓時閉嘴。
許淵看了二人一眼道:「你們二人趕緊將名單挑選一下,剩下的便交給東廠去抄家抓人!」劉冠昌、曹正二人忍不住對視一眼,看著那厚厚一遝的供詞,深吸一口氣,開始一份份的仔細審閱、挑選起來。
二人可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大意,兩人本就被許淵的手段給鎮住,心懷敬畏,這會兒更是將許淵給他們的任務當做是許淵對他們的一種考驗。
許淵可不知道二人心中的想法,他是真沒想過要通過這考驗二人,完全是因為兩人的品性還算可以,這才臨時起意,想要借二人對蘇州府的了解,自這些豪強、士紳、富商之中挑選出一批可用之人。畢竟許淵又不是真的嗜殺之人,難保這些人之中,真就有那種行善積德的良善之人。
許淵沒再理會二人,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許二虎道:「二虎,讓你做的事,安排下去了嗎?」許二虎聞言登時精神一振道:「」督主放心,屬下已經按照督主吩咐,安排人押著那趙南星,滿城遊街示眾去了,想來這會兒至少也走過了大半個蘇州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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