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坑爹,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趙南星看著一臉激動的宋文,聲音嘶啞搖頭道:「不要,千萬不要!」
只可惜這會兒現場一片混亂,呼喊聲、咒罵聲乃至歡呼聲不絕於耳,所以趙南星的話,宋文根本就聽不清楚。
與此同時又有幾名士子爬上了囚車,一臉激動的看著趙南星,就如同是看著偶像一般激動道:「鶴亭公,我們來救你了。」
說話之間,幾人看著那被鎖起來的囚車,當即吼道:「拆了這狗屁囚車,救鶴亭公脫困。」「砸囚車,救鶴亭公脫困!」
頓時衝到近前的十幾名士子也跟著高呼起來。
囚車雖然說相當結實,但說到底也就是木質結構,根本架不住十幾人的瘋狂破壞,不過是一會兒功夫,整個囚車愣是被一眾人給砸開。
趙南星經過一番折騰,早已經是筋疲力盡,此刻又因為一眾人劫囚之舉給刺激的有苦難言,剛一脫困,身子便是一軟倒下。
虧得宋文等人見狀一把將其扶住,否則的話,趙南星怕是要一頭栽下囚車,搞不好都有可能當場一頭栽死。
眼看著趙南星那副被折磨的虛弱模樣,宋文不禁怒罵道:「該死的閹賊,竟然將老師折磨至此,若是我等不救下老師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老師便要被其給生生折磨死了。」
正在這時,遠處一片喧譁嘈雜之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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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聲不由望去,只見一群人正浩浩蕩蕩的趕了過來,為首的赫然是侯光宇,在其身後緊跟著上百士子。
當看到侯光宇等人的時候,宋文等人頓時眼睛一亮。
有侯光宇等人前來相助,他們的聲勢肯定會更大,底氣也更足。
遠遠的宋文便衝著侯光宇等人高聲道:「侯兄,你們終於來了。」
這會兒侯光宇等人趕到近前,當看到趙南星的時候,眾人忍不住歡呼道:「真是太好了,鶴亭公您怎麼樣?」
不過看清楚趙南星那副虛弱模樣的時候,立刻便有人忍不住咒罵道:「該死的閹賊,他們到底對鶴亭公做了什麼。」
侯光宇忙上前查看趙南星的情況,確定趙南星只是受了點折磨眾人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緩過勁來的趙南星這會兒看到侯光宇,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聲音嘶啞道:「子明,宋文糊塗,你怎麼也這般糊塗啊,你們不該來的!」
侯光宇搖頭道:「鶴亭公,我們若是不來,難道要親眼看著那閹賊將您折磨至死嗎?」
趙南星搖頭道:「你們劫了囚車,許淵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宋文深吸一口氣道:「老師放心,弟子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那閹賊將弟子拿去便是,可是老師您…侯光宇輕咳一聲道:「鶴亭公,趁著那閹賊還沒有反應過來,咱們先送您離開蘇州府,只要您離開了,許淵難道還能夠將所有人都抓了不成。」
說著侯光宇向著四周看了一眼道:「要知道這次參與其中的可是有一二百人之多,幾乎囊括了整個蘇州府幾乎七八成的豪強、鄉紳、富商之家的子弟,動這些人,就等於挑釁他們身後的眾多豪強、鄉紳,鶴亭公你說許淵他敢抓人嗎?」
趙南星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精神為之一振,緩緩點了點頭道:「希望那許淵有所顧忌,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說著趙南星一陣劇烈咳嗽,讓人看的擔心不已。
宋文見狀臉上露出幾分焦慮之色道:「走,先帶老師離開這裡再說,老師的身體再也經不住折騰了。」邊上趙興等十幾名東廠番子被團團圍住,遠遠的看著趙南星被人從囚車之中救出。
一名東廠番子見此情形不禁衝著趙興道:「頭兒,趙南星要被他們給帶走了,我們難道就這麼看著,要不咱們痛下殺手吧。」
正抵擋著那些僕從衝擊的其餘番子也不禁向著趙興投來目光。
只要趙興開口下令,他們絕對不介意讓這些人知道什麼叫做殺人不眨眼。
趙興卻是緩緩搖了搖頭道:「不急,不急!好戲才剛剛開場而已。」
幾名番子聞言不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正當這時,大地微微顫動,好似有大批人馬正在趕來。
趙興察覺到動靜,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看向四周一眾人的目光之中都忍不住流露出幾分憐憫來。只聽得趙興帶著幾分興奮道:「來了!」
仿佛是印證趙興的話一般,就見遠處上百騎正自呼嘯而來,大地震動,隨著越來越近,就連將囚車給包圍起來的一眾士子這會兒也察覺到了動靜。
循聲望去,只見黑壓壓上百騎兵帶著一股子凶煞之氣正自奔馳而來,那種迎面而來的衝擊感帶著極大的威懾,許多人直接被驚的呆立當場,眼睜睜的看著戰馬奔著自己而來。
「啊!」
有膽小之人更是嚇得兩腿戰慄,差點沒有跌坐於地。
來人自不必說正是許淵。
許淵遠遠的便看到了囚車之上,正被幾名士子簇擁在中心,已經從囚車當中救出的趙南星的身影。還有就是上百士子與趙興等人的對峙。
看到這一幕,許淵臉上非但是沒有露出絲毫的怒意,一股笑意自臉上緩緩蔓延開來。
周清遠這會兒整個人趴在馬上,面色蒼白,在其身後則是坐著一名身形健碩的東廠番子。
此時周清遠努力的坐直身子,同樣看向前方。
當周清遠看清楚前方的情形之時,臉上禁不住露出古怪的神色。
原本聽到趙南星的囚車被一群士子給攔了下來,周清遠見許淵帶人趕來便向許淵請求跟著一起前來。先前周清遠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畢竟許淵若是沒有什麼謀劃的話,也不可能會讓人押著趙南星這樣的士林名宿在蘇州城遊街示眾。
他都能夠想像得到此舉必然會引得蘇州府眾多士子的不滿乃至反抗,難道許淵能想不到。
這也是當初為什麼周清遠在茶樓的時候提醒那些商販、百姓不要受人蠱惑的原因。
事情果然如他所意料的一般發生了。
但是周清遠感覺這些士子最多就是攔下囚車想要衝許淵這位欽差表達不滿,請求釋放趙南星。但是讓周清遠沒想到的是,這些士子竟然如此瘋狂,竟膽大包天到了連囚車都敢劫的程度。許淵嘴角所露出的笑意,讓周清遠看的一愣。
忽的周清遠像是想明白了許淵的謀劃一般,眼中閃過幾分駭然之色。
這難道說就是許淵先前在府衙之中說的要對那些豪強、鄉紳、富商下手的先決條件。
這些士子背後站著的都是蘇州府的眾多豪強、鄉紳、富商,如果說孫成、張氏家主等人的攀咬還不足以令蘇州府百姓信服的話,那麼這次宋文等一眾士子攔下囚車,乃是劫囚的舉動可就徹底的坐實了這些人的罪名。
畢竟光天化日之下,在四周眾多百姓的注視下,東廠番子面對一眾士子非但是沒有動刀子,反而是被包圍起來,而一眾士子只是砸了囚車,將趙南星給救下。
這在那些士子看來是一件正義的舉動,是他們不屈服於許淵淫威的一種體現。
可是在眾多百姓眼中,劫囚那就代表著造反。
不要說什麼理由,自古以來的觀念便是劫囚等同於造反。
這點周清遠只看四周那些百姓的反應就能夠看出一二來。
此時想明白了一切的周清遠眼中滿是敬畏的衝著許淵道:「督主真是好算計。」
許淵只聽周清遠這麼說便清楚周清遠這是徹底看清楚了自己的謀劃。
不過許淵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淡淡道:「這些人受東林蠱惑,早已經是與東林一體,若是不想辦法將這些人給掃蕩一空的話,又如何重塑蘇州府。」
說話之間,許淵目光落在了前方一眾人身上。
受到許淵以及上百東廠番子的威勢所迫,四下一片寂靜,不少熱血上頭的士子這會兒也恢復了幾分冷靜,竟有些不敢與許淵對視。
有人被許淵威勢所懾,同樣也有人無懼許淵。
準確的說應該是某些人在地方上無法無天慣了,在其思維當中,就沒有他們家得罪不起的人,擺不平的事。
就像這會兒,一名半邊臉紅腫,一看就是被東廠番子以鐵尺抽在臉上所致的士子衝著許淵叫道:「許淵,你手下番子競敢如此傷我,我要你手下償命……」
不少人聞言皆是一愣,用一種震撼的目光看著對方。
他們實在是不敢想像,對方到底是怎麼敢向許淵說出這樣的話的。
就連站在其身旁的幾名士子這會兒也是下意識的同其拉開一段距離。
但是卻也有個別士子聞言一臉欽佩的向著那人道:「高兄說的好,就該讓他們償命!」
許淵同樣是用一種別樣的目光掃了高祿一眼,一時之間竟有些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淵甚至衝著身旁的周清遠道:「周同知,看到了嗎,某些人啊,真就是天高皇帝遠,在地方上稱王稱霸慣了!」
高祿眼見許淵竟然沒有理會自己,頓時一股羞怒之感湧上心頭,上前衝著許淵道:「你可知道我爹是誰嗎?」
許淵饒有興趣的看向高祿道:「哦,不知令尊如何稱呼,又是何方神聖?」
高祿下意識的挺直了胸膛道:「家父曾經乃是左都御史,雖致仕榮養,但在朝堂之上卻是有不少故交好友,今日你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就等著被人彈劾吧。」
許淵騎在馬上,搞出高祿一個身位,居高臨下看著高祿道:「你可是本督主是誰嗎?」
高祿一揮衣袖道:「你不就是欽差許淵嗎,對了,你還是什麼司禮監秉筆太監,我聽說過你的名字。」許淵淡淡道:「你想本督如何給你交代?」
高祿眼中閃過幾分殘忍之色,立刻便道:「我要傷了小爺那人以死謝罪!」
說著高祿帶著幾分傲氣道:「從來還沒有得罪了小爺的人能活著的,他也不例外!」
許淵看向周清遠。
周清遠臉上露出幾分苦笑低聲道:「蘇州高氏乃是蘇州府官宦之家,三代皆有人在朝為官,最高坐到左都御史的位子,在蘇州府堪稱地方一霸。」
許淵聞言緩緩道:「看出來了,不是地方一霸的話,還真養不出這樣囂張的人!」
說實話,許淵已經是儘可能的高估這些地方上的鄉紳、豪強了,可是高祿的表現仍然是讓許淵大感震撼。
可是震撼同時,許淵卻也感受到了這些鄉紳、豪強在地方上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說這些人是一方土皇帝,怕是也不為過。
就像高祿自己理所當然的說,但凡是得罪他的人,都活不了。
如果說不是日常生活當中都是這麼做的話,高祿也不可能說的那麼理所當然,怕是對方手上的人命都不止一條。
四周百姓看著高祿,不少人認出高祿來都面露驚懼之色。
「天啊,竟然是這位高家的惡魔,聽說不久前,一名孩童不小心撞在其身上,將其撞到,他便活生生的將那孩童當街打死……
「高家可威風著呢,就連蘇州府的官員都不敢得罪他們高家。」
許淵耳聰目明,四周人的議論雖然說聲音不大,但也能夠被許淵聽到。
聽著不少人議論著高氏的凶名以及廣為人知的罪孽,許淵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
高祿還沒有察覺到許淵的面色變化,而是上前一步,擡手試圖去拉扯許淵的韁繩道:「許淵,趕緊將人交出來……」
許淵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順手抽出身旁許二虎腰間的鐵尺。
沉甸甸的鐵尺入手,瞬間向著高祿當頭打下。
許淵的力量何其驚人,更何況是全力一擊,這一擊足有千斤之力。
伴隨著頭顱碎裂,腦漿飛灑,鮮血灑落,高祿擡起的手還沒有觸碰到許淵身下戰馬的韁繩,整個人身形便不動了,隨之腦瓜子炸開,殘缺的半邊腦袋的屍體,搖搖晃晃,噗通一聲直接倒在地上。四下先是一陣寂靜,緊接著有人尖叫:「殺人了,殺人了!」
噗通!
有士子被這兇殘而又血腥的一幕嚇得直接跌坐於地。
「許淵,你敢……」
在許淵掄起鐵尺的瞬間,侯光宇下意識的驚呼一聲。
然而他那一聲呼喝卻是沒有絲毫作用,反而是將許淵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侯光宇被許淵那冰冷的目光掃過,只覺如同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一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避開了許許淵的目光。
許淵只是冷冷掃過侯光宇,最後衝著趙南星道:「趙南星,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同黨。」趙南星也是被許淵乾淨利落的打死高祿的那一幕給驚到了,這會兒聞言下意識道:「閹賊,你想栽贓陷害,簡直休想。」
許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指了指四周滿懷敬畏的看著他的一眾百姓,許淵衝著趙南星道:「聚眾劫持囚犯,這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如果說這些人不是你的同黨,他們怎麼會甘冒奇險來劫囚!」
說著許淵帶著幾分不屑:「事實就在眼前,你說本督主如何栽贓陷害了,難道說我說的不是事實嘛?」許淵看向一眾百姓道:「諸位,方才是不是這些人劫囚,你們說本督主有沒有栽贓陷害?」四下一片寂靜,忽的人群之中有大膽之人高呼道:「我親眼看到這些人劫囚!」
有人開口,自然就有人附和。
「對,證據確鑿,怎麼可能是栽贓陷害!」
「鶴亭公,大家都看得清楚,欽差大人並非是栽贓陷害!」
聽著四周百姓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全都幫許淵說話,頓時有士子便忍不住衝著四周百姓嗬斥道:「一群愚昧無知的賤民,你們懂什麼,鶴亭公說是栽贓陷害,那就是栽贓陷害!」
又有士子大聲道:「鶴亭公難道還能顛倒黑白不成,你們這些愚民又怎麼知道這不是栽贓陷害!」侯光宇面色有些難看衝著許淵道:「許淵,你查案便查案,莫要欺人太甚,真惹急了大家……」不等侯光宇將話說完,許淵帶著幾分不屑以及譏諷:「惹急了你們,你們是不是想要弄死本欽差啊,只可惜讓你們失望了,本督主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宋文一指身後二百餘士子看著許淵道:「許淵,這囚車我們的確是劫了,可是你又能如何,你可知我們這些人代表了什麼?難道說你還敢將我們所有人都抓起來不成!」
說著宋文隨意指著幾名士子道:「這是蘇州府胡氏嫡脈子弟,胡氏在蘇州城經營著數家糧行,這是蘇州府尤氏子弟,尤氏乃蘇州府有名的大地主,名下田畝足有上萬畝,佃戶數百戶之多,這是……」宋文越說精神越是亢奮,而被其介紹到的幾名士子也是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
宋文一口氣介紹了數名士子的家世背景,代表的地方勢力,就那麼毫無畏懼的看向許淵帶著幾分嘲諷道:「其餘人我便不介紹了,現在你還敢將我們所有人都抓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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