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先奪艦，後圍殲
旗艦飲血者號艦橋。
吞世者第八戰幫領主卡隆，並不是沒看見阿格里皮娜的防線。
相反，他看得很清楚。
黑暗機械教賢者把地表數據全投到了鳥卜儀上。
阿格里皮娜主星像一顆被剝開外殼的鐵心臟，表面密密麻麻亮著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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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飛彈井。
虛空盾發生器陣列。
深埋地殼的電磁導軌炮。
地表光矛陣列。
全部滿載充能。
這顆比泰拉還龐大的金屬戰星，把全身的刺都豎了起來。
正常艦隊指揮官看見這種陣地，戰術冊上只有一個答案： 拉開距離。
保持高位軌道。
用宏炮和光矛持續轟炸數周，削弱外圍火力，打掉防空節點，再投放登陸部隊。
黑暗賢者的多目視覺傳感器同時轉動，金屬音柵里擠出不帶情緒的判斷：
「領主，地表火力密度超出常規閾值百分之四百。建議艦隊停留高位軌道，執行宏炮洗地。強行切入低軌，將遭遇飽和火力覆蓋。」
卡隆盯著全息投影。
屠夫之釘的電流從後腦往脊椎里鑽，像一把把生鏽小刀在他的腦皮層上刮。
軌道洗地？
站在真空里，按按鈕，看地表變成玻璃？
那算什麼？
沒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沒有溫熱的血潑在陶鋼甲上。 沒有鏈鋸斧咬入血肉時那一下讓人上癮的滯澀。
血神不在乎血從哪裡流。
但屠夫之釘在乎。
卡隆只看了一眼那些數據。
下一秒，他抬起包著黃銅護甲的鐵拳，一拳砸碎戰術投影台。
全息發生器炸出電火花，幾片電晶體彈進黑暗賢者的胸腔接口裡。
黑暗賢者低頭看了一眼，沒敢拔。
卡隆轉身看向艦橋上那些雙眼充血、呼吸粗重的吞世者老兵。
他們的手指都在痙攣。
不是害怕。
是屠夫之釘在催他們砍人。
「我不是來隔著真空朝他扔石頭的。」 卡隆拔出鏈鋸斧，斧齒還沒啟動，艦橋里的血奴就先跪下了一片。
「我要親手砍開那個凡人的胸口。」
他咧開嘴。
「把他的頭骨抽出來。」
黑暗賢者的音柵停了半秒。
它大概還想提醒一句「低軌風險極高」。
但艦橋上一個吞世者老兵已經開始用斧背敲自己的頭盔，像在敲一面催戰的鼓。
黑暗賢者很識趣地關閉了建議模塊。
三艘殺戮級巡洋艦徹底無視了地表防空火力的警告。
引擎全開。
艦艏壓低。
直接切入阿格里皮娜低軌道。 戰艦腹部的重型裝甲閘門轟然打開。
密密麻麻的黑色空降艙被彈射出去，像一場倒著下向星球的鐵雨，扎進阿格里皮娜的大氣層。
他們不在乎傷亡。
不在乎縱深。
不在乎落點有沒有後勤。
他們只想用最快速度，把鏈鋸斧砍進敵人的肉里。
空降艙外殼被大氣摩擦燒得通紅。
首波登陸兵力傾巢而出。
一萬兩千名被強行注射狂化藥劑的混沌凡人奴兵和血奴，大多赤裸上身，手裡揮舞著粗劣砍刀、爆彈手槍和從屍體上拆下來的鐵片。
兩千名軀體極度變異的狂信徒，骨刺刺破皮膚，手臂被生鏽鏈鋸替代，有些人的嘴已經裂到耳根，邊跑邊咬自己同伴。
八百名純血吞世者混沌星際戰士，是戰幫真正的核心。
猩紅與黃銅相間的動力甲。 雙鏈鋸斧。
重型爆彈槍。
還有那永遠停不下來的屠夫之釘。
七十名身披終結者重甲的萬年老兵，則像一群從大遠征廢墟里爬出來的紅色鐵棺。
十二台地獄獸和恐虐惡魔引擎，被禁錮在石棺里的重傷老兵瘋狂撞擊內壁，多管熱熔炮和等離子炮在艙內預熱。
最後，是卡隆親自率領的六十名「顱骨衛隊」。
他們沒等空降艙穩定。
彈射倒計時還剩兩秒，已經有人先把艙門踹變形了。
坐標鎖定。
距離鑄造聖殿約三百公里，一處工業廢墟區。
轟——
轟—— 轟——
數以千計的空降艙砸穿阿格里皮娜表層鐵鏽地殼。
減震裝藥爆炸，艙門向四面彈開。
第一名血奴剛衝出來，就被自己身後另一個血奴撞倒，隨即被第三個踩碎喉嚨。
沒人看他一眼。
「血祭血神！」
「顱獻顱座！」
咆哮蓋過了引擎轟鳴。
一萬兩千名奴兵率先衝出，像一股被屠夫之釘和藥劑一起驅趕的爛紅潮水。
緊接著是星際戰士。
他們直接朝三百公里外的鑄造聖殿推進。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洛森部署的第一道防線。 數萬名機仆排列成密集方陣。
它們大多被切除額葉，下半身改造成履帶或機械節肢，雙手焊著重型伐木槍、雷射步槍，或者乾脆是一整排固定刺刀。
它們沒有恐懼。
也沒有勇氣。
只有指令。
血潮湧入射程。
機仆方陣開火。
密集雷射束和實體彈丸形成一面火牆，沖在最前的數百名血奴瞬間被打成碎肉。
後面的人踩著碎肉繼續跑。
十二台地獄獸邁開沉重金屬雙腿，頂著火力網強行衝鋒。雷射打在腐化裝甲上，只留下焦黑斑點。伐木槍的彈丸崩在護甲上，發出一連串叮噹脆響。
一台地獄獸揮動動力爪掃進機仆陣型。
十幾台機仆被當場掃成零件和碎肉。 卡隆沖在最前面。
黃銅鏈鋸斧終於啟動，刺耳轟鳴聲壓過了機仆槍聲。
他撞進陣列，左手抓住一台半履帶機仆的機械頭顱，連著脊椎和線路一起拔了出來。
右手鍊鋸斧橫揮，三台機仆被攔腰斬斷。
潤滑油和劣質合成血濺了他一身。
味道很差。
不像真正的血。
卡隆很不滿意。
「鐵疙瘩。」
他一腳把半截機仆踹飛。
「洛森就拿這個歡迎我？」
吞世者星際戰士撞入陣線。 機僕射擊對身穿動力甲的萬年老兵來說，只能算噪音。
他們甚至因為誰先衝進敵陣、誰搶到更多獵物而互相砍殺。
一名吞世者老兵用爆彈槍轟碎同伴膝蓋，只為了搶先半步衝進機仆最密集的位置。
被打斷腿的那名老兵摔倒後狂笑，反手一斧砍斷了他的腰間護甲。
兩人一邊互毆，一邊順手把周圍機仆砍成零件。
吞世者的近戰衝擊力，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機械教原本設計來消耗敵人彈藥的第一道機仆防線，在十分鐘內被徹底撕開。
數萬台機仆被鏈鋸斧砍成碎塊。
履帶斷裂。
槍管扭曲。
滿地都是冒電火花的殘骸、機油和血水。
吞世者踩著機仆屍體繼續向鑄造聖殿狂奔。 他們以為自己突破了防線。
鑄造聖殿總控室里，洛森看著全息投影上代表機仆的綠點成片熄滅。
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從一開始，他就沒指望這些機仆擋住吞世者。
機仆是誘餌。
誘地上的星際戰士。
也誘天上的艦隊。
洛森抬頭，看向星圖的太空部分。
吞世者放棄了建立地面陣地。
為了給地面衝鋒部隊提供掩護，那三艘殺戮級巡洋艦必須下降軌道。
它們已經脫離安全高位軌道，切入阿格里皮娜低軌，甚至壓到大氣層邊緣。
腹部完全暴露給地表。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地上。
在天上。
t-001匯報：「敵艦高度進入三十公里。風速、引力偏轉、大氣密度、虛空盾頻率已錄入。目標鎖定。」
洛森只說了兩個字。
「奪艦。」
阿格里皮娜地表。
二十座發射井同時發出低沉轟鳴。
厚重精金井蓋向兩側滑開。
二十枚重型實心跳幫魚雷，以三十馬赫的初速度呼嘯升空，直刺蒼穹。
低軌道上，三艘殺戮級巡洋艦的鳥卜儀同時尖叫。
混沌艦長們下令攔截。
近防炮和點防禦雷射網在天空交織成火籠。 但洛森的魚雷本來就不是傳統飛彈。
它們不靠靈巧規避。
也不靠爆炸殺傷。
它們靠質量。
靠精金外殼。
靠不講理地撞進去。
三枚魚雷在半空被雷射切開，內部兩名死士瞬間氣化。
剩下十七枚，狠狠撞在三艘殺戮級巡洋艦的外殼上。
精金撞角撕開沾滿血污和骨刺的護甲，深深扎入艦體。
魚雷內部液壓緩衝裝置在恐怖撞擊中全部報廢。
但核心艙室里的死士，靠著基因躍升後變態的內臟抗壓能力，活了下來。
魚雷頭部炸開。 兩名死士解開安全帶，從扭曲的殘骸里爬出，撞進混沌戰艦走廊。
走廊上的一名血奴愣了一下。
【錨點建立。】
下一秒，死士身後的空氣開始扭曲。
靜滯力場打開。
洛森將新組建五大戰團中的兩個，直接投進敵艦內部。
第一艘殺戮級巡洋艦。
饕餮戰團的死士跨過光門。
饕餮戰團的任務很簡單。
動力艙。
彈藥庫。
艦橋。 以最快速度癱瘓戰艦指揮中樞。
艦內走廊里，留守的數百名混沌異教徒和少量吞世者星際戰士立刻察覺入侵。
他們舉起爆彈槍和鏈鋸劍沖向光門。
迎接他們的，是三十面陶鋼風暴盾組成的金屬牆壁。
後排死士把「鎮壓者風暴爆彈槍」的槍管從射擊孔探出。
「開火。」
鎮壓者爆彈槍的自適應膛線在近距離自動降旋。
彈頭以極高初速射出。
雙段式延遲引爆，在狹窄走廊里展現出殘酷效率。
爆彈穿透混沌異教徒的防彈甲，再在他們體內二次起爆。
走廊瞬間變成血肉絞肉機。
一名留守吞世者老兵咆哮著揮舞鏈鋸斧，砍向風暴盾。 陶鋼表面火星四濺。
旁邊一名死士微調槍口，零距離將一發鎮壓者爆彈送入他的膝關節縫隙。
聚能射流灼穿陶鋼。
爆炸在關節內部發生。
吞世者老兵小腿被炸斷，龐大身軀失衡跪倒。
兩把動力劍從盾牆後刺出，順著頸部護甲縫隙捅入，絞碎大腦。
饕餮戰團踩著屍體，以恆定步伐向前推進。
走廊岔路。
通風管道。
頭頂維修艙口。
每一個可能藏人的死角，都在蜂群思維的微秒級掃描里暴露出來。
前排推進。 中排壓頭頂。
後排警戒背部。
混沌信徒試圖從側翼發動自殺衝鋒，剛把腦袋探出檢修井，就被三發爆彈打成碎漿。
四十分鐘後，饕餮戰團推平了通往艦橋的全部阻礙。
重型熱熔炸藥貼上艦橋大門。
白光爆開。
門板向內凹陷，隨即被風暴盾撞開。
艦橋內的混沌艦長拔出動力劍，試圖做最後反撲。
三十把鎮壓者爆彈槍同時集火。
他上半身直接炸成一團血霧。
第一艘殺戮級巡洋艦，動力切斷，武器離線。
饕餮戰團奪艦成功。 第二艘殺戮級巡洋艦。
玄武戰團。
第一艘戰艦失聯的情報，很快傳到第二艘艦長那裡。
那名吞世者艦長意識到，艦內正在被未知部隊滲透。
他只用了兩秒判斷。
奪不回來。
那就毀掉。
「炸了它！」
艦長狂笑著下令。
「過載等離子反應堆！把這艘船砸進阿格里皮娜地表！血祭血神！」
技術神甫立刻開始輸入反應堆過載代碼。
然而，玄武戰團的進攻路線從一開始就不是艦橋。 他們跨出靜滯力場的第一時間，目標就是反應堆艙室。
主通道不走。
t-001提供的艦船結構圖已經在蜂群網絡中共享。
玄武死士用熱熔切割機強行切開戰艦內壁六層裝甲，直接燒出一條通往動力核心的直線通道。
當艦長下達過載命令時，玄武戰團已經殺入動力艙。
駐守動力艙的混沌變異體和幾台機仆試圖反擊。
玄武戰團甚至沒浪費隊形去清理它們。
前排風暴盾硬頂火力。
後排等離子槍越過肩部，直指反應堆控制台、主神經控制線纜和物理閥門。
「切斷。」
耀眼等離子束融化精金線纜。
控制台炸開。 遠在艦橋的混沌艦長看著屏幕上彈出的「連接丟失」警告，笑容僵在臉上。
他想炸船。
可引爆雷管和過載閥門的控制線，被人在物理層面剪斷了。
這不是奪回權限能解決的問題。
這叫線沒了。
失去反應堆動力的第二艘巡洋艦瞬間熄火。
艦內燈光全部熄滅。
重力發生器停轉。
幾個正在走廊衝鋒的血奴直接飄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己同伴的鏈鋸斧攪成肉沫。
玄武戰團封鎖全部通往動力艙的艙門，架起重機槍，開始在無重力環境下逐艙清理。
第二艘殺戮級，半殘繳獲。
太空戰局在不到一小時內完成逆轉。 第三艘殺戮級巡洋艦艦橋。
艦長眼睜睜看著左翼友艦燈光熄滅，右翼友艦艦橋內部爆炸。
恐懼，這種吞世者早已遺忘的東西，在這一刻短暫壓過了屠夫之釘。
對方不是用艦隊打海戰。
對方是把步兵當炮彈，打進了戰艦肚子裡。
「拉高！」
艦長歇斯底里地咆哮。
「引擎最大推力，脫離低軌！」
他不想重蹈友艦覆轍。
但屠夫之釘不允許他只逃。
他要用戰艦本身的質量換戰果。
「左滿舵！調整姿態！」 他指向戰術屏幕上一段軌道設施。
「目標，阿格里皮娜軌道環帶防禦中樞！」
「撞擊準備！」
龐大的殺戮級巡洋艦在太空中笨拙轉向。
尾部等離子引擎噴出刺目光芒。
加速度將艦內大量凡人船員直接壓碎在艙壁上，紅色血漿順著管線往下流。
它像一頭垂死巨獸，企圖用最後的身軀撞碎阿格里皮娜軌道設施。
總指揮樞紐里。
洛森看著全息星圖上那條直直撞向軌道環帶的紅線。
「想拼質量？」
他接通艦隊頻道。
「陪它。」 外層軌道上，十一艘主力戰艦早已完成火控併網。
旗艦「鐵籠王座號」調轉艦艏。
與此同時，地表深處，五座直徑百米的電磁導軌炮完成蓄能。
蜂群思維在微秒內完成計算。
裝甲厚度。
偏轉角度。
虛空盾頻率。
撞擊軌道。
艦體龍骨位置。
全部鎖定。
洛森輕輕敲了敲指揮台。
「全陣列，開火。」 太空中，鐵籠王座號光矛陣列射出刺目的純白光束。
光束跨越數百公里，精準命中殺戮級巡洋艦艦艏。
虛空盾被瞬間壓垮。
下一刻，地表射出的五發超重型質量彈丸，以近乎亞光速穿透大氣層，狠狠砸進失去護盾的腹部裝甲。
純粹物理學的暴力開始接管戰場。
五發彈丸憑絕對動能貫穿戰艦龍骨。
龍骨斷裂。
長達五公里的殺戮級巡洋艦，在太空中無聲地折成兩截。
內部空氣、殘骸、變異船員像噴泉一樣被吸入真空。
斷裂艦艏失去動力，被阿格里皮娜引力捕捉，化作巨大火球墜入大氣層。
艦尾在太空中翻滾，反應堆殉爆，炸成一片殘骸帶。
洛森切斷全息投影。 「拾荒者小隊出動。」
「殘骸里的精金、引擎組件、可用彈藥，全部拖進軍火庫淨化。」
「金屬垃圾回收，當精鋼儲備。」
太空戰結束。
兩艘繳獲。
一艘摧毀。
吞世者艦隊，不到一小時，全軍覆沒。
而地表上，戰鬥還在向鑄造聖殿逼近。
阿格里皮娜地表，鑄造聖殿外圍一百五十公里。
卡隆一斧將擋路機仆劈成兩半。
黃銅戰斧嵌入金屬履帶。
他用力一拔，機油噴涌，噴了他滿臂。 他們已經在鋼鐵防線上硬生生蹚出一條血路。
屠夫之釘得到了短暫滿足，卡隆的大腦處於一種近乎迷醉的亢奮里。
直到天空暗了一下。
戰幫通訊官背著沉重鳥卜儀和亞空間通訊矩陣，跌跌撞撞跑到卡隆身邊。
「領主。」
卡隆沒回頭。
「說。」
「艦隊信號消失了。所有頻道。飲血者號、碎顱者號、剝皮者號，全部失去亞空間回饋。」
通訊官吞了一口混著血的唾沫。
「我們無法呼叫軌道火力，也無法撤離。」
失去艦隊。
意味著這一萬多名吞世者，徹底成了孤軍。 沒有補給。
沒有退路。
在這顆到處都是敵人的金屬星球上，這就是軍事學上的死局。
幾名吞世者老兵握緊鏈鋸斧，喉嚨里發出低沉咆哮，像是想找東西砍。
卡隆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向天幕。
一道火流星從雲層邊緣划過。
屠夫之釘再次把電流釘進他的腦子裡。
卡隆卻笑了。
滿口金屬尖牙露出來。
「好。」
通訊官愣住。 卡隆看向遠方地平線。
鑄造聖殿高聳入雲的尖塔，像一根插進鐵灰天空里的骨刺。
在那裡，他感覺到了真正值得砍的獵物。
不是這些沒有痛覺的機仆。
而是有溫熱血液、會慘叫、會掙扎、有頭骨的敵人。
「現在沒人能叫我們回去了。」
卡隆拔出嵌在機仆殘骸里的鏈鋸斧，按下啟動符文。
斧齒尖嘯，把附著在上面的碎肉甩向半空。
他用斧尖指向鑄造聖殿。
「往前殺。」
平原上的風像被切斷了。
揚起的鐵鏽塵埃懸在半空，遮住阿格里皮娜的人造天光。 一百五十公里。
對全速衝鋒的吞世者來說，只是一段被引擎轟鳴、喘息和血腥味填滿的短途。
卡隆沖在最前。
八百名吞世者星際戰士緊隨其後。
外圍是一萬兩千名徹底發瘋的奴兵。
十二台地獄獸在陣型里橫衝直撞，踩碎沿途還沒死透的血奴。
鑄造聖殿最高瞭望台。
洛森俯瞰地平線上湧來的紅黑色狂潮。
「陣型展開。」
金屬荒原上，三大戰鬥序列像精密齒輪一樣咬合。
正前方，白虎戰團。
一千名身披重甲的雷霆死士，將三十厘米厚陶鋼風暴盾重重砸入地面。 後排死士把鎮壓者風暴爆彈槍架上射擊孔。
兩翼，赤龍戰團。
兩千名雷霆死士放棄重型護盾，換裝鏈鋸劍、等離子槍和短距熱熔。
他們的任務不是硬扛。
是機動、穿插、切割。
後方陣地，熊衛大隊。
六千頭重裝巨獸握著塔盾與動力巨錘，沉默等待。
他們是最後的砧板。
三公里。
兩公里。
一公里。
白虎戰團陣線爆發轟鳴。 一千把鎮壓者風暴爆彈槍同時開火。
自適應膛線在遠距離賦予爆彈極高轉速，金屬風暴撕裂空氣，砸進吞世者衝鋒陣型。
最前方奴兵像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殘肢、斷臂、脊椎和牙齒在血霧裡翻滾。
但吞世者沒有減速。
奴兵用屍體填平彈坑。
星際戰士踩著奴兵屍骸，頂著爆彈直擊繼續狂奔。
幾名沖在前方的吞世者被鎮壓者爆彈破甲射流貫穿胸腔，但屠夫之釘屏蔽痛覺。他們又靠肌肉記憶往前衝出十幾米，才轟然倒地。
五百米。
赤龍戰團動了。
他們從兩翼高速切出。
沒有去管正面硬沖的吞世者老兵，而是像兩把燒紅的手術刀，精準切入吞世者陣型側後方。 等離子槍近距離噴出藍色光團。
鏈鋸劍在敵陣中拉出兩條死亡真空帶。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切斷奴兵與混沌星際戰士之間的聯繫。
剝離炮灰。
孤立主力。
吞世者陣型被拉長、扯碎。
但卡隆不在乎後方奴兵死活。
他眼裡只有正前方的白虎盾牆。
「撞碎他們！」
卡隆咆哮。
八百名吞世者如八百顆炮彈，狠狠砸在白虎戰團盾牆上。 純粹質量與動能在這一刻碰撞。
陶鋼扭曲的刺耳聲響徹荒原。
白虎死士的靴子在鐵鏽大地上犁出深溝。
鏈鋸斧瘋狂切割風暴盾，火星潑灑成雨。
風暴盾後，白虎死士把鎮壓者爆彈槍的槍口直接頂在吞世者腹部裝甲上，扣動扳機。
零距離破甲爆破。
幾名吞世者被炸穿內臟，污血噴在白虎死士目鏡上。
可吞世者同樣是近戰怪物。
一名吞世者終結者老兵揮動鏈鋸拳套，直接砸碎一面風暴盾。
巨大力量將後方白虎死士胸骨砸塌。
那名死士身體還沒倒，腰間熱熔手雷已經被拉響。
刺目白光吞沒了他和終結者老兵。 戰線沒有變成一邊倒屠殺。
它變成了最難看的絞肉機。
地獄獸入場。
十二台惡魔附體的金屬怪物踩碎沿途一切。
一台地獄獸抬起多管熱熔炮，在白虎盾牆上融出一個直徑五米的缺口。
三名吞世者立刻順著缺口沖入陣地。
右翼，赤龍戰團的穿插也遭遇阻擊。
卡隆留下的七十名終結者老兵啟動傳送裝置，直接跳進赤龍火力陣地中央。
沉重終結者甲落地，砸碎金屬板。
雙聯裝爆彈槍和轉管突擊炮噴出火舌。
真正傷亡開始出現。
系統界面上，戰鬥死士生命體徵快速熄滅。 四十。
五十。
六十。
吞世者用最野蠻的方式證明了一件事：
他們不是來送死的雜兵。
他們是銀河裡最純粹的殺戮機器。
蜂群思維瞬間完成傷亡評估和戰術重構。
洛森的意志傳遍全軍。
「熊衛，合圍。」
白虎戰團盾牆突然向兩側裂開。
赤龍戰團停止與終結者糾纏，迅速向外圍散開。
阻力突然消失。 陷入狂暴的吞世者失去平衡，直接衝進防線內部。
七十名終結者。
殘存四百餘名吞世者老兵。
十二台地獄獸。
全被放進一個巨大的口袋。
他們準備繼續向前屠殺。
地面震動了。
六千名熊衛像一排移動的鋼鐵堡壘，擋在吞世者面前。
一名吞世者老兵咆哮著沖向熊衛，鏈鋸斧直砍腿部關節。
那頭熊衛龐大身軀突然躍起三米。
五噸重的身體帶著反重力模塊的轟鳴下落。
巨大腳掌直接踩在吞世者老兵背上。 陶鋼裝甲碎裂。
內臟瞬間壓爆。
那名老兵像被踩扁的罐頭一樣嵌入地面。
熊二在旁邊看見了，忍不住罵了一句：「誰教他的？踩得比我還髒。」
沒人回答他。
十二台地獄獸發出憤怒金屬咆哮，揮舞動力鞭和熱熔炮迎向熊衛。
這一次，不是步兵打怪物。
是怪物打怪物。
一台地獄獸的熱熔炮融穿熊衛塔盾，高溫燒焦熊衛左臂。
那頭五噸巨獸沒退，頂著高溫一頭撞在地獄獸中央石棺上。
地獄獸裝甲凹陷。
另外兩頭熊衛從側翼包抄。 三把混合地獄黃銅的動力巨錘同時砸下。
第一錘，砸斷機械右腿。
第二錘，砸扁熱熔炮管。
第三錘，精準砸碎石棺護甲，把裡面那團扭曲血肉砸成爛泥。
惡魔引擎的哀嚎戛然而止。
赤龍火力陣地里，七十名終結者老兵發現自己陷進了麻煩。
他們引以為傲的重甲，在熊衛面前失去了絕對優勢。
熊大盯上了一名終結者小隊長。
終結者揮動鏈鋸拳套砸向熊大胸口。
熊大舉起三十八厘米厚力場塔盾，硬生生扛下這一擊。
盾面凹陷。
熊大腳下地面裂開。 然後，他右手動力戰錘掄圓了砸出。
帶著力場電弧的錘頭結結實實砸在終結者側腦勺上。
頭盔直接癟進去。
頸椎折斷的聲音清脆到旁邊幾個赤龍死士都聽見了。
終結者龐大軀體轟然倒地。
熊大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隻。」
戰術調度在微秒間完成。
白虎戰團重新閉合外圍盾牆，堵死退路。
赤龍戰團在外圍清剿殘存奴兵。
熊衛在包圍圈內反向合圍。
吞世者突破者被分割成幾十塊。 他們確實是硬骨頭。
可現在，骨頭已經送進絞肉機。
熊衛就是那把砸碎骨頭的重錘。
一名吞世者老兵背靠廢鐵，被五頭熊衛圍住。
他狂笑著舉起鏈鋸斧。
「血祭——」
五把動力巨錘同時落下。
後半句沒了。
只剩一灘肉泥。
屠殺開始。
絕對理智、有條不紊、沒有怒吼的屠殺。
吞世者地面部隊被一片片切開，一塊塊碾碎。 卡隆揮舞戰斧，砍斷一頭熊衛膝蓋。
那頭熊衛跪下的同時，用塔盾死死壓住他的斧柄。
下一秒，另外兩頭熊衛左右夾上來。
兩面盾牌把卡隆卡在中間。
終結者裝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聲。
卡隆咆哮，試圖用蠻力撐開盾牌。
「洛森！」
他喊的不是熊衛。
「滾出來！」
一把動力劍從盾牌縫隙刺入，避開陶鋼板，順著肋骨間隙扎進他的肺部。
拔劍。
鮮血噴涌。 卡隆跪倒。
四肢關節被熊衛用巨錘砸斷。
脊椎被重擊震裂。
屠夫之釘仍在他腦子裡瘋狂放電。
他竟然還在笑。
「這才……」
他咳出血沫。
「像話。」
熊二低頭看他。
「還挺耐砸。」
熊大說：「別廢話，活捉。」
「哦。」 熊二一錘砸在卡隆後腦，終於讓他閉嘴。
戰鬥結束。
荒原上瀰漫著濃重血腥味、機油燃燒味和熱熔過後的焦臭。
八百名吞世者混沌星際戰士，全軍覆沒。
一萬兩千名奴兵，無一生還。
十二台地獄獸，全部拆毀。
洛森麾下陣亡七十二人。
這是代價。
不可避免，但可接受。
洛森從瞭望台降下，步入戰場。
「打掃。」
t-001帶著數萬名基石序列死士湧入戰場。 一具吞世者屍體被翻過來。
等離子切割槍精準切開動力甲鎖扣，帶血的陶鋼裝甲板被一塊塊卸下。
這是戰略資源。
隨後，死士用特殊提取器砸開吞世者胸腔。
高濃度酸液注入胸腔，徹底銷毀變異內臟和混沌污染組織。
鏈鋸斧、爆彈槍被收攏。
刻有恐虐符文的祝福武器被單獨堆放。
這些武器上纏著嗜血的亞空間能量，不能直接用，但能淨化、拆解、重鑄。
死士將它們丟入軍火庫空間。
最珍貴的，是那七十具終結者重甲。
雖然大部分被熊衛砸得坑坑窪窪，有些頭盔甚至癟成了鐵碗。
但能修。 只要能修，就能變成洛森的東西。
t-001掃描完畢後匯報：
「預計可修復終結者重甲五十二具。其餘十八具可拆解為備件。普通動力甲可回收六百三十七具。地獄獸殘骸可提取精金、地獄黃銅及惡魔引擎污染核心。」
洛森看著滿地紅甲殘骸。
「卡隆呢？」
熊大把四肢扭曲、脊椎斷裂的吞世者戰幫領主拖了過來。
卡隆還沒死。
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洛森。
「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