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阿巴頓:洛森想引我去,我偏不去


  極其反常的戰爭損耗。

  持續迴蕩在太空里的囂張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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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那些再也沒有回到亞空間的惡魔靈魂。

  終於,讓真正的大人物,把目光投了過來。

  恐懼之眼深處。

  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復仇之魂號。

  戰略指揮室內,整張長桌都被銀河星圖鋪滿,大裂隙像一道紫黑色傷疤,將銀河硬生生劈成兩半。

  阿巴頓站在星圖前。

  蒼白面容深陷在陰影里,暗金色眼眸映著星圖冷光。魔劍德拉科尼恩插在身旁劍座上,劍刃里封印的惡魔低聲嘶吼,像在飢餓,又像在嘲笑。

  星圖一角,阿格里皮娜星系坐標正在閃紅。

  黑色軍團第一連連長,法爾克,站在長桌另一側。

  他抬手按下符文。  指揮室擴音陣列里,傳出帶著靜電雜音的音頻。

  「向所有還能喘氣的帝國連隊通報。阿格里皮娜防線穩固。我們還在反擊。握緊你們的槍,混沌不過是一群只配在爛泥里挨炮彈的雜碎。」

  錄音結束。

  法爾克切斷信號。

  「戰帥。」

  「這是三小時前的全頻段廣播。那個自稱暗面掌印的軍閥洛森,又在挑釁。」

  阿巴頓看著阿格里皮娜坐標,沒有說話。

  法爾克繼續道:「這已經是本月第四次。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暗面。那些被切斷通訊、原本準備等死的星界軍殘部,把他的廣播當成了偽帝神諭。」

  他調出一組數據,投射到阿巴頓面前。

  「帝國陣營士氣正在回升。我們在三個戰區遭遇了星界軍極度頑固的抵抗。他們不再投降,戰損率上升。」

  法爾克停了一下。

  「更糟的是,我們內部秩序正在受損。」  「吞世者、懷言者、紅海盜,還有依附於我們的邊緣戰幫。他們受不了洛森的辱罵。過去兩個月,已有十七支戰幫無視黑色軍團集結令,擅自改變航向,前往阿格里皮娜。」

  阿巴頓仍然沒動,法爾克抬頭。

  「戰帥,這不只是軍事問題。」

  「亞空間諸神也因為這個凡人的狂妄而暴怒。艦船上的領航員和巫師報告,阿格里皮娜方向的亞空間潮汐正在形成巨大漩渦。諸神在注視那裡。」

  「如果我們繼續無視,那些盲從的戰幫會認為我們軟弱。」

  他直視阿巴頓。

  「我請求您撥付一支由殺戮巡洋艦和終結者連隊組成的懲戒艦隊。」

  「我去把那顆金屬星球砸成碎片。」

  「碾碎他,帝國暗面就會重新陷入絕望。」

  阿巴頓終於把目光從星圖上移開。

  他看向法爾克。

  片刻後,阿巴頓笑了一聲。  低沉,冰冷,帶著一點失望。

  「法爾克。」

  「你跟著我打過多場黑色遠征。」

  他伸出裝備著荷魯斯之爪的右手,指尖點在阿格里皮娜坐標上。

  「你看不出,這是那位暗面掌印的計謀嗎?」

  法爾克怔了一瞬。

  阿巴頓指尖在紅點上輕輕一壓。

  「他不用艦隊跟你打虛空戰。」

  「他把所有防空火力改造成低軌陷阱。他把星球地表挖成迷宮。他有不知疲倦的凡人軍隊,有源源不斷的爆彈、甲冑和炮灰。」

  他的手指划過星圖。

  「阿格里皮娜星系是個陷阱。」

  「專門給沒有腦子的信徒準備的陷阱。」  「除非我把黑色軍團主力全部開過去。」

  「否則,去多少艦隊,都會被那灘爛泥陷住。」

  「你的懲戒艦隊去了,要麼添油死在地表,要麼陷入漫長軌道拉鋸。」

  他收回手:「那正是洛森想要的。」

  法爾克仍不甘心:「可是戰帥,他的廣播——」

  「他的廣播很吵。」

  阿巴頓打斷他:「但他只是在狗叫。」

  「現在,我們的首要戰略目標是什麼?」

  法爾克立刻站直。

  「奪取納克蒙德走廊控制權。」

  「沒錯。」

  阿巴頓微微點頭。  「納克蒙德走廊。」

  「大裂隙截斷銀河。那是連通帝國南北的唯一咽喉,是基里曼不屈遠征的生命線。」

  他轉身,看向星圖中央那條狹窄航道。

  「只要控制納克蒙德走廊,帝國就會繼續分裂。暗面永遠物資短缺,通訊斷絕,求援無門。」

  「基里曼的艦隊過不來,暗面的世界就會慢慢爛在我們手裡。」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洛森在暗面再怎麼折騰,他能憑空變出足夠的領航員嗎?」

  「能把暗面所有星球都裝上推進器開走嗎?」

  「不能。」

  「他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他打贏了一場戰役,打贏了十場,打贏了一百場。」

  阿巴頓看向阿格里皮娜那顆紅點。

  「他也改變不了戰略死局。」  「四神暴怒?」

  阿巴頓冷笑:「四神想要頭骨,想要疫病,想要詭計,想要慘叫。祂們在乎的是當下的娛樂和血祭。」

  他握住王座扶手。

  「但我不是諸神的獵犬!」

  德拉科尼恩在劍座上低聲嘶鳴。

  「我發動黑色遠征,不是為了替諸神追著一個會罵人的軍閥滿銀河跑。」

  「我吸取了荷魯斯的教訓。」

  「被情緒和諸神意志左右的統帥,註定失敗。」

  他盯著法爾克。

  「記住我們的任務。」

  「我們要摧毀這個腐敗帝國。」

  「我們要拔除泰拉上的那個王座。」  「我們要贏。」

  指揮室陷入死寂,法爾克低下頭。

  「遵命,戰帥。」

  阿巴頓靠回王座,看著那顆仍在閃爍的阿格里皮娜紅點。

  「洛森很聰明。」

  「他用最粗鄙的手段,做出了最有效的戰略牽制。他想讓我看他,想讓我把兵力砸進那個無底洞。」

  阿巴頓笑了:「那我偏不看!!!」

  他抬起手,下達最終指令。

  「讓那些受不了挑釁的瘋狗去餵他的絞肉機。」

  「吞世者也好,紅海盜也罷。」

  「他們死在那裡,正好幫我清理混沌內部的雜音和蠢貨。」

  「封閉通訊陣列,屏蔽所有來自阿格里皮娜的挑釁信號。」  「黑色軍團,不改變航向。」

  「艦隊群保持最高推力。」

  「繼續推進。」

  「納克蒙德走廊。」

  ……

  納克蒙德走廊邊緣。

  凱魯斯-9號礦業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二氧化硫,以及精金冶煉後殘留的金屬焦渣味。天空被厚重火山灰和軌道戰艦殘骸遮蔽,呈現出病態的暗紅色。

  混沌領主科爾加站在高地上,放下長距光學生物望遠鏡。

  他身披黑色軍團重型動力甲,胸前荷魯斯之眼圖騰被風沙磨得暗淡。

  科爾加打了一萬年仗。

  他不喜歡莽撞。  莽撞的人早死光了。

  前方那座建在火山口邊緣的帝國要塞,被他圍了七天。

  裡面駐紮著聖血天使一個滿編連隊,大約一百名阿斯塔特。

  科爾加沒有強攻。

  他切斷地下管網,炸毀星港,並將三艘混沌打擊巡洋艦停留在低軌,構築絕對禁飛區。

  任何空投艙和補給船都穿不透封鎖。

  按照《阿斯塔特法典》標準配給,一名星際戰士滿載狀態下攜帶爆彈數量是固定的。

  在沒有後勤補充的高強度防禦戰中,一百名阿斯塔特的彈藥儲備極限,大概七十二小時。

  科爾加等了整整七天。

  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他每天派兩千名變異奴兵和混沌狂熱者衝擊城牆,消耗聖血天使彈藥。

  前三天,要塞牆頭火控精準,每一發爆彈都帶走一條命。  第四天,科爾加預計對方火力會減弱,開始轉入鏈鋸劍近戰。

  第五天,對方火力不僅沒弱,反而增加了重爆彈壓制。

  第六天,聖血天使打出幾發珍貴破甲飛彈,炸毀了他兩台惡魔引擎。

  今天,第八天。

  科爾加看著前方。

  要塞城牆上,亮起一排刺目的藍色光芒。

  那是等離子武器過載充能的特徵。

  科爾加旁邊的副官剛想開口。

  轟——

  十幾團高溫等離子火球劃破灰暗天空,砸進混沌陣地集結區。

  極端高溫瞬間將上百名披甲混沌星際戰士氣化,地面只剩一片熔融玻璃深坑。

  科爾加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報錯。  他身旁混沌巫師也愣住了。

  「不可能。」

  「他們的彈藥庫三天前就該打空。」

  「等離子反應瓶早該耗盡。」

  他猛地轉頭,看向混沌巫師。

  「沒有軌道空投,沒有地下通道,他們從哪裡搞來的這些重火力?」

  混沌巫師搖頭。

  「沒有網道波動,也沒有亞空間傳送痕跡。那座要塞在物理和靈能層面,都是死城。」

  科爾加握緊動力劍。

  一瞬間,他懷疑自己陷入了奸奇幻象。

  對面不僅沒彈盡糧絕。

  甚至越打越富。  那等離子洗地的頻率,闊綽得像他們背後站著一個完整鑄造世界。

  ……

  火山口要塞內部。

  聖血天使第五連連長卡西奧摘下布滿硝煙的頭盔,吸了一口充滿硫磺味的空氣。

  然後被嗆得咳了一聲。

  旁邊一名戰士看了他一眼。

  卡西奧擺擺手。

  「我故意的。」

  他走到城牆邊緣,看著下方被等離子炸出的巨大深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幫黑色軍團的雜碎,想在這裡圍死我們,等我們彈盡糧絕?」

  他轉身往內庭走。

  「讓他們繼續等。」  內庭里,沒有堆積如山的屍體,也沒有因為絕望而陷入黑色狂怒的戰士。

  一百名聖血天使坐在掩體後,有條不紊地清理槍膛。

  甚至有人在分食一種帶肉香的高蛋白合成口糧。

  旁邊的人立刻伸手:「給我一塊。」

  「滾。你剛才已經吃過。」

  卡西奧的目光越過兄弟們,落在內庭中央三名特殊戰士身上。

  他們穿著沒有任何戰損的馬克十型原鑄動力甲。

  胸前塗著帝國雙頭鷹,肩甲上,是復仇者軍團的標記。

  過去一周,這三名復仇者兄弟用實力贏得了整個連隊尊敬。

  他們的近戰爆發力恐怖得不像人,甚至不需要完全開啟伺服肌肉,就能徒手將衝上城牆的混沌星際戰士撕成兩半。

  可真正讓卡西奧幾乎把他們供起來的,不是力量。

  是後勤。  那名被卡西奧稱作「哈維兄弟」的復仇者戰士走到內庭中央。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探入藍色光門。

  先拽出四個裝滿標準口徑爆彈的精金彈藥箱。

  接著,又拽出十幾個滿載等離子反應瓶。

  最後,是兩大箱醫療凝膠和一捆帶著鹽味的肉糜罐頭。

  哈維把物資踢到卡西奧面前,關掉靜滯力場。

  卡西奧看著那些還帶著工廠機油味的全新彈藥,眼神都亮了。

  在這被亞空間風暴隔絕、補給線全斷的帝國暗面,這三名戰士不是普通援軍。

  他們是移動軍火庫。

  「哈維兄弟。」

  卡西奧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死士肩膀。

  「我不管你們復仇者軍團掌握了什麼遺失科技。」  「我只知道,你們救了我的連隊。」

  哈維沒有說話。

  卡西奧已經習慣了。

  復仇者兄弟話少,幹活狠,開門准。夠了!!

  他指向要塞後方連綿礦山。

  「凱魯斯-9號,是阿格里皮娜星區邊緣最富庶的礦業世界之一。這裡盛產精金。」

  「要塞下方倉庫里,堆著機械教撤離前沒來得及運走的八百萬噸極品精金錠。」

  卡西奧鄭重向哈維行了天鷹禮。

  「等我們把外面的混沌雜碎全宰了,你把那個傳送門開大點。」

  「這八百萬噸精金,你全部弄走。」

  「這是第五連,獻給暗面掌印大人的謝禮。」

  哈維終於開口。  「需要申報運輸批次。」

  卡西奧愣了下。

  「什麼意思?」

  「八百萬噸,不能一次拖走。」

  哈維看向那堆彈藥。

  「但可以分期。」

  卡西奧咧嘴。

  「分,分到他們死完為止。」

  ……

  凱魯斯-9號,不是孤例。

  整個帝國暗面,大裂隙之後的絕望死地里,這種違背戰爭常理的局部反擊,正在成百上千個戰場同時上演。

  原本的帝國暗面,星語者陣列癱瘓,星際導航失效。  每一個阿斯塔特連隊,每一個星界軍兵團,都像在黑暗森林中孤獨前行的瞎子。

  他們被混沌軍團分割、包圍,面對源源不斷的惡魔潮水,結局往往只有一個。

  彈藥耗盡。

  然後死亡。

  但當暗面攝政但丁將洛森借出的死士作為種子,撒入暗面各大戰區後,一切都變了。

  冰原世界。

  一支彈盡糧絕的黑色聖堂小隊被綠皮包圍。兄弟們已經拔出鏈鋸劍,準備以殉教姿態衝進綠潮。

  隊伍里的復仇者兄弟打開軍火庫,倒出成噸燃燒彈。

  聖堂小隊長看著那堆燃燒彈,沉默片刻。

  「先殉教。」

  「還是先燒?」

  復仇者兄弟回答:「先燒。」  於是綠皮被燒了三公里。

  巢都世界。

  一支毒氣泄漏的星界軍防線瀕臨崩潰。

  復仇者兄弟開啟傳送,五分鐘內調來三十台醫療機仆和十萬支抗毒血清。

  政委原本正準備執行「防線崩潰前集體殉職」的榮譽命令。

  醫療機僕從光門裡排隊走出來時,他拿著爆彈手槍,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台詞。

  最後只憋出一句:

  「繼續守。」

  洛森的蜂群網絡,不僅成了帝國暗面唯一絕對安全的通訊基站。

  它也成了連接全戰區的即時後勤大動脈。

  那些隸屬於復仇者軍團的星際戰士,成了帝國基層指揮官眼中最不可侵犯的聖物。

  有了他們,連隊能補充彈藥。  有了他們,孤軍能呼叫遠在太空的艦隊進行軌道轟炸。

  有了他們,任務完成、敵軍壓境時,甚至能撤。

  當然,所謂「從容撤離」,實地執行時通常並不從容。

  卡拉多主星防線邊緣。

  一支極限戰士偵察小隊遭懷言者主力連隊伏擊。

  防線崩潰。

  撤退指令下達。

  極限戰士士官長雙腿被熱熔槍炸斷,動力甲維生系統發出刺耳警報。

  他靠在殘破掩體後,手中爆彈槍已經打空。

  復仇者死士走上前,打開回程靜滯力場光門,示意他進去。

  士官長抬起頭,滿臉血。

  「我不走!」  他吐出一口帶血唾沫。

  「極限戰士絕不把後背留給敵人!」

  「基里曼的子嗣絕不在戰場上逃亡!」

  「把那顆熱熔炸彈給我,我要和那個懷言者連長同歸於盡!」

  「為了馬庫拉格!」

  很標準。

  很榮耀。

  很阿斯塔特。

  在傳統帝國軍隊裡,這種犧牲會被寫進戰團史冊,成為後續幾百年新兵教育材料。

  復仇者死士看著還在進行死亡宣誓的士官長。

  沒有勸。

  沒有感動。  他抬起右腳。

  一腳踹在士官長胸甲上。

  砰!

  這位重傷的極限戰士士官長,連人帶甲倒飛出去,在半空劃出一道精準弧線,直接砸進閃爍藍光的靜滯力場。

  光門關閉。

  懷言者的爆彈打在空地上。

  光門另一端。

  三百光年外,安全星區野戰醫療陣地。

  一名藥劑師正舉著止血凝膠,熟練地拖出極限戰士士官長。

  士官長摔在醫療床上,腦子還停在戰場。

  他勃然大怒。

  「懦夫!叛徒!你們這群沒有榮譽感的雜碎!竟敢在衝鋒時踹我——」  罵到一半,他停住。

  他聞到消毒水和醫療凝膠的味道。

  看見頭頂明亮手術燈。

  聽見周圍傷員平穩呼吸。

  沒有戰火,沒有惡魔咆哮,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殘肢已經迅速止血,維生系統重新接通。

  旁邊甚至待機著一台全新無畏機甲。

  士官長沉默兩秒。

  極限戰士刻板嚴密的邏輯模塊迅速完成生死價值對比。

  第二句話脫口而出:

  「讚美掌印大人。」

  「讚美復仇者軍團。」  他看向藥劑師,語氣重新恢復嚴肅。

  「給我換一副機械腿。我下個月還能殺回去。」

  旁邊藥劑師看了一眼無畏機甲。

  士官長立刻補充:

  「別把我放進無畏。」

  「我還有救。」

  ……

  聖血天使旗艦,血之召喚號。

  暗面攝政王但丁坐在指揮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剛由復仇者死士列印出的全戰區傷亡簡報。

  戰術全息投影上,整個帝國暗面的星圖,不再像過去那樣滿是代表失聯和毀滅的刺目紅色。

  超過四分之一戰區,亮起代表防線穩固和局部反擊的藍色光點。

  但丁看著簡報上的數字。  「百分之七十三。」

  他的聲音仍難掩震動。

  「自洛森兄弟的復仇者小隊進駐各大戰團以來,星際戰士在斷後、掩護和平原遭遇戰中的犧牲數量,下降了整整百分之七十三。」

  他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撕肉者戰團長賽斯。

  「我們不再因為打空最後一發爆彈,被惡魔用爛刀分屍。」

  「也不再因為後勤斷絕,被迫放棄具有戰略價值的星系。」

  「洛森兄弟提供的即時傳送網絡,挽救了帝國暗面三萬名阿斯塔特的生命。」

  賽斯雙手抱胸,巨大的雙刃鏈鋸劍背在身後。

  他聽完,只說一句:

  「讚美掌印大人。」

  然後他沒忍住,嗓門又上來了。

  「他比泰拉上那些腦子裡裝滿大糞的高領主強一萬倍!」  「他不僅治好了我們的詛咒,還給了我們殺不完的彈藥!」

  「昨天,我的第四連在死亡世界砍翻了一個納垢惡魔王子,洛森兄弟直接通過傳送門送來一百桶冰鎮巴爾紅酒!」

  賽斯一拳砸在掌心。

  「這是什麼?」

  他自己回答。

  「這就是帝皇在世的恩賜!」

  旁邊一名聖血天使軍官張了張嘴,似乎覺得這話有點危險。

  但他看了看但丁。

  但丁沒反駁。

  那名軍官就把嘴閉上了。

  賽斯還在繼續:「只要掌印大人一句話,我賽斯帶著整個撕肉者戰團,去把恐懼之眼給他捅穿!」

  但丁抬手,制止他的咆哮。  「先別捅恐懼之眼。」

  賽斯皺眉:「那捅誰?」

  但丁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圖前。

  他的目光從阿格里皮娜星系移開。

  那裡正像一個巨大漩渦,吸引著數以千計的混沌戰艦。

  阿巴頓的冷酷沒有影響到底層混沌戰幫的瘋狂。

  洛森用傲慢、廣播和無限產能,硬生生替整個帝國暗面扛下了近半混沌火力。

  但丁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星圖中央。

  那條橫跨大裂隙的狹長安全通道。

  納克蒙德走廊。

  「我們不能辜負洛森兄弟爭取到的時間。」

  但丁指向那條通道。  「大裂隙將銀河一分為二。亞空間風暴遮蔽航道。納克蒙德走廊,是當前已知唯一一條物理狀態相對穩定、能夠穿透大裂隙的航線。」

  「它是咽喉。」

  他看向走廊兩端坐標。

  「基里曼原體正在聖域推進不屈遠征。如果納克蒙德走廊被混沌切斷,原體艦隊就永遠無法支援暗面。」

  「我們會成為孤島。」

  「被慢慢放血,直到死亡。」

  但丁轉身,看著指揮室內各位戰團長。

  「最新情報顯示,阿巴頓並沒有被洛森的廣播激怒。他無視阿格里皮娜絞肉機,正率領黑色軍團主力,全力向納克蒙德走廊推進。」

  「他的目標很清楚。」

  「徹底鎖死這扇門。」

  賽斯握緊劍柄。

  「那就去把他的手砍下來。」  但丁點頭:「洛森兄弟在阿格里皮娜拖住大量混沌邊緣勢力,讓我們的戰線壓力銳減。」

  「這是他用命為我們換來的戰略窗口。」

  他拔出赤紅之劍,直指星圖上的納克蒙德。

  「通知所有聖血天使後繼戰團。」

  「通知所有接收過復仇者軍團補給的星界軍兵團。」

  「全軍集結。」

  「放棄不必要的治安戰。」

  「艦隊引擎推至極限。」

  「向納克蒙德走廊推進。」

  賽斯咧開嘴。

  「這回總能砍點像樣的東西了。」

  但丁沒有糾正他。  「希望如此。」

  ……

  戰爭進入第一年零三個月。

  阿格里皮娜的赤色平原,已經被厚達半米的血肉與機油混合物覆蓋。

  混沌軍團攻勢沒有因傷亡停止。

  但戰場節奏,開始出現詭異變化。

  第三十七號鑄造區外圍防線。

  白虎戰團與三千名熊衛正在防守。

  這種陣地戰,本該是完美絞肉機。

  敵人衝鋒。

  火炮洗地。

  熊衛抗線。  白虎清掃。

  一套流程在重複數萬次,從未出錯。

  今天,齒輪卡住了。

  「火控陣列,開火。」

  t-001下達指令。

  三十七號陣地後方,三門重型導軌炮發出轟鳴。

  質量彈丸以亞光速撕裂空氣。

  如果是平時,這三發彈丸會精準砸進黑色軍團衝鋒連隊中央。

  但這一次,彈丸提前三秒落下。

  而黑色軍團的衝鋒陣型,恰好在那一瞬間詭異停頓。

  三發足以摧毀泰坦的彈丸,貼著他們前排砸進空地,只掀起滿天鐵鏽塵埃。

  t-001的數據流閃過一絲波動。  「目標未摧毀。」

  「重填裝。」

  防線前方,黑色軍團終結者開始加速。

  按照戰術模型,防線上的虛空盾發生器會在終結者開火前零點一秒完成過載偏轉。

  然而,虛空盾能量場展開時,延遲了兩秒。

  就是這兩秒。

  黑色軍團終結者的轉管突擊炮和熱熔槍開火。

  高能光束與爆彈直接穿透尚未閉合的虛空盾縫隙,砸在熊衛塔盾上。

  熊衛塔盾可以硬抗物理衝擊。

  但面對被提前預判好角度的集火熱熔,力場發生器瞬間燒毀。

  黑色軍團終結者像一柄重錘,砸進熊衛陣線。

  熊衛防線第一次被撕開。  不是被絕對火力碾壓也不是被更強近戰力量擊潰。

  而是被一種噁心得近乎荒唐的「錯誤時機」撕裂。

  終結者動力爪刺穿熊衛胸膛。

  短短十分鐘,十三名熊衛和近百名雷霆戰士陣亡。

  系統兵營立刻補員。

  但防線缺口已經形成。

  混沌大軍如潮水湧入。

  三十七號陣地十五公里外。

  一處懸浮在半空的廢棄瞭望塔上。

  四名身披藍金法袍的千子軍團巫師站在那裡。

  為首的高階巫師握著鑲嵌紅寶石的法杖。

  「他們機械般精準的指揮系統,是死穴。」  高階巫師的聲音通過靈能網絡,在同伴腦海里迴蕩。

  「預見他們的未來,再施加極小的時間錯位。」

  「提前三秒的炮火。」

  「延後兩秒的護盾。」

  「足以讓這台僵化戰爭機器自行崩潰。」

  幾名千子巫師發出低笑。

  在他們看來,阿格里皮娜的防禦再堅固,也只是物理層面的堆砌。

  鋼鐵、火控、彈藥、蜂群協同。

  聽上去很美。

  可在亞空間的時間與命運操控面前,一切物理法則都可以被騙。

  「擴大靈能干涉範圍。」

  高階巫師下令。  「切斷那片區域的火控網絡,讓黑色軍團徹底突破。」

  巫師們開始吟唱。

  龐大亞空間能量在周圍匯聚,天空被染成詭異紫紅色。

  就在他們準備釋放更大規模時空錯位時——

  靈能視野里,突然出現一片絕對空白。

  高階巫師愣了一下。

  他試圖透過亞空間看三十七號陣地的未來走向。

  什麼都沒有。

  預言鏈路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物理牆生生截斷。

  「怎麼回事?」

  法杖頂端的光芒閃爍不定。

  他抬頭。  一個人影,展開銀色活體金屬雙翼,懸浮在三十七號陣地上空。

  洛森。

  他隔著十五公里,冷冷看向那座瞭望塔。

  周圍空間微微扭曲。

  洛森伸出右手,指向他們。

  八千萬個節點的內生靈能,在這一刻聚焦。

  千子巫師的靈能視野中,那片白噪聲海瞬間擴張,直接將四人籠罩。

  高階巫師驚恐地發現,他與亞空間的聯繫被強行剝離。

  周圍環境裡,不存在任何可供借用的亞空間能量。

  像魚突然被丟進真空。

  「攻擊他!」

  高階巫師咆哮。  他榨乾體內殘存靈能,釋放一道粗壯紫色閃電,直劈洛森。

  另外三名巫師同時釋放亞空間烈焰。

  洛森懸浮在空中。

  身前亮起一層透明護盾。

  紫色閃電和烈焰砸上去,像水滴落進海綿。

  沒有任何值得寫進戰報的反應。

  千子巫師引以為傲的毀滅巫術,連洛森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高階巫師的預言鏈路開始瘋狂掉幀。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不是看不清未來。

  是眼前這個懸浮在空中的男人,根本不在他們的未來模型里。

  他像一個獨立於亞空間法則之外的物理黑洞。

  洛森開口。  「玩時間?」

  聲音通過戰場廣播傳到他們耳中。

  他左手一揮。

  一百零八枚附著帝皇金焰的超音速影輪飛出。

  十五公里。

  對超音速飛刃來說,只是一次扎眼的時間。

  「升盾!」高階巫師厲聲喊。

  晚了!!!

  一百零八枚影輪化作銀色風暴,直接切碎瞭望塔支撐結構。

  四名千子巫師在半空被切成數百塊。

  帝皇金焰在碎肉上燃燒,徹底阻斷靈魂逃回亞空間的可能。

  系統提示在洛森腦海中響起。  【擊殺高階千子巫師。】

  【截獲靈魂。】

  【獲取靈能戰術知識、亞空間干涉原理、預言鏈路解析……】

  洛森懸浮半空,閉上眼睛。

  龐大知識流湧入蜂群網絡。

  他將千子的預言干涉原理和亞空間波段數據剝離出來,直接丟給t-001。

  「用這些數據,建立反巫師獵殺模板。」

  「把他們的施法前搖、波段特徵、預言鏈路擾動,編入火控雷達識別庫。」

  t-001回應:「正在構建。預計三十七秒後下發全防線。」

  「從現在起。」

  「所有防線,一旦捕捉到高階靈能波段,或者發現千子巫師等施法單位,不許用普通戰團硬頂。」

  「直接在戰術地圖標記為收割目標。」  「哪裡亮靈能,我就去哪裡。」

  指令下達。

  隨後的幾個星期,千子軍團巫師迎來了他們這一萬年來最憋屈的戰爭體驗。

  原本,他們習慣躲在戰線後方,用靈能戲弄凡人軍隊,看帝國士兵在時空錯位里絕望。

  現在不行了。

  只要他們敢在阿格里皮娜戰場上調動靈能。

  哪怕只是一發小小的亞空間閃電。

  下一秒。

  面前就會憑空打開靜滯力場光門。

  洛森會提著燃燒帝皇金焰的戰鐮,跨過光門,直接出現在他們臉上。

  千子巫師們很快悲哀地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這些高貴施法者,變成了戰場上會發光、會主動暴露坐標的高級資源包。  只要敢亮條,就會被強制收割。

  千子軍團攻勢迅速萎縮。

  巫師們被迫關閉靈能視覺,像最普通的步兵一樣,拿著爆彈槍蹲在戰壕里,生怕自己身上散出一丁點亞空間味。

  有個巫師忍不住點了個小火苗給同伴點燃儀式香。

  三秒後,洛森的光門在他背後打開。

  從那以後,千子連香都不點了。

  ……

  全銀河混沌勢力瘋狂圍攻之下,阿格里皮娜變得更肥了。

  分布在不同星球的五千座綠皮養殖場全天候運轉。

  無數試圖衝破防線的混沌戰幫、變異奴隸,乃至惡魔實體殘骸,被重型卡車一車車倒進巨大進料口。

  史奎格在混沌血肉滋養下瘋狂繁殖,又被死士流水線斬首,化作洛森系統中不斷暴漲的生命點。

  鑄造工廠里,從戰場拖回來的破損動力甲堆積如山。  t系列機械死士用活體金屬一一修復。

  曾經屬於吞世者、懷言者、紅海盜的裝甲,被洗去腐化,重新塗上雙頭鷹,再穿到雷霆死士身上。

  阿格里皮娜星球暗面。

  巨大的虛空船塢里。

  數十艘原本屬於混沌勢力的打擊巡洋艦和護衛艦,被跳幫奪取後拖到這裡。

  機械教原本緩慢得能把人逼瘋的維修流程,被蜂群思維徹底掀翻。

  死士們像工蟻,將這些戰艦拆解、淨化、重組,編入洛森護衛艦隊。

  敵人的憤怒。

  敵人的戰術失誤。

  敵人的咒罵。

  甚至敵人那點可憐的榮譽感和宗教潔癖。

  都被洛森通過全網廣播、戰場微操和系統收割,榨成牽制混沌主力、提升自身實力的資源。  洛森坐在鑄造聖殿王座上,看著系統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生命點儲備突破上限。

  亞空間能量狂攬。

  兵工廠產能全開。

  死士總數,正式跨過八千萬門檻。

  並且正在以比亞空間能量收穫更快的速度,向一億大關推進。

  他看著那個數字,敲了敲王座扶手。

  「還差點。」

  t-001站在下方。

  「按照當前戰場消耗與養殖場產出,一億節點將在預計五個周期內達成。」

  洛森看著星圖。

  阿格里皮娜外圍,新的紅點還在出現。  「那就繼續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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