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銀河系第一大毒舌的威力
不少監聽者在這一刻同時停下動作。
帝國戰壕里,星界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混沌艦橋上,紅海盜艦長下意識皺眉。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納克蒙德前線,一名吞世者老兵聽見洛森聲音,手裡的鏈鋸斧又開始空轉。
阿格里皮娜的廣播,從來都是嘲諷、戰果匯報、公開處刑。
這次語氣不太對。
太閒了。
閒得讓人背後發涼。
洛森換了個舒服姿勢靠在王座上。
「不如,我們先來個簡單的腦筋急轉彎吧。」
這下,連正在納克蒙德血戰的帝國星際戰士,都忍不住分神。
腦筋急轉彎? 暗面掌印大人什麼時候玩這個了?
正在亞空間迷宮中冥想的混沌巫師,也不由自主豎起耳朵。
洛森清了清嗓子。
「聽好啊。」
「眾所周知,色孽號稱縱慾與歡愉之神,是亞空間第一大玩家。」
「而萬變之主呢,天天躲在迷宮裡算這個、算那個,本質上也就是個只會搞陰謀詭計的呆子。」
不少接收頻道里,傳來一陣詭異的靜默。
這句話已經同時得罪了兩個神。
然後,洛森停了三秒。
吊足胃口。
最後,他用一種非常缺德、非常八卦、非常像在酒館裡當眾揭人老底的語氣問:
「那麼請問。」 「為什麼擁有『一千個兒子』的,反而是萬變之主呢?」
全銀河的通訊頻道,在那一瞬間安靜了一下。
不是沒人聽見。
是所有聽見的人,都需要一秒鐘來確認:自己剛剛是不是被亞空間污染了耳朵。
洛森坐在阿格里皮娜鑄造聖殿的王座上,手裡晃著一隻玻璃杯。
杯里有冰。
還有某種來自巴爾庫存、被賽斯評價為「甜得像娘們喝的玩意兒」的紅色飲料。
納克蒙德前線,一個正在裝填爆彈的星界軍士兵動作停住。
旁邊政委的手也停在槍套上。
一名紅海盜艦長張了張嘴,沒敢笑。
他身邊的千子巫師,法杖已經亮了。
洛森沒有給他們整理思路的時間。 他繼續往下說,認真得像在做學術推理。
「難道說……」
「奸奇背著色孽……」
「嘖嘖嘖。」
「這畫面太辣眼睛了。」
銀河系繼續沉默。
然後,洛森拋出了那句足以寫進作死史冊的絕殺反問:
「千子軍團的各位。」
「你們到底有幾個爹啊?」
「呵呵。」
廣播裡,清清楚楚傳來洛森自己沒憋住的輕笑聲。
緊接著,是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聲音。 再然後,是他喝了一大口飲料的吞咽聲。
很響。
非常沒有禮貌。
……
然後,銀河系炸了。
普羅斯佩羅的廢墟幻象中。
一座高聳銀塔內,上百名千子巫師原本正在進行複雜奧術推演。
這一刻,他們的動作同時僵住。
他們引以為傲的理智。
他們用萬年時間構建出的知識、命運與變化哲學。
在洛森這幾句粗鄙到極點、邏輯卻詭異自洽、還充滿惡俗私生子意味的腦筋急轉彎面前,被一腳踹翻。
一名大巫師的法杖直接脫手,砸在地上。 「他說了什麼?」
沒人回答。
不是沒聽見。
是沒人願意複述。
另一名巫師的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他侮辱了原體!」
「他侮辱了偉大的萬變之主!」
「他竟然把我們和那個只知道交媾的變態邪神扯在一起!」
千子軍團,以「一千個兒子」的名號為傲。
那是馬格努斯的基因子嗣。
那是他們曾經的軍團榮光。
現在,這個神聖名號被洛森硬生生解釋成了一場亞空間最下流的私生子醜聞。 連一向冷靜的高階巫師,周身靈能都失控了。
藍色奧術火焰從他肩甲上炸開,將銀塔里幾本珍貴古籍燒成灰。
旁邊一名塵封千子默默看了看地上的灰。
那本書他守了兩千年。
現在沒了。
高階巫師也看見了。
他沉默半秒,怒火更盛。
「去阿格里皮娜!」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狂怒而扭曲。
「不要管阿巴頓的命令!」
「我要把那個凡人的舌頭一寸一寸拔出來!」
「我要把他的靈魂塞進亞空間最骯髒的糞坑裡泡一萬年!」 有人低聲提醒:「大人,他會抹除靈魂。」
銀塔里又靜了一下。
高階巫師轉過頭。
「那就活捉!」
「解剖!」
「拆開!」
「研究完再讓他後悔出生!」
這句話顯然比「送死復仇」更符合千子軍團的底層邏輯。
狂怒只是表面。
求知才是骨頭裡的病。
千子銀塔艦隊放棄正在進行的遺蹟挖掘,轉向阿格里皮娜。
他們不是單純去殺洛森。 他們要抓住他。
把他拆成答案。
……
亞空間另一端。
六環歡愉之都深處。
一群體態修長、雌雄莫辨的色孽惡魔和噪音馬林,正沉浸在極致聲波折磨中。
洛森的廣播刺破屏障時,他們先是愣住。
然後,爆發出一種被嚴重冒犯的尖叫。
「憑什麼?!」
一名欲望領主眼中甚至閃爍出屈辱的淚光。
在色孽信徒扭曲到極點的價值觀里,洛森的話重點根本不是侮辱千子。
而是在質疑他們的專業能力。 縱慾與歡愉之神。
亞空間最懂享樂、最懂極致、最懂邊界崩壞的存在。
結果擁有「一千個兒子」的不是色孽?
這不是笑話。
這是職業侮辱。
「他看不起我們!」
欲望領主幾乎破音。
「那個凡人在質疑歡愉之道!」
噪音馬林撥動血肉豎琴,刺耳音波割裂空氣。
「去阿格里皮娜!」
「證明給他看!」
「我們要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極致歡愉!」 另一名噪音馬林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句話不夠藝術。
於是補充:
「我們要用他的骨骼做豎琴,把他的狂妄拉成永恆樂章。」
紫色戰艦伴隨著尖嘯和糜爛香氣,像一群受了委屈的瘋子,調轉航向。
他們要去阿格里皮娜。
去「證明」自己。
……
洛森那帶著輕笑和吞咽聲的嘲諷,在千子軍團和色孽信徒腦子裡掀起海嘯。
但他沒有停。
這場面向全銀河的單方毒舌演講,才剛剛開始。
廣播又響了。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 「千子軍團的各位別太激動,氣大傷身。」
洛森慢悠悠地說。
「畢竟你們連實體肉身都沒剩多少了,氣散了連灰都掃不起來。」
玻璃杯被放在金屬控制台上,發出一聲清脆碰撞。
「我們換個話題。」
「聊聊你們那位偉大的前任戰帥,荷魯斯·盧佩卡爾。」
恐懼之眼深處。
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復仇之魂」號。
戰略指揮室里,阿巴頓站在全息星圖前。
不久前,他已經下令通訊官切斷全艦外部接收陣列,屏蔽一切來自阿格里皮娜的信號。
他不想聽那個凡人軍閥犬吠。
但洛森的廣播信號根本不講道理。 它不再走常規電磁波,也不是傳統星語者靈能傳輸。
蜂群思維借用機械教底層陣列,直接引發接收器內部電晶體的物理共振。
於是,指揮室內所有擴音器、伺服顱骨、備用音柵,甚至阿巴頓面前那台大遠征時代遺留下來的沉思者屏幕,都在同一時間發出洛森的聲音。
你不想聽。
也得聽!
阿巴頓的臉色沉了下來。
副官法爾克握緊動力劍,大步走向通訊台,準備物理砸爛那些發聲的機械。
洛森的聲音已經在復仇之魂號艦橋上迴蕩。
「我一直想不通一個問題。」
「荷魯斯那麼聰明,深得老頭子信任,他為什麼要造反呢?」
「為了自由?為了真理?為了反抗暴政?」
洛森的調侃裡帶著極其刻薄的疑惑。 「後來,我在一處廢棄神殿裡看見荷魯斯的雕像。」
「看著他那顆鋥光瓦亮的腦袋,我突然悟了。」
艦橋上,幾個黑色軍團老兵的手同時按上武器。
「一個連自己髮際線都守不住的禿頭。」
「他拿什麼守衛銀河系?」
復仇之魂號安靜得像被真空吞掉。
洛森還在繼續。
「壓力太大了啊,各位。」
「大遠征天天加班,荷魯斯每天早上看著梳子上的頭髮,心裡得多絕望?」
「他造反的真正原因,估計是去找帝皇報銷防脫洗髮水,結果老頭子嫌貴,給拒了吧?」
指揮室里,所有黑色軍團老兵、混沌巫師、黑暗機仆,全都停止動作。
他們瞪大眼睛,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荷魯斯。
那個名字即便失敗,也依舊是禁忌。
是影月蒼狼的基因原體。
是荷魯斯之亂的中心。
是撕裂銀河、埋葬無數英雄與理想的名字。
現在,這一切被洛森用一瓶「防脫洗髮水」解構得一文不值。
阿巴頓的呼吸終於變重了。
他扣住面前精金指揮台。
法爾克已經劈碎一台伺服顱骨。
聲音沒有停。
它從牆縫裡的備用揚聲器里繼續傳出來,甚至更清晰了。
「當然,老子英雄兒好漢。」 「荷魯斯是個禿頭,他選的繼承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最搞笑的就是他手下那個叫阿巴頓的二流子繼承人。」
阿巴頓暗金色眼眸里燃起實質般怒火。
「十三次黑色遠征。」
「十三次啊!」
洛森的聲音里充滿恨鐵不成鋼的鄙夷。
「花了整整一萬年,才勉強把卡迪亞撞碎。」
「是用艦隊打碎的嗎?」
「是用戰術打碎的嗎?」
「不是。」
「是把黑石要塞當板磚砸下去才撞碎的!」
「一萬年啊,混沌的雜碎們,你們算算這筆時間帳!」 「我手下二狗的奶奶推著輪椅,都能把銀河系逛兩圈了!」
「黑色軍團出門,是不是把腦子忘在網道里了?」
「你們這個效率,我強烈建議泰拉內政部派人過來取經。」
「因為黑色軍團能把一件只需要一次衝鋒解決的事,硬生生拖上一萬年。」
「還每次打輸了之後,天天開會總結勝利經驗。」
咔嚓!!!
阿巴頓面前那張指揮台,被荷魯斯之爪硬生生捏下一大塊。
四根利刃刺穿金屬台面,火花四濺。
法爾克徹底暴怒。
「戰帥!」
他單膝跪地,動力劍出鞘。
「這是對黑色軍團的終極褻瀆!這是對您、對原體的侮辱!」 「我請求立刻改變航向!」
「不惜一切代價躍遷去阿格里皮娜!」
「我要親手把那個凡人的舌頭拔出來,把他的內臟一寸寸餵給獵犬!」
指揮室里的黑色軍團軍官同時跪下。
武器出鞘。
怒火與戰意幾乎要把空氣點燃。
只要阿巴頓一句話,黑色軍團的無敵艦隊會立刻調頭。
阿巴頓站在原地。
他能感到胸腔里那股幾乎燒穿理智的暴怒。
洛森罵得很準。
准到惡毒。
准到像刀尖挑進舊傷。 「他在拖我的手。」
法爾克抬頭:「可是戰帥,他——」
「一萬年才撞碎卡迪亞?」
阿巴頓猛地抬頭,眼神冷得駭人,冷笑道:「那至少,卡迪亞碎了,大裂隙開了。」
法爾克的聲音卡住。
阿巴頓看向星圖。
「他罵得越響,越粗鄙,就越說明他害怕。」
「他怕我不看他。」
「怕黑色軍團主力壓在納克蒙德走廊上。」
「他是個聰明軍閥。」
「他在替但丁和基里曼吸引火力。」
阿巴頓轉身,重新看向納克蒙德方向。 「我再說最後一遍。」
「黑色軍團航向不變。」
「誰要是被那個凡人幾句垃圾話激怒,擅自離隊。」
他抬起荷魯斯之爪。
「我先砍了他的頭。」
阿巴頓忍住了,可不是所有混沌勢力,都有這種戰略定力。
廣播還在繼續。
洛森將目標轉向了最容易被情緒支配的一群。
「恐虐的信徒們。」
「沒腦子的肌肉棒子們。」
「停下你們手裡的破銅爛鐵,聽我說兩句。」
「你們天天在戰場上喊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喊了一萬年。」
「喊得我這裡的通訊監聽陣列都快長繭了。」
「結果呢?」
「阿格里皮娜的大門,我給你們敞開一年多。」
「你們送來的顱骨,加起來還沒我倉庫里報廢的伐木槍多。」
「就你們這種殺人效率,血神要是知道你們這麼磨蹭,黃銅王座上落的那層灰,估計都得祂老人家自己拿抹布去擦。」
「別喊了。」
「真的。」
「聽得我耳朵疼。」
頻道里的恐虐信徒們幾乎同時炸開。
洛森沒給他們咆哮的空隙。
「來。」 「我在阿格里皮娜南半球平原上,給你們挖了三萬個坑。」
「一個坑,正好埋一個戰幫。」
「位置有限。」
「先到先得。」
這番話像一桶高純度鉕燃料,直接倒進燃燒火山。
恐懼之眼邊緣。
大漩渦深處。
無數被鮮血染紅的惡魔世界上。
恐虐信徒們感受到了莫大恥辱。
一名吞世者冠軍劍客,正準備斬下十名星界軍俘虜的頭顱。
聽到廣播後,他硬生生停住。
他轉頭,看向阿格里皮娜方向。 「黃銅王座……」
「落灰……」
冠軍劍客身體開始不規則膨脹,屠夫之釘在大腦里瘋狂放電。
雙眼流出血淚。
「血祭血神!」
他一斧頭將身邊戰艦控制台劈成兩半,對全艦狂戰士咆哮。
「所有引擎,推到過載!」
「所有血奴,扔進反應堆當燃料!」
「去阿格里皮娜!」
「我要把那個凡人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在黃銅王座前搭梯子!」
不考慮戰術。
不考慮補給。 無數恐虐戰幫像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狗,發瘋般集結艦隊,撕開亞空間壁壘,沖向阿格里皮娜的現實坐標。
他們甚至在航行途中,因為嫌友軍擋路而互相開火。
……
懷言者軍團的聖殿飛船里。
幾名黑暗使徒忐忑站在祭壇前。
他們剛聽完洛森對千子、黑色軍團和恐虐的連環辱罵。
心中有一種非常明確的不祥預感。
這個惡毒的軍閥,不會放過他們。
果然。
「對了。」
「懷言者的神經病們。」
洛森的聲音準時響起:「你們那位大作家基因原體,洛珈同志,還在塔里閉關寫日記呢?」 黑暗使徒們握緊權杖。
「我今天無聊,翻了翻帝國國教的《聖言錄》。」
洛森像一個發現盲點的酒館說書人。
「突然發現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洛珈啊洛珈。」
「當年大遠征時期,你洋洋灑灑寫了本《聖言錄》,非要按著別人的頭,說帝皇是神。」
「結果老頭子是個堅定唯物主義者。」
「他不樂意啊。」
「他在完美之城把你揍了一頓,還讓基里曼砸了你的場子。」
「你委屈巴巴,覺得自尊心受挫,跑去亞空間投靠了混沌四神。」
幾個懷言者老兵已經開始發抖。
洛森突然提高音量。 「可是!」
「你看看現在!」
「睜開你那瞎了的眼睛看看一萬年後的帝國!」
「一萬年過去了,帝皇在王座上真成神了。」
「享受著億萬兆人類香火。」
「更有意思的是。」
「現在帝國審判庭那些大審判官,國教那些紅衣主教,天天捧在手裡當教材、當聖物的東西,就是你當年寫的那本破書!」
「現在的帝國,誰要敢說帝皇不是神,審判庭火炬直接懟他臉上。」
洛森毫不掩飾惡意的揣測道:「懷言者們,你們在亞空間裡天天念經。審判庭在現實宇宙里天天念經。」
「合著你們兩家,看的是同一個作者寫的書啊?」
「那你們打什麼勁兒?」
「戰場上碰面,不該拔刀,應該互相交流讀後感啊!」 「你們不是一家人嗎!」
「懷言者,你們到底是混沌叛徒,還是帝國國教的初代外包作者?」
「還有審判庭各位神棍。」
「你們天天拿人家寫的書燒異端,版權費給了嗎?」
「審判庭白嫖了你們一萬年版權,懷言者,這都能忍?」
「換我,我直接開戰艦衝到泰拉要錢。」
「我強烈建議懷言者的黑暗使徒和審判庭主教們,在阿格里皮娜辦個線下讀書分享會。」
「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探討一下洛珈同志的版稅結算問題。」
死一樣的安靜。
懷言者徹底破防了。
這是他們心底最深、最痛、最不願面對的傷疤。
他們背叛帝國,投入混沌,自詡原初真理追尋者。 可最諷刺的是,他們曾經的信仰之作,卻成了死敵的聖典。
洛森沒有用神學反駁他們。
他把這件事降格成了版權糾紛。
這比砍死他們還難受。
「褻瀆……」
一名大權在握的黑暗使徒渾身發抖,手中白骨權杖被他捏成粉末。
「這是究極褻瀆!」
「他不僅侮辱原體,還用最惡毒的語言踐踏我們的真理!」
「洗刷恥辱!」
「不用請示原體!」
「所有懷言者艦隊,立刻偏轉航向!」
「直奔阿格里皮娜!」 「我要用他的血,重寫真言!」
同一時間,那些被強行插入頻道收聽廣播的帝國審判官們,也炸了。
各個星區的審判庭要塞里,不知道有多少大審判官砸碎茶杯和桌子。
「異端!」
一名大審判官指著頭頂擴音器大罵。
「這個洛森是徹頭徹尾的異端!」
「他竟敢質疑《聖言錄》的神聖性!」
「竟敢把我們和墮落的懷言者相提並論!」
「他在動搖帝國信仰根基!」
副官在旁邊戰戰兢兢地問:「大人,我們要簽發異端絕滅令,派艦隊去阿格里皮娜討伐他嗎?」
大審判官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阿格里皮娜現在是什麼地方? 全銀河最大的混沌絞肉機。
幾百萬惡魔和叛徒正在往那裡趕。
審判庭艦隊現在跑過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洛森嘴巴毒得像浸了腐蝕酸,但他手裡的刀確實在結結實實砍混沌。
大審判官用力吸了口氣,強壓怒火。
「討伐?不。」
「把這段廣播記錄下來。」
「定性為極端瀆聖。」
副官剛要記,又聽見他補了一句。
「但是,暫不處理。」
「他在替帝國殺敵。」
「等他把那些混沌雜碎殺得差不多了。」 「等他失去利用價值。」
大審判官咬著牙。
「審判庭會把今天這筆帳,連本帶利跟他清算。」
於是,審判官們在後方氣瘋了。
開始翻開厚厚的黑皮書,把洛森的名字寫在第一頁,準備秋後算帳。
洛森根本不在乎帝國高層怎麼想。
他只需要拉穩仇恨。
「還沒結束呢。」
他靠在王座上,目光掃過全息星圖上那些黑暗角落。
「葛摩的黑暗靈族,黑豆芽們,聽得見嗎?」
「如果聽不見,麻煩你們把塞在身體各窟窿眼裡的那些亂七八糟帶刺玩具拔出來一下。」
「專心聽講。」 網道深處。
黑暗之城葛摩。
一名正在解剖台上折磨俘虜的血肉伶人,停下手中精巧的神經剝離刀。
他抬起那顆由各種異族血肉縫合而成的頭顱,豎起尖長耳朵。
洛森的聲音穿透網道,在葛摩陰影里迴蕩。
「你們天天在全銀河吹噓自己多高貴、多古老。」
「搞什麼痛苦藝術。」
「研究什麼血肉美學。」
「舉辦什麼靈魂盛宴。」
「別給自己貼金了。」
洛森的語氣忽然變得一針見血。
「說白了,你們不就是一群欠了色孽高利貸、為了躲債藏在地下室里的靈魂老賴嗎?」 黑暗之城裡,許多聲音同時停了。
「別人折磨人,那是變態愛好,或者為了威懾。」
「你們折磨人,是為了還債。」
「給色孽那個大債主上供,免得自己的靈魂被吸乾。」
「還得越多,欠得越多。」
「每天像打工仔一樣到處抓奴隸,就為了湊齊第二天利息。」
洛森甚至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同情。
同情得更侮辱人。
「黑豆芽們,活得太累了。」
「別在網道里玩那種自欺欺人的過家家了。」
「想體驗真正的刺激嗎?」 「想徹底擺脫色孽追債,不用再當靈魂打工人嗎?」
「來阿格里皮娜吧!」
「我能給你們提供一種前所未有、一勞永逸的終極體驗……」
他停了一下。
「我保證,只要你們敢把腳踏上我的地盤。」
「我會在零點一秒內切碎你們的肉體,把你們的靈魂徹底磨滅。」
「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會留給色孽。」
「免費幫你們銷戶。」
「怎麼樣,這筆買賣划算吧?」
一名黑暗執政官正在折磨星界軍軍官。
聽完這番話,他臉色比真空還陰沉。
手中毒刺長鞭猛地一甩,將那名軍官抽成兩截。 作為銀河系最傲慢的種族之一,杜魯卡里將折磨視為最高雅的藝術。
而洛森用最粗俗的商業語言,把他們的生存方式貶成「欠債打工」。
「凡人。」
執政官聲音冷得像刀刃。
「一個短命、粗鄙、不知敬畏的猴子。」
「他不配在戰場上痛快地死。」
身邊一名陰影侍從低聲道:「執政官大人,阿格里皮娜正面防禦太強。我們沒有必要派出大軍,與混沌野獸爭奪登陸點。」
「沒錯。」
執政官冷笑。
「調動陰影里的力量。」
「打開通往阿格里皮娜地下最深處的網道裂隙。」
「派出夢魘、曼德拉刺客小隊,還有血肉伶人拼接的怪獸。」 「我不要那顆星球。」
「我只要那個叫洛森的凡人。」
他頓了頓。
「還有他麾下那些會發光的活聖人。」
「我要把他們活著帶回葛摩。」
「在最高競技場裡,用一萬年,慢慢教導他什麼才是真正的藝術。」
……
隨著洛森這一連串毫無底線的全圖嘲諷,整個銀河徹底沸騰。
而在人類帝國陣營中。
那些苦苦支撐的戰士和平民,聽到這段廣播後,反應完全不同。
泥濘戰壕里。
一名滿身血污的普通星界軍士兵,聽著洛森把混沌四神和叛變軍團罵得狗血淋頭,原本麻木的臉上忽然綻出一點笑。 他轉頭看身邊戰友。
戰友也在笑。
有人笑得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還是笑。
「原來那些混沌惡魔,也會被罵到破防。」
這句話在戰壕里傳開。
像一小簇火。
對混沌未知的恐懼,在洛森粗鄙的解構下,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原來那些所謂神明的僕從,也會惱羞成怒。
原來那些叛變軍團,也會被戳中痛腳。
原來惡魔也不是永恆恐懼。
它們也能被人罵得像條急眼的狗。 帝國暗面的士氣,在這一刻達到大裂隙開啟以來的最高點。
除了大遠征時期,帝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麼有種、這麼提氣、這麼不講理的人了。
但聖血天使旗艦上,氣氛卻不輕鬆。
血之召喚號。
暗面攝政王但丁站在星圖前,眉頭緊鎖。
他知道洛森這麼做,是為了徹底拉穩仇恨,替納克蒙德走廊爭取時間。
洛森是在給帝國擋刀。
但這刀太重了。
「他把四大邪神、叛變軍團、黑暗靈族……所有能惹的敵人都惹了一遍。」
但丁看著阿格里皮娜方向密密麻麻亮起的紅點。
「他這是在向整個亞空間宣戰。」
「怕什麼!」 賽斯大笑,聲音粗得像鏈鋸空轉。
「掌印大人敢這麼罵,就說明他肯定已經挖好坑了。」
「阿格里皮娜現在就是個鐵王八。」
「誰去誰崩牙。」
「我絕對信任他。」
但丁轉過頭,看著對洛森近乎盲目信任的賽斯。
他見過太多因為狂妄而毀滅的英雄。
也太了解亞空間的恐怖。
「賽斯。」
但丁嘆了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星圖上那個被無盡紅點包圍的阿格里皮娜。
「我怕的,不是他沒挖好坑。」
賽斯臉上的笑稍微收了一點。 但丁低聲道:
「我怕的是……」
「他這一通罵,引來的東西太大。」
「大到會把那個坑,連同他自己,一起踩得粉碎。」
阿格里皮娜星系,再次迎來大混戰。
炮火洗地。
血肉橫飛。
洛森那一通全頻段廣播,成功把各方憤怒的混沌勢力重新拽回了這台巨大的絞肉機。
但帶著憤怒和情緒打仗,在絕對理智和火力面前,通常只有一個結果。
死得更快。
武裝到牙齒的阿格里皮娜,在洛森微操下,將這些缺乏協調的混沌部隊一一絞殺。
而這些混戰中,來的最快、最詭異的,是來自葛摩的黑暗靈族。 杜魯卡里。
他們沒有像混沌艦隊那樣從太空正面強攻。
作為網道的主人,黑暗執政官德拉貢極其傲慢。
他鄙視那些只知道在太空對轟的「野獸」。
在他看來,阿格里皮娜看似堅不可摧的正面防線,不過是粗鄙鐵殼。
凡人總是把裝甲堆在最外面。
然後把柔軟的腹部暴露給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