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熊衛陣前升級，恐虐你退也不退？
血色裂縫另一端，忽然安靜了一瞬。
阿格里皮娜北半球，原本鋪天蓋地的放血鬼仍在衝鋒，血肉獵犬仍像紅色洪水一樣撲擊防線，顱骨炮還在把燃燒的頭顱砸向地表炮台。
蜂群思維捕捉到了異常。
低級惡魔潮的湧出速度下降了。
裂縫深處的血海翻湧幅度變緩。
某種高密度黃銅反應，正在裂縫後方聚集。
似乎有某種更暴烈的東西，正從血神的黃銅王座深處，被拖上戰場。
洛森的笑意淡了下去。
哪怕恐虐不屑陰謀，祂也絕不會容忍自己的血海永遠變成敵人的飼料。
「來了。」
下一刻，裂縫深處響起腳步聲。
像一座座黃銅攻城錘，正在亞空間的血色荒原上撞擊大地。 咚！
咚！
咚！
裂縫邊緣的血光逐漸暗沉，猩紅被厚重的黃銅色取代。
隨後，第一頭怪物從裂縫中擠了出來。
它高達五米，身軀像被放大扭曲後的恐虐惡魔，又像一尊被活活澆進黃銅里的屠夫雕像。
它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黃銅外骨骼。
肩甲釘滿顱骨，胸口嵌著一枚燃燒的八重血印，背脊拖曳著鐵鏈和斷裂戰旗。
它的頭顱沒有血肉，只有一張黃銅面甲。
面甲中央裂開一道豎縫，裡面有熔爐般翻滾的血火。
它雙手握著一柄斷頭巨斧。
第一頭怪物落地後，沒有像普通恐虐惡魔那樣立刻撲向最近的活物。 抬頭。
望向遠處那片貫穿天穹的沉思者陣列高塔群。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越來越多黃銅惡魔從裂縫裡走出。
八百八十八頭。
它們沒有像普通放血鬼那樣一落地就撲向最近的活物，而是在裂縫下方排成八道楔形陣線。普通放血鬼從它們腳邊繞過，血肉獵犬伏低身體，顱骨炮停在更後方。
整片惡魔潮，竟然在給這支黃銅部隊讓路。
洛森眉頭微皺。
他從未見過這種恐虐惡魔。
不是血碾騎兵，不是顱骨炮，不是嗜血狂魔的低階眷屬，也不像任何一種曾在吞世者、鋼鐵勇士、死亡守衛記憶里出現過的常規恐虐兵種。
【未知恐虐重裝實體。】
【暫定命名：黃銅斷顱者。】 【平均身高：5.1米。】
【平均質量：約9.7噸。】
【體表材質：高濃度恐虐祝福黃銅。】
【靈能附著效率下降。】
【衝鋒方向：沉思者陣列、軌道炮火控中樞、總鑄造神殿外層能源分配站。】
洛森看著它們的前進路線，嘴角慢慢勾起。
「學聰明了啊。」
這些黃銅怪物的目標太明確。
它們盯上的，是阿格里皮娜這台絞肉機的工業神經。
恐虐未必知道洛森真正的資源閉環，卻已經看出了這場戰爭的關鍵。
只要砸爛沉思者陣列、火控中樞和總鑄造神殿外層節點，洛森的屠宰效率就會被拖慢。
血神不是不會應變。 祂只是不屑用凡人那種陰謀。
而眼前這批黃銅斷顱者，就是恐虐針對洛森、針對阿格里皮娜戰場，臨時推上來的答案。
洛森抬手下令。
「軌道炮，轉向裂縫西北側。」
「熊衛第一、第二、第三大隊，攔截黃銅斷顱者。」
「白虎重裝後撤，守沉思者塔基。」
「基石序列撤離外層維護區，優先保存蜂群節點。」
「克薩斯，鎖死總鑄造神殿外環。」
大賢者克薩斯的電子音立刻傳回。
「九重防爆閘門正在降下。總鑄造神殿進入最高封閉協議。」
「掌印者大人，若這些目標突破熊衛防線，它們會在二十七分鐘內接觸主神殿外環。」
洛森盯著那八道黃銅楔形陣線。 「那就讓它們死在二十七分鐘之前。」
話音落下，三百枚金焰影輪脫離環陣，化作一道道金色流星，俯衝而下。
第一枚影輪斬在一頭黃銅斷顱者肩甲上。
轟！
金焰炸開。
分子級刃口切進黃銅甲殼。
按照此前的戰場經驗，這一擊足以把普通放血鬼連人帶斧切成兩截，也足以在血肉獵犬群中犁開一條通道。
可那頭黃銅斷顱者只是身體猛地一沉。
它的肩甲被切開一道兩尺深的溝槽，血火和黃銅熔液從傷口裡噴出。下一瞬，傷口內部的恐虐祝福翻湧起來，像凝固的血痂一樣強行鎖住裂口。
影輪沒有被擋住。
卻也沒有完成收割。
第二枚、第三枚影輪接連繞切，才卸掉它半條手臂。 那怪物反手一斧砸在地上。
黃銅衝擊波炸開，十幾枚影輪的軌跡被震得偏離。
洛森眉頭一挑。
答案出來了。
影輪並非無效，卻被嚴重拖慢。
過去，一枚金焰影輪能在惡魔潮中持續割草。現在，同樣的影輪必須圍著一頭黃銅斷顱者連續切割，才能製造足夠致命的傷口。
如果戰場上只有幾十頭，這不算問題。
可裂縫下方站著八百八十八頭。
裂縫後方，還有更沉重的黃銅反應正在靠近。
洛森看著那頭被切掉半條手臂卻繼續衝鋒的黃銅斷顱者，眼神第一次多了幾分認真。
「專門削我的效率？」
蜂群思維迅速修正判斷。 【金焰影輪對目標仍具殺傷。】
【單位擊殺時間提升約4.8倍。】
【靈能消耗提升。】
【微操占用提升。】
【目標存在針對性戰場設計。】
這批黃銅斷顱者的出現，證明恐虐並非只會把惡魔往前線堆。
血神用最符合自身風格的方式完成了應變。
祂直接鑄出一批更硬、更重、更能抗金火、更適合砸碎工業節點的怪物，然後把它們扔到洛森面前。
「影輪不跟它們耗。」
「熊衛上去。」
「讓這幫黃銅疙瘩看看，什麼叫帝國暗面的重裝步兵。」
第一批黃銅斷顱者開始衝鋒。 八百八十八頭黃銅怪物同時邁步，金屬大地像被一排移動堡壘碾過。
它們筆直撞向北部沉思者陣列。
擋在它們前方的，是三千名熊衛。
第一排熊衛沉默結陣。
三千面巨盾落地。
轟！
力場展開。
一道黑色城牆橫在金屬荒原上。
黃銅斷顱者撞了上來。
第一聲碰撞，像兩列戰艦在地表對撞。
幾十頭黃銅斷顱者被震得後退，胸甲凹陷，顱骨肩甲炸碎。
但熊衛盾牆，也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彎曲。 一名熊衛被斷顱巨斧砸中塔盾，整個人向後滑出十七米，雙腳在金屬地面犁出兩條火花溝。
第二斧砸落，力場盾劇烈閃爍。
第三斧落下，塔盾邊緣崩裂。
熊衛怒吼著揮錘，砸碎對方半邊頭盔。
可下一頭斷顱者已經從側面撞來。
轟！
熊衛被撞得橫飛出去，背後的反重力模塊發出刺耳警報。
更多斷顱者撞進盾牆。
一名熊衛抓住對方斧柄，試圖奪械，卻被壓得單膝跪地。
另一頭斷顱者從上方劈下，黃銅斧刃砍進熊衛肩甲，嵌入骨肉。
熊衛反手一錘砸爛它的膝蓋。
但第三頭斷顱者已經踩著同伴身體躍過盾牆，撲向後方沉思者陣列的外圍電梯井。 蜂群思維立刻刷新戰況。
【熊衛第一大隊承壓過載。】
【第二防線盾牆變形。】
【黃銅斷顱者突破率：12%。】
【預計四分二十秒後，沉思者陣列外圍維護層接敵。】
洛森俯瞰戰場。
三千熊衛還在硬扛。
他們確實強。
可黃銅斷顱者不是普通惡魔潮，而是恐虐專門投放來砸工業神經的攻城重裝。
靠現有熊衛，擋得住一時。
擋不住這一波。
更糟的是，裂縫深處第二批黃銅色正在浮現。 是八千八百八十八頭。
洛森深吸一口氣。
「蜂群！」
提示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當前亞空間能量儲備：充足。】
【熊衛模板：四階魔改歐格林死士。】
【可進行模板整體躍遷。】
【五階熊衛模板推演中……】
【消耗：1000萬點亞空間能量。】
【效果：歐格林基底強化至五倍極限；骨骼密度提升；心肺結構擴容；肌肉纖維重組；神經反射提升；體型不可避免增長。】
【是否執行？】
「執行。」 轟！
一千萬點亞空間能量像被打開閘門的恆星燃料。
戰場上的熊衛們裝甲內傳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
血肉被系統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強行推過自然極限。
熊衛的脊椎拉長。
肩骨外擴。
胸腔隆起。
第二心臟和第三肺同時擴容。
肌肉纖維像鋼纜一樣重新編織。
原本4.2米高的巨獸，在短短十幾秒內暴漲到接近5米。
百夫長重甲發出刺耳警報，大量外層裝甲被膨脹的身體撐裂。
下一瞬，活體金屬從裝甲縫隙中湧出，像液態銀蛇一樣重新包覆關節、肩甲、脊背和胸甲，把即將崩裂的重甲強行擴容。 熊衛的體重從五噸級別暴漲到接近九噸。
他們的呼吸聲變得像重型風箱。
第一名完成躍遷的熊衛抬起頭。
喬拉·莫爾蒙，熊大。
他的頭盔已經被撐裂半邊，露出下方更加粗獷、更接近遠古巨獸的面孔。
斷裂牙縫中噴出白色蒸汽。
一頭黃銅斷顱者再次撞來。
熊大向前一步。
九噸重的身體踏碎金屬地面。
左手塔盾橫砸。
轟！
那頭黃銅斷顱者被正面拍停。 它上半身向側面扭曲，黃銅脊骨發出一連串爆裂聲。
熊大右手動力戰錘掄起。
一錘。
黃銅斷顱者的頭顱炸成燃燒的碎片。
第二頭斷顱者斜刺里撲來，巨斧砍向熊大的脖頸。
熊大反手抓住斧刃。
五指捏進恐虐祝福黃銅。
掌心被血火灼燒得滋滋作響，卻沒有鬆手。
他直接把斧頭連同對方半條手臂拽了過來。
然後一頭撞上去。
砰！
斷顱者面甲塌陷。 「為了boss！」
三千名熊衛完成躍遷。
原本被壓彎的盾牆，開始反推。
黃銅斷顱者撞上來，被盾牆頂回去。
斷頭巨斧砍下來，被塔盾硬扛住。
熊衛巨錘落下，黃銅甲殼一片片崩裂。
普通護教軍看不懂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那道原本幾乎被壓碎的黑色巨牆，忽然向前推進。
一米。
十米。
百米。
五階熊衛用身體把恐虐的黃銅突擊軍團頂回了裂縫方向。 洛森懸浮高空，嘴角重新露出笑容。
「這才像話。」
但恐虐的真正殺招，並不在第一線。
裂縫深處，第二批八千八百八十八頭黃銅斷顱者全面湧出，分成八道洪流，衝擊沉思者陣列、軌道火控中樞和能源分配層。
而在它們上方，更沉重的存在踏出了血霧。
八十八頭黃銅斷顱領主。
它們高達七米，體重超過二十噸，背後拖著由顱骨和鐵鏈組成的祭旗。
每一頭胸口都鑲嵌著一枚燃燒的黃銅心臟，體表恐虐祝福比普通斷顱者濃烈數倍。
普通金焰影輪切上去，只能擦出一道淺淺火痕。
它們甚至沒有理會高空的洛森。
直接繞開正面戰場，沿著被惡魔屍體填平的熔渣谷，直撲阿格里皮娜最核心的聖地——總鑄造神殿。
洛森瞬間轉身。 總鑄造神殿，是阿格里皮娜真正的心臟。
那裡面有阿格里皮娜主星的主沉思者陣列，有克薩斯的核心接口，有t系列死士接管全星工業的主數據鏈路，有軌道拆船環的控制中樞，也有無數非戰鬥類死士接入蜂群思維後用於調度工業、火控、物流的關鍵節點。
真被這些東西砸進去，阿格里皮娜不會淪陷，但會短暫失明、失聰、失去半隻手。
恐虐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洛森冷笑。
「終於衝著值錢的東西來了。」
他抬手一抓。
一柄巨大的戰斧從裂開的空間中緩緩浮現。
安格隆戰斧。
這個名字本身就是羞辱。
戰斧落入洛森手中時，整片天空都像被某種暴力意志壓低了一寸。
洛森沒有原體那種天生偉岸的軀體。 但他繼承過安格隆的戰鬥記憶，截獲過那份近乎神格碎片的「力之極境」。
他的近戰能力從來不是短板。
只是以前，影輪太好用。
現在影輪不好用了。
那就換斧頭。
一道金色流光從天而降。
轟！
黃銅斷顱領主舉斧格擋。
兩柄巨斧撞在一起。
下一瞬，斷顱領主的斧柄炸裂。
洛森的戰斧壓著碎裂斧刃劈下，切開肩甲，斬入胸腔，砍穿那枚燃燒的黃銅心臟。
帝皇金火順著斧刃灌入。 黃銅斷顱領主的身體僵住。
洛森抬腳踹在它胸口，把這具二十噸重的怪物踹得倒飛出去，砸翻後方三頭同類。
「下一個。」
剩下的黃銅斷顱領主同時散開。
兩頭正面壓制洛森。
三頭繞向側翼。
三頭繼續沖向神殿巨門。
「想得美。」
他背後黑洞投影瞬間展開。
是十二個。
車輪大小的黑洞像漆黑的眼睛一樣在戰場上忽隱忽現，完全不遵循彈道，也不遵循空間直線。
一頭斷顱領主躍起，試圖從洛森頭頂越過。 下一秒，它的頭顱前方突然出現一枚黑洞。
那黑洞不大。
剛好能套住它的頭。
嗡。
黃銅斷顱領主的頭顱被黑洞包住後，立刻失去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它像一頭被蒙住眼睛的巨獸，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洛森一步踏出。
戰斧橫斬。
噗！
七米高的黃銅惡魔從脖頸處被斬斷。
黑洞收縮，將飛起的頭顱和內部血火一併吞沒。
第二頭斷顱領主看到同伴死法，立刻用雙臂護住頭部，腳步一沉，選擇防備黑洞。 可它剛防頭，洛森已經從側面殺到。
「安格隆」斜劈，帶著沉重到不講理的力量，砍進它的腰腹。
斷顱領主反手砸來。
洛森橫移十幾米，避開巨斧的同時，第二斧斷腿。
第三斧開胸。
第四斧斬首。
黃銅斷顱領主們終於出現了短暫混亂。
防洛森的斧頭，就會被黑洞套頭。
防黑洞，就會被洛森近身斬碎。
防影輪，可以硬扛。
防金火，可以用黃銅祝福抵消。
可它們防不了一個拿著安格隆戰斧、懂得力之極境、還能隨時把黑洞塞到它們臉上的怪物。 更恐怖的是，洛森不是一個人在打。
蜂群思維正在為他計算每一頭斷顱領主的落腳點、重心變化、斧刃軌跡、祝福流動節奏。
一頭斷顱領主燃燒自身，發起同歸於盡衝鋒。
洛森從它身側掠過。
十二枚黑洞中的三枚同時出現在它身後，形成一個小型引力夾角。
那頭斷顱領主龐大的身軀被強行向後拖了半米。
半米就夠了。
「安格隆」從天而降，劈開它的脊柱。
洛森踩著它的背落地，反手拔出戰斧，順勢砍斷另一頭撲來的斷顱領主右臂。
一頭又一頭黃銅斷顱領主倒在總鑄造神殿前。
然而真正的重物，終於從裂縫裡走了出來。
八道陰影壓過戰場。 它們高近十米，體重超過六十噸，身上不是普通黃銅甲殼，而是一座座小型顱骨堡壘。
每一頭背後都插著八根黃銅巨柱，巨柱頂端掛著燃燒的頭顱。腳步落下時，地面都會浮現出短暫的血色符文。
八重顱王。
黃銅斷顱者真正的王級個體。
其中一頭抬起頭，遠遠看向總鑄造神殿門前的洛森。
但它胸口的八重血印同時亮起。
剩餘的黃銅斷顱領主仿佛接到命令，突然放棄與洛森糾纏，全部燃燒自身，朝總鑄造神殿發起最後衝擊。
洛森眯起眼。
「想用命換門？」
「問過我了嗎？」
他左手張開。
大量活體金屬傾瀉而出，在他身後凝成十二枚巨型影刃。 是長達十米、厚重如斷頭台的銀色弧刃。
影輪切不動？
那就加質量。
十二枚巨型影刃燃起帝皇金火，在黑洞引力拖拽下完成加速。
轟轟轟轟轟！
像十二座燃燒的月牙形鍘刀，連續轟進黃銅斷顱領主群。
黃銅甲殼被砸裂。
龐大身軀被撞偏。
最後的衝鋒陣型被打散。
洛森趁機沖入其中。
安格隆橫掃。
黑洞套頭。 金火灌心。
一頭接一頭斷顱領主倒下。
最後一頭斷顱領主距離總鑄造神殿大門只剩三十米。
它已經失去雙臂。
胸口被砸開。
半個頭盔都碎了。
卻還用肩膀撞向神殿。
洛森出現在它頭頂。
「忠誠可嘉。」
「但你撞錯門了。」
戰斧自上而下，貫穿頭顱、胸腔、黃銅心臟，將它釘死在神殿前的金屬地面上。
八十八頭黃銅斷顱領主，全滅。 洛森望向正在逼近的八重顱王。
更遠處，八千八百八十八頭黃銅斷顱者正與五階熊衛全面撞在一起。
整片北半球戰線都在燃燒。
沉思者陣列外層塔群不斷閃爍。
軌道炮一刻不停地轟鳴。
無數非戰鬥類死士在蜂群思維調度下撤離、轉移、接管備用節點，又有更多戰鬥死士通過靜滯力場補進防線缺口。
護教軍的禱告聲、機仆的機械哀鳴、惡魔的咆哮、熊衛的怒吼、軌道炮的轟鳴，全部混成了一首阿格里皮娜的戰爭聖歌。
洛森伸手握住戰斧柄。
安格隆的斧刃還在滴落黃銅血。
「普通的，交給熊衛。」
「領主級的，已經死完。」
十二枚黑洞在他背後同時睜開。像十二隻沒有瞳孔的眼睛。 洛森一步踏出，主動沖向八重顱王。
「來。」
「讓我看看恐虐針對我捏出的大魔有多強。」
最前方那頭顱王抬起戰錘。那戰錘長度超過十二米，錘頭由八顆熔鑄在一起的黃銅顱骨組成，每一顆顱骨口中都噴吐血火。
洛森還未靠近，戰錘已經砸下。
轟！
金屬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坑洞。
衝擊波貼地擴散，遠處幾名來不及撤離的護教軍被震成碎肉，機仆像鐵屑一樣翻滾出去。
洛森借引力偏轉完成加速，整個人貼著錘柄向上掠去。
安格隆橫斬。
斧刃砍中顱王腕甲。
鐺！ 黃銅甲殼凹陷，金火鑽入裂紋，顱王手腕向後一震，戰錘角度偏斜。
這一斧沒有斷腕。
洛森眼神微動。
「夠硬。」
第二頭顱王已經從側面衝來。
它沒有武器，雙臂如攻城樁，十指長著黃銅鉤爪。
它趁洛森斬擊第一頭顱王的瞬間，雙手合攏，試圖把洛森連同空氣一起拍碎。
十二枚黑洞中的兩枚同時消失。
下一瞬，一枚出現在顱王左眼前，一枚出現在它右膝外側。
左眼失感。
右膝受引。
這頭顱王的衝鋒步伐出現一瞬錯位。 洛森踏上第一頭顱王的錘柄，借力躍起，整個人從兩隻黃銅巨掌之間穿過。
斧刃倒拖。
從顱王面甲到胸口，拉出一道長達四米的裂口。
金火灌入。
顱王胸口血印震動，強行壓住傷口。
洛森剛落地，第三頭顱王已經到了。
它背後八根黃銅巨柱同時亮起，柱頂燃燒頭顱張口咆哮。
附近數百名護教軍當場跪倒，耳鼻噴血。
幾名非戰鬥類死士正通過備用接口轉移沉思者陣列數據，身體一震，眼中出現血色裂紋。
蜂群思維立刻切斷這些節點的外層感知，把衝擊隔離在局部。
洛森則直面那道戰吼。
他身後的帝皇金火猛地亮起。 戰吼撞上金火，像血水撞上燒紅的鋼板。
洛森咧嘴。
三枚黑洞連成三角，套住那頭顱王背後的三根黃銅巨柱。
三根巨柱頂端的燃燒頭顱瞬間熄滅，精神衝擊少了近半。
洛森衝到它面前，雙手握斧，掄出一記從下往上的斬擊。
這一斧繼承的是安格隆記憶中最純粹的力量路線。
從腳掌，到脊椎，到肩膀，到手腕。
每一處發力都像戰艦主炮的推進段。
「安格隆」砍進顱王下顎，沿著面甲向上，劈開半張頭盔。
金火從裂縫噴出。
那頭顱王后退一步，右臂橫掃，把洛森逼開。
第四頭與第五頭顱王此時已經繞向總鑄造神殿側翼。 洛森才是最強威脅。
但它們的任務不是殺洛森。
砸碎總鑄造神殿的工業指揮核心，打斷阿格里皮娜的火控和後勤調度，才是恐虐投放它們的目的。
十二枚巨型影刃重新浮現。
黑洞投影牽引影刃，形成一圈低空封鎖。
第四頭顱王剛接近神殿側門，一枚巨型影刃便從側前方砸來。
它抬臂格擋。
轟！
影刃炸開金火，黃銅甲殼被砸出一道凹痕。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影刃連續落下，把它逼退數步。
第五頭顱王不管不顧，低頭硬沖。
洛森右手握斧，左手五指一收。 它腳下出現一枚黑洞。
一瞬引力下墜。
第五頭顱王的膝蓋撞在地面上，龐大身軀前傾。
洛森化作金色殘影，直接越過前方三頭顱王的封鎖，落到它背上。
戰斧反手倒刺，砍進頸後裝甲縫隙。
金火噴涌。
第五頭顱王咆哮著反手抓向背後。
洛森直接鬆手，身體貼著顱王脊背滑下，右腳踩住斧柄末端。
黑洞在斧刃前方出現，引力向內拉扯。
洛森腳下發力。
斧刃被黑洞牽引，沿著顱王頸椎向內切出更深裂縫。
咔嚓。 一截黃銅脊骨斷裂。
第五頭顱王半跪在地，身體失衡。
洛森拔出戰斧，貼著它側臉落地，雙手掄斧，橫斬。
頭顱飛起。
黑洞張開，將那顆還在燃燒的頭吞了進去。
剩下七頭已經壓了上來。
第一頭顱王的戰錘再次砸落。
第二頭用雙爪封鎖洛森退路。
第三頭背後巨柱重新亮起。
第四頭被影刃逼退後，開始繞向另一側。
第六、第七、第八三頭則同時沖向總鑄造神殿正門。
它們改變了戰術。 三頭牽制洛森，四頭砸門。
洛森眼神沉下。
十二枚黑洞全部拉開。
其中六枚封鎖通向神殿的路徑，三枚干擾牽制他的顱王，剩下三枚貼著自己周身旋轉。
他把戰斧「安格隆」橫在身前。
他從三頭顱王之間穿過，身形被黑洞引力連續拉扯，軌跡像斷開的折線。
第六頭顱王正在沖向正門。
它右膝前方突然出現黑洞，膝蓋外側遭到瞬間牽引。
洛森從它左側掠過，一斧斬進膝彎。
第一斧破甲。
第二斧斷骨。
第三斧灌入金火。 龐大的身軀向側面倒去，剛好砸在第七頭顱王前方。
第七頭顱王被迫止步。
巨型影刃從上方落下，把它肩甲砸出裂紋。
第八頭已經撞到總鑄造神殿正門。
第一重閘門被它雙臂抱住。
它沒有用斧頭砸門，而是用背後的八根黃銅巨柱釘入地面，準備把自己的身體變成撞錘。
「克薩斯，正門外側十三號、十四號、十五號壓力閥，開。」
三道高壓等離子泄放管從神殿外牆側面彈出，對準第八頭顱王下盤噴射。
藍白色等離子流轟在黃銅腿甲上，燒出大片白痕。
顱王身體一晃。
洛森已經到了。
「安格隆」斜向下斬，精準砍中它背後一根黃銅巨柱的根部。 咔！
巨柱斷裂。
顱王撞門動作停滯。
洛森連續四斧，砍斷它一半背柱。
八重血印失衡。
第八頭顱王轉身抓向洛森。
洛森直接迎上去。
黑洞套住它的頭顱。
一瞬失感。
戰斧刺入胸口血印。
帝皇金火順著斧刃炸開。
第八頭顱王胸口像被打開的熔爐，血火噴涌，隨後被黑洞吞走。 它踉蹌兩步，跪倒在總鑄造神殿門前。
洛森踩著它胸口拔出戰斧。
第二頭擊殺。
剩下六頭終於開始集中壓迫洛森。
它們放棄分散突擊，形成半圓，將洛森圍在神殿正門前。
遠處，五階熊衛與黃銅斷顱者的戰線也進入反推階段。
升級後的熊衛以三人一組推進。
蜂群思維為他們分配目標，白虎重裝在後方補槍，赤龍戰團從側翼切入，用熱熔和等離子點殺被熊衛砸倒的斷顱者。
普通黃銅斷顱者的突擊勢頭被截斷。
當它們失去衝鋒速度，就變成一具具昂貴的黃銅材料。
熊大站在最前方，一手抓住一頭斷顱者的面甲，另一手把動力錘砸進對方胸膛。
「推進。」 「別讓它們碰到塔。」
三千五階熊衛如同一堵會移動的山，開始把黃銅斷顱者向裂縫方向壓回去。
神殿門前，洛森面對六頭八重顱王。
所有影輪重新升空，去支援熊衛戰線。
這裡交給斧頭和黑洞。
第一頭持錘顱王壓上來。
它吃過虧，戰錘不再大開大合，而是貼身橫掃，逼洛森不能輕易靠近。
第二頭雙爪顱王封住側翼。
第三頭背柱顱王持續用精神戰吼干擾蜂群節點。
洛森一邊後退，一邊把三枚黑洞放到戰場邊緣。
黑洞位置看似無用。
持錘顱王前壓三步。 洛森忽然停下。
戰錘橫掃。
洛森側身，斧刃貼著戰錘錘柄滑過，斬出一串火星。
持錘顱王以為他要切入。
它立刻抬膝撞擊。
這一瞬，洛森布在邊緣的三枚黑洞同時發力。
不是拉顱王。
是拉洛森。
他的身體被三股引力拉扯，原本前沖的軌跡突然折向持錘顱王身後。
戰錘、膝撞、雙爪封鎖，全都落空。
洛森出現在持錘顱王背後。
「你太慢了。」 安格隆戰斧砍中它背後第一根黃銅巨柱。
持錘顱王轉身之前，三根巨柱被砍斷。
洛森沒有繼續戀戰。
他主動退入雙爪顱王攻擊範圍。
雙爪合攏。
黑洞套頭。
雙爪顱王一瞬失感，攻擊方向偏移，鋒利鉤爪反而刺入持錘顱王肩膀。
洛森借著兩頭顱王互相卡位的瞬間，從下方穿過，戰斧橫斬雙爪顱王膝蓋。
九噸重的腿甲崩裂。
雙爪顱王跪地。
洛森回身，一斧砍斷它頭顱。
第三頭擊殺。 持錘顱王怒吼，揮錘砸來。
十二枚黑洞中的四枚同時貼住戰錘周圍，強行削弱它的落點。
戰錘砸下時偏了半米。
洛森頂著衝擊波前進，雙手掄斧。
一斧砍進持錘顱王胸口。
第二斧擴大裂口。
第三斧把帝皇金火灌進血印。
持錘顱王胸口炸開。
它還想抬錘。
洛森直接把黑洞塞進它胸腔。
血火供能被截斷。
戰錘落地。 第四頭擊殺。
剩下四頭八重顱王開始後撤半步。
洛森忽然升空。
十二枚黑洞排成一條弧線，巨型影刃從遠處飛回，像十二扇燃燒的門板，懸在四頭顱王頭頂。
洛森俯衝而下。
「安格隆」斧刃上金火暴漲。
四頭顱王同時抬頭。
第三頭背柱顱王發動最後一次精神戰吼。
它背後八根黃銅巨柱同時亮起，數千顆燃燒頭顱發出咆哮。
洛森的意識深處，黑洞中金色恆星亮起。
「吵。」
他左手一壓。 四枚黑洞分別套住背柱顱王的四根巨柱頂端。
巨柱熄滅。
巨型影刃砸落。
背柱顱王肩膀塌陷。
洛森落到它頭頂，安格隆戰斧自上而下貫入。
斧刃從頭顱進入，從胸口穿出。
第五頭擊殺。
第六頭顱王趁機撲向神殿正門。
這頭十米高的黃銅巨物把背後的八根巨柱全部壓低，胸口血印亮到近乎發白，整具身體像一枚被恐虐親手推出的攻城炮彈，直撞總鑄造神殿第一重閘門。
洛森剛斬開第五頭顱王的胸腔，安格隆戰斧還嵌在那顆燃燒的黃銅心臟里。
拔斧、轉身、追擊。
來得及殺。 來不及攔。
蜂群思維在一瞬間給出判斷。
【正門承受衝擊倒計時：1.7秒。】
【第一重閘門形變風險：91%。】
【建議：犧牲外層閘門，封閉二級能源管線。】
洛森眼神一沉。
就在這一刻，七道厚重的身影從側翼戰火中撞了出來。
最前方的，是兩台大遠征時代鐵騎型終結者。
二狗和三狗。
他們身後的五名終結者護衛同樣披著重甲，肩甲上滿是惡魔血和熔融黃銅。
七人此前一直在神殿外側戰區清理突入的斷顱者領主，硬是把一條側翼通道守成了黃銅屍堆。
現在，他們趕到了。 二狗沒有等洛森命令，鐵騎終結者的背部推進器短促噴發，整個人像一顆鐵塊炮彈撞向顱王側腰。
三狗幾乎同時抵達，從另一側低身衝撞，雙手抱住顱王膝關節。
五名終結者護衛緊跟其後。
兩人架盾頂住顱王下盤，三人把動力拳套和鏈拳同時砸進它腿甲縫隙。
轟！
七台終結者與八重顱王撞在一起。
他們的體型遠不如五階熊衛，甚至在十米高的顱王面前顯得沉重卻矮小。
但終結者裝甲的重量、鐵騎型遺物的穩定結構、死士級的協同判斷，在這一刻全部壓進了撞擊角度里。
顱王前沖路線被撞偏。
它的肩膀擦著神殿閘門邊緣撞過去。
轟！
第一重閘門外壁被刮出一道數十米長的凹痕，機械教聖徽被磨掉半邊，門體卻沒有破。 二狗被反震得向後滑出十幾米，鐵騎終結者左肩甲崩開一道裂縫。
三狗更慘。
他抱著顱王膝蓋，被對方拖著在金屬地面犁出一條火溝，腿部伺服結構連續報警。
洛森看了他們一眼。
「幹得好。」
下一瞬，洛森拔出安格隆，身影被黑洞引力一拽，直接落到顱王膝蓋上方。
這頭顱王想抬腿，把三狗和五名終結者護衛甩開。
二狗已經再次衝上來，雙手抱住它另一條腿，鐵騎終結者的磁力鎖死死咬住地面。
五名終結者護衛分成兩組。
三人壓住右腿。
兩人切進左腿後側。
他們只負責把這頭巨物釘住半秒。 半秒就夠了。
洛森雙手握斧。
砍開膝甲。
斬斷黃銅韌帶。
灌入帝皇金火。
顱王膝關節炸開，龐大身軀轟然傾斜。
三狗鬆手翻滾，避開倒塌方向。
二狗卻不退，反而迎著顱王下墜的頭顱衝上去，鐵騎終結者雙臂高舉動力錘，狠狠砸在對方面甲上。
「低頭！」
二狗怒吼。
顱王頭顱被砸得下沉。
洛森從半空落下。 安格隆戰斧斬進它頸部裂縫，金火順著斧刃沖入頭顱內部。
血印熄滅。
第六頭八重顱王倒在總鑄造神殿門前。
二狗抬腳踹了踹那顆還在冒煙的黃銅頭顱。
三狗從地上爬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變形的腿部裝甲。
剩下兩頭八重顱王已經意識到正門突破失敗。
兩頭巨物同時轉身，朝裂縫方向撤退。
洛森眼中寒光一閃。
「來了還想走？」
天空中的金焰影輪迴收一部分，一百零八枚從高處落下，封鎖裂縫前沿。
兩頭顱王被迫分開。
左側那頭沖向惡魔屍堆，試圖借放血鬼和黃銅斷顱者殘軍遮擋影輪。 右側那頭直奔裂縫邊緣。
洛森追向左側。
二狗、三狗和五名終結者護衛很清楚自己跟不上洛森的爆發速度，也不該擠占主攻線路。
七人轉向右側，直接撲向最後那頭即將接近裂縫的顱王。
左側戰場，洛森的黑洞先到。
一枚黑洞套住顱王頭部。顱王腳步一亂，安格隆戰斧已經斬進它膝彎。
巨型影刃從上方砸下，打碎背部兩根黃銅巨柱。
洛森貼近胸口裂縫，一拳砸入血印邊緣，帝皇金火順著拳鋒灌進去。
顱王試圖用手臂抓他。
黑洞從胸口內部亮起，截斷血火回流。
它的動作停住。
洛森拔出戰斧，橫斬頭顱。 第七頭倒下。
另一邊，最後一頭顱王已經衝到裂縫邊緣。
裂縫後方伸出無數血色鎖鏈，纏住它的肩甲、背柱和腰部，試圖把它拖回亞空間。
二狗率先趕到。
他的鐵騎終結者推進器連續爆閃，整個人躍起，雙手把動力錘砸在顱王后膝。
三狗從側面撞上去，鏈拳切進黃銅腿甲。
五名終結者護衛全部撲向那些血色鎖鏈。
鏈拳、動力拳套、熱熔切割器同時工作。
血色鎖鏈被砍斷幾根，又從裂縫後方伸出更多。
顱王身體一半已經被拖進裂縫陰影。
二狗罵了一聲。
「還真有人接啊。」 三狗吼道：
「拖住它！」
五名終結者護衛把磁力鎖開到極限，直接把自己釘在地面上，再用動力拳套抓住顱王腿部甲殼。
七台終結者像七枚楔子，把這頭十米高的怪物卡在裂縫邊緣。
但裂縫後方的力量更大。
黃銅地面被撕開。
終結者裝甲的關節開始變形。
「你們恐虐也會搶救傷員？」
洛森把安格隆戰斧向前擲出。
戰斧穿過血色鎖鏈，砍進最後一頭顱王后背。
同時，黑洞在斧柄末端出現，向後猛拉。
顱王被定在原地。 血色鎖鏈向裂縫內拉扯，黑洞向現實側牽引，七台終結者則死死釘住它的下盤。
短暫角力中，黃銅甲殼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洛森衝到它身前。
二狗看見他到了，立刻鬆開一隻手，掄錘砸開顱王胸前裂縫。
三狗緊跟著把鏈拳插進去，往旁邊硬撕。
「留下。」
血印炸裂。
最後一頭八重顱王被金火從內部燒穿。
裂縫後的血色鎖鏈猛地一緊，卻只拖回去一堆崩碎的黃銅殘片。
巨大的屍體向現實側倒下。
五名終結者護衛迅速後撤。
二狗和三狗同時翻滾避開。 轟！
第八頭八重顱王砸在裂縫前方，黃銅血液沿著地面裂縫流淌。
【高階惡魔實體擊殺。】
【截獲亞空間能量。】
【提取八重黃銅抗靈能結構。】
【提取恐虐戰場指令殘響。】
【可用於強化地獄黃銅武器、熊衛塔盾、終結者裝甲抗靈能層。】
二狗坐在一塊斷裂黃銅甲殼上，鐵騎終結者胸口還在冒煙。
他看著地上的顱王屍體，咧嘴一笑。
「這東西夠給我倆一人打一面新盾吧？」
三狗拍了拍自己已經變形的腿甲。
「先修腿。我這條腿再慢點，剛才就被拖去給恐虐當掛件了。」 洛森看了他們一眼，安格隆戰斧重新飛回手中。
「盾會有。」
「腿也會修。」
他轉頭看向裂縫深處。
裂縫另一端，血海深處傳來了新的轟鳴。
這一次，連戰場上的惡魔都停了片刻。
裂縫後方，血色天幕被一座移動的山撐開。
那是一頭高階大魔。
它比普通嗜血狂魔更龐大，身軀接近三十米，肩背像一座黃銅山脊。它的背上，扛著一座由百萬顆頭顱堆砌而成的移動血祭塔。
每一顆頭顱都在尖叫。
每一聲尖叫都在為裂縫供血。
血祭塔底部有八根黃銅鏈條，深深嵌入大魔脊背。 它每向前一步，血祭塔便向天空噴出一道血焰，千公里裂縫隨之擴大一分。
蜂群思維第一時間計算出結果。
【目標：高階恐虐大魔。】
【暫定命名：顱山行者。】
【威脅等級：僅次於斯卡布蘭德級別。】
【背負移動血祭塔。】
【目的：擴大現實裂隙。】
【若其抵達裂縫中心錨點，裂口可能擴張至半顆星球尺度。】
洛森看向那頭大魔。
顱山行者也看向他。
數百萬頭顱同時尖叫。
裂縫邊緣立刻向兩側撕開，天空像被拉開的血肉傷口。 洛森握緊安格隆。
這東西不能放進來。
自己剛剛連殺八頭八重顱王，已經消耗了不少靈能和金火調度。若在此刻跟這頭大魔單挑，正中恐虐下懷。
血神想要榮耀決鬥。
洛森偏不給。
「全軍，轉火顱山行者。」
「熊衛，正面頂住。」
「騎士機甲，側翼拖拽。」
「影輪，鑽塔。」
「軌道宏炮，準備打它腳下。」
「白虎，保護熊衛關節。」
「玄武，把所有力場發生器堆到正面。」 命令通過蜂群思維傳遍戰場。
沒有人質疑。
五階熊衛從黃銅斷顱者戰線中抽出六千名，結成三層盾牆，向顱山行者推進。
騎士機甲從兩側啟動。
三十台騎士機甲的引擎轟鳴，沉重腳步踏碎惡魔屍堆。
它們沒有正面衝鋒，而是拖著由活體金屬和地獄黃銅混編的巨型鎖鏈，分左右兩翼繞向顱山行者的腿部。
顱山行者邁步。
一腳踩下，數十名機仆和護教軍連同金屬地面一起被踩成薄片。
熊衛盾牆撞了上去。
轟！
第一層熊衛直接被震退。
第二層頂上。 第三層把塔盾斜插地面，以身體作為支架。
六千五階熊衛同時發力，硬生生擋住了顱山行者前進半步。
顱山行者低頭，手中巨斧掃過。
一排熊衛盾牌炸裂，十幾頭巨獸橫飛出去。
白虎重裝立刻補位，重爆彈和等離子對著大魔膝關節連續射擊。
傷害有限。
但能擾亂動作。
騎士機甲的鎖鏈終於繞上顱山行者雙腿。
左翼十五台騎士機甲同時反向推進，右翼十五台向另一側拖拽。活體金屬鎖鏈繃直，地獄黃銅鉤爪嵌進大魔腿部血肉。
顱山行者發出怒吼。
它抬腿想踏碎騎士。
熊衛趁機撞上去。 六千盾牆頂住它的重心。
洛森升空。
影輪切不動八重顱王甲殼，卻能鑽入頭顱塔縫隙。
一枚枚金焰影輪像燃燒的鑽頭，沿著百萬顆頭顱之間的空隙鑽進去。
切斷鏈條。
燒毀血管。
絞碎獻祭紋路。
那些頭顱開始成片熄滅。
血祭塔噴出的血焰出現斷續。
裂縫擴張速度下降。
顱山行者終於把注意力從熊衛和騎士身上移開。
它抬頭鎖定洛森。 「凡人——」
洛森從高空俯衝而下。
安格隆戰斧燃起金火。
顱山行者抬起左臂，巨大的黃銅護臂擋向洛森。
洛森在半空中連續打開三枚黑洞，身體軌跡三次折轉，避開大魔正面格擋，落到它左肩外側。
戰斧斬下。
顱山行者右手巨斧橫掃。
洛森把黑洞塞到自己身後，借引力彈出數十米，避開橫掃，再次折回。
第四斧。
金火順著傷口燒進去。
大魔左臂肌肉抽搐。
熊衛盾牆下方，熊大帶頭怒吼，六千五階熊衛同時發力，把顱山行者的重心壓向左側。 騎士機甲鎖鏈向兩側猛拉。
顱山行者左臂為了維持平衡，不得不向外張開。
洛森抓住這一瞬。
黑洞套住大魔左手前方的空間，使其感知短暫斷層。
安格隆戰斧帶著全部力量斬下。
轟！
大魔左臂從肘部斷開。
巨大的黃銅手臂墜落地面，砸碎數百頭放血鬼和一片機仆殘骸。
帝皇金火沿著斷口燃燒。
顱山行者發出震動裂縫的咆哮。
它背後的血祭塔猛然炸開一部分，無數頭顱化作血光，湧入它體內。
血色裂縫後方伸出八條巨型黃銅鎖鏈，纏住顱山行者的身體，把它向亞空間拖回。 洛森立刻追擊。
軌道宏炮序列開火。
一發發宏炮炮彈砸在裂縫邊緣，把試圖掩護撤退的放血鬼和顱骨炮轟成血霧。
洛森沖向顱山行者胸口，試圖再補一斧。
顱山行者卻沒有繼續硬拼。
它那隻僅存的巨臂猛地反扣背脊，五指抓進百萬頭顱堆砌而成的血祭塔中，硬生生將整座塔從自己的脊骨上撕了下來。
黃銅鎖鏈崩斷。
血肉根須斷裂。
數以百萬計的頭顱同時睜眼，朝洛森發出最後一次尖叫。
那聲音是百萬次斬首、百萬次獻祭、百萬個靈魂在恐虐意志下被壓成的一記血色戰吼。
尖叫炸開的瞬間，現實像被一柄無形巨斧劈中。
洛森背後的十二枚黑洞投影同時震顫，帝皇金火也短暫收縮了一寸。 顱山行者趁著這一瞬，將血祭塔向前砸下。
轟！
百萬頭顱組成的塔體在半空崩塌，像一座燃燒的顱骨山，橫在洛森與大魔之間。
洛森一斧劈開最前方的頭顱洪流。
安格隆戰斧上的金火順著裂縫向前燒去，成千上萬顆頭顱在金焰中化成灰燼。
可血祭塔太大。
它只是為了擋住洛森一瞬。
這一瞬，足夠了。
裂縫深處探出八條黃銅巨鏈，纏住顱山行者的肩膀、腰腹和斷臂傷口，把它向亞空間深處拖去。
顱山行者半邊身體已經被金火灼穿，左臂齊肘而斷，背後的血祭塔也只剩一半殘基。它依舊回頭看了洛森一眼。
那眼神還有一絲被迫撤離的屈辱。
洛森斬開最後一片頭顱殘骸時，顱山行者龐大的身軀已經被拖入裂縫深處。 只剩那條斷裂的黃銅巨臂，砸在阿格里皮娜的金屬荒原上，壓塌了半條戰壕。
洛森握著安格隆戰斧，站在燃燒的顱骨灰燼里，望向血色裂縫深處。
「跑得挺快。」
裂縫另一端，沒有回應。
可恐虐的血海，確實停了一瞬。
短到現實宇宙中的凡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在亞空間深處，在黃銅王座所在的血神領域裡，這一瞬像一道刀痕，切過了沸騰的血河。
血河的流速慢了。
黃銅荒原上，原本無窮無盡向外奔涌的惡魔軍勢出現了斷層。
顱骨王座周圍，堆積如山的頭顱之間，露出一片短暫的空白。
對於凡人，那片空白足以塞下一座巢都。
對於血神，它小得像斧刃上的一個缺口。 可缺口就是缺口。
恐虐坐在黃銅王座之上，手指壓住王座扶手。
那扶手由無數冠軍的顱骨熔鑄而成，此刻在祂掌下發出細密的裂響。
阿格里皮娜這一戰的帳，已經擺在血神面前。
普通放血鬼投入裂縫，回不來。
血肉獵犬投入裂縫，回不來。
顱骨炮、黃銅戰車、嗜血狂魔，凡是被洛森斬殺的惡魔，其本源都像被某種鉤爪從亞空間裡拽出去，再也無法回歸血神的軍勢。
那是真正的損耗。
繼續填，阿格里皮娜會繼續吃。
血神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在權衡得失。
恐虐憎恨「計算」這個詞。
可殺戮本身也有方向。 當一場戰爭讓敵人越殺越強，這場戰爭就不再是獻給血神的盛宴，而是在替敵人的王座添磚。
更刺耳的消息從血色荒原邊緣傳來。
奸奇的水晶迷宮，正在向恐虐疆域的邊界蔓延。
一根根藍紫色晶柱從血河旁拔地而起，晶面里映出無數張譏笑的鳥臉。那些晶柱沒有直接進攻，卻在黃銅大地上留下細小裂紋，像是在丈量血神短暫空出來的邊界。
另一側，納垢的瘟疫花園也探出了腐爛根須。
肥厚的藤蔓扎進黃銅地面，吸食戰敗惡魔殘留的血氣。膿瘡花一朵朵開放，花瓣中央長著慈父般的笑臉，像是在溫和地嘲笑血神今日的浪費。
更遠處，色孽的領域邊緣傳來琴聲。
那聲音輕佻、柔滑，帶著不合時宜的愉悅。
幾名色孽惡魔甚至在血河岸邊跳舞，把被恐虐軍勢踩碎的顱骨串成裝飾，舉著酒杯向黃銅王座的方向致意。
恐虐的怒火終於壓下。
血河倒卷。
無數頭顱在王座四周炸成粉末。 黃銅荒原上，成片惡魔跪伏在地，斧刃貼住地面，不敢抬頭。
一頭嗜血狂魔剛從阿格里皮娜方向敗退回來，身上的金火還沒有完全熄滅。它拖著殘破翅膀跪在血河旁，想要開口請罪。
恐虐的目光落下。
那頭嗜血狂魔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碾成一灘血霧，顱骨飛起，落入王座腳下。
血神不需要解釋。
祂也不會承認退讓。
祂只是將斧鋒轉向了身後那些趁火伸手的兄弟姐妹。
奸奇的水晶柱需要被砸碎。
納垢的藤蔓需要被斬斷。
色孽那該死的琴聲，需要用血河淹掉。
阿格里皮娜仍在燃燒。
洛森仍在那裡。 這筆帳沒有結束。
只是此刻，若繼續把高階惡魔填進那台絞肉機，血神的黃銅疆域會被其他三神咬下更多肉。
憤怒可以無窮。
疆域卻會被奪走。
黃銅王座上，恐虐緩緩抬手。
血色裂縫另一端，那道橫貫阿格里皮娜北半球的傷口開始收縮。
血神永遠不會失敗。
是血神將下一斧，暫時砍向了別處。
阿格里皮娜主星上，千公里裂縫開始向內閉合。
最先察覺的是正在廝殺的惡魔。
放血鬼回頭。
血肉獵犬低吼。 顱骨炮調轉炮口。
裂縫後方傳來撤退的意志。
大量惡魔開始向裂縫方向回涌。
洛森看著這一幕，眼神一亮。
「想走？」
他抬手，1081枚金焰影輪重新展開。
之前影輪主要防止惡魔沖得太深，避免它們撕開防線。
現在不同。
現在要防止它們跑回去。
「宏炮序列，洗裂縫邊緣。」
「影輪封口。」
「熊衛繼續推進。」 「白虎、赤龍、玄武、鸞鳥、饕餮，全線收割。」
「非戰鬥類死士，把還能動的炮台全部接回來。」
「這幫東西，能留多少留多少。」
蜂群思維瞬間改變戰場模式。
防禦戰，切換為圍獵戰。
軌道宏炮開始對裂縫附近進行覆蓋轟擊。炮彈砸進惡魔密集區域，一次爆炸就能清空數百米戰場。
惡魔想衝進現實時，它們面對的是防線。
惡魔想逃回亞空間時，才發現裂縫前方變成了屠宰口。
洛森懸在高空，手中安格隆戰斧仍在滴落金色火光。
他的系統界面上，亞空間能量數值一路飆升。
此前給熊衛整體升級，消耗了1000萬點。
而他自己的下一階段躍遷，需要整整一個億。 還差一部分。
這一部分，現在就在眼前。
「別讓它們跑了。」
「老子花出去的一千萬，今天要讓恐虐十倍吐出來。」
惡魔殘軍徹底亂了。
恐虐的軍隊擅長衝鋒，擅長殺戮，擅長在血戰中越打越瘋。
可撤退從來不是它們擅長的事。
它們轉身的一刻，就已經把後背交給了阿格里皮娜的絞肉機。
金焰影輪掠過。
熊衛巨錘落下。
宏炮落在裂縫口。
剛聚集起來準備撤退的惡魔隊列被轟成血霧。 洛森親自盯著高價值目標。
一頭受傷嗜血狂魔試圖趁亂退回裂縫，洛森隔著十幾公里扔出安格隆戰斧。
戰斧被黑洞牽引加速，穿過戰場，砍斷它一隻翅膀。
嗜血狂魔墜地。
下一秒，六十名白虎戰士撲上去，把它撕成碎片。
戰場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裂縫從千公里收縮到數百公里，又從數百公里收縮到幾十公里。
恐虐最後的撤退意志越發急促。
大批低級惡魔被直接拋棄在現實宇宙。
裂縫最後一次收縮時，洛森親自衝到裂縫邊緣。
安格隆戰斧砍進一根試圖回收惡魔殘骸的黃銅鎖鏈。
金火順著鎖鏈燒入裂縫深處。 裂縫另一端傳來憤怒咆哮。
洛森抬頭，對著那片即將閉合的血色天空笑了笑。
「下次多帶點。」
裂縫閉合。
阿格里皮娜北半球的天空第一次安靜下來。
血光散去。
只剩軌道炮轟擊後飄散的煙塵，惡魔屍體燃燒後的焦味，以及遍布大地的黃銅殘骸。
機仆還在執行最後的清理命令。
護教軍倖存者跪在炮台廢墟前，嘴裡念著機械禱文，聲音沙啞。
熊衛們站在裂縫消失的位置，塔盾上滿是斧痕，重甲裂開，活體金屬正在緩慢修補。
白虎重裝沉默檢查彈藥。
騎士機甲拖著惡魔引擎殘骸向後方走去。 總鑄造神殿的大門前，八重顱王的屍體像八座倒塌的黃銅堡壘，橫在金屬地面上。
洛森落在一塊斷裂的黃銅巨柱上。
他看著遠處漂浮在現實邊緣的惡魔殘骸、黃銅碎片、半熔毀惡魔引擎，以及被打爛的混沌戰艦殘段。
這些東西還沒有完全沉回亞空間。
留下來的，都是材料。
都是未來的艦炮、盾牌、戰斧、裝甲、反惡魔力場。
克薩斯的通訊接入。
「大人，戰場污染濃度仍然極高。部分殘骸處於現實與亞空間夾層，普通機械臂無法穩定拖拽。建議先進行封存，等待污染衰減。」
洛森低頭看著那片戰場。
「封存個屁。」
「全給老子拖回來。」
「能洗的洗，能拆的拆，能熔的熔。」 「拖不動的，叫熊衛去扛。」
阿格里皮娜這台星球級機器，再次運轉起來。
基石序列接管殘存沉思者陣列和工程機械。
大批基石序列節點重新接入蜂群思維。
t系列死士帶著機械臂進入污染區。
熊衛拖動八重顱王屍體。
騎士機甲把顱山行者斷臂鉤上重型運輸架。
白虎和玄武負責清剿仍在抽搐的惡魔殘肢。
鸞鳥戰團追殺那些逃入地下管線的血肉獵犬。
饕餮戰團把半毀顱骨炮一台台標記為「待淨化火炮材料」。
洛森站在高處，開始統計損失。
這場持續多日的血海消耗戰，阿格里皮娜主星付出了足夠沉重的代價。 機仆損失十多億。
護教軍幾乎被打空，殘餘部隊需要重新整編。
非戰鬥類死士，也就是基石序列，陣亡數百萬名。
這些死士不是在正面戰場被砍死，而是在沉思者陣列、火控核心、能源管道、物流層和黑洞抽風井附近，為了維持蜂群節點、切斷污染、搶救數據、封閉防區而死。
戰鬥類死士各序列也有傷亡。
白虎重裝損失部分動力甲。
赤龍戰團陣亡若干。
玄武防線被打穿三次。
鸞鳥損失數支高速小隊。
饕餮的重火力陣地被顱骨炮掀翻一片。
熊衛傷亡最重。
但五階模板已經完成，陣亡名額可以補充，破損重甲可以修復，經驗會回流蜂群思維。 洛森看著戰損列表。
這些數字很大。
可阿格里皮娜還在。
裂縫閉合，恐虐退潮。
戰場上留下的東西，足以讓他的軍火庫、艦隊、熊衛和黃銅武器體系再上一個台階。
洛森收起安格隆戰斧，看著正在被拖走的顱山行者斷臂和八重顱王殘骸，終於笑了一下。
這場消耗戰，他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