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掌印者大人要帳
第200章 掌印者大人要帳
地獄熔爐的號角響起時，整座絕靈星工業區都像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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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橋在震。
祭壇在噴血。
在地獄熔爐核心區上方，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血火中走了出來。
沃拉什·鞭魂者。
黑色軍團附身大師。
他比普通混沌星際戰士高出許多，戰甲已經看不出原本型號。黑色陶鋼被血肉頂開，金色邊框扭曲成利齒，胸口有一張被縫進裝甲的人臉，正無聲張嘴。
肩甲上刻著荷魯斯之眼，但眼瞳不是漆繪，而是一顆會轉動的活體眼球。
他的背後伸出四條畸形附肢，兩條像鉤爪，兩條像帶骨刺的鞭子。
沃拉什走過鐵橋時，周圍的叛軍士兵全都跪下。
有些人跪得太慢，被他身後一個大附身者隨手抓起，撕成兩半。
鮮血落在橋面上，立刻被刻進金屬里的符文吸走。
在他周圍，大附身者列隊前行。
這些東西曾是阿斯塔特。
現在，它們是戰甲、惡魔、肌肉、骨刺和仇恨縫合出的怪物。它們的頭盔裂開，獠牙從面甲里擠出，胸膛里傳出不屬於人類的吼聲。
黑色軍團戰士跟在大附身者後方。
再後面，是毒液爬行者。
機械足踩過鐵橋，背部炮口開始蓄能，毒光在炮膛深處滾動。
沃拉什停在高處，俯視下方的入侵者。
「極限戰士。」
「還有一群沒見過的羽毛雜種。」
「你們爬進我的熔爐，像一群以為自己偷到聖餐的下水道老鼠。」
「炸幾台還沒醒的引擎，殺幾個管線旁邊的廢物，就覺得自己重創了黑色軍團？」
他舉起權杖。
地獄熔爐核心區，八根黑色石柱從血火中亮起。
每一根石柱都高達數十米，表面刻滿褻瀆咒文和黃銅鎖鏈。石柱之間有符文閃電相連，一道道亞空間實體的影子被壓在現實邊緣，像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睜開你們的忠誠眼睛，看清楚。」
「地獄熔爐的核心不是那些爛銅爛鐵。」
「是束縛之柱。」
「八根柱子在，熔爐就在。」
「柱子束縛惡魔，惡魔驅動機械，機械為戰帥鑄造戰爭。」
「你們炸掉的東西，只配拿來餵奴隸。」
沃拉什張開雙臂，猖狂的大笑。
「現在，留下吧。」
「你們的基因種子會被剝出來，你們的骨頭會被做成炮架，你們的靈魂會被釘進下一台惡魔引擎里。」
「我會讓警戒星看見，帝皇的藍色孝子和掌印者的灰皮小偷，被黑色軍團重新鍛造成什麼樣。」
雲翎抬槍點掉一名叛軍重武器手，頭都沒抬。
阿凱蘭把戰術信號傳給影矛各小隊。
「烏利奧斯，阻擊追兵。滲透者小隊守住西側廊道、三號吊橋和高位火力點。拖住他們。」
烏利奧斯帶著滲透者小隊轉向西側。
影矛滲透者迅速布下感應雷、熱熔陷阱和交叉火力。
阿凱蘭轉向戰術圖。
八根束縛之柱的結構位置迅速標出。
外圍火力太密。
他們原本的炸藥不足以一次性摧毀全部柱體。
必須靠近核心安裝熱熔爆破件，甚至需要有人手動引爆。
這意味著留下來的人，很難離開。
就在此時，卡帕提亞號發來緊急訊息。
信號帶著干擾，仍舊被馬爾蒂斯接入。
「連長，軌道情況惡化。」
「我們被黑色軍團艦隊發現。另一支規模更大的混沌艦隊正在絕靈星周圍集結。」
「識別到黑色軍團標誌。」
「識別到猩紅屠殺者標誌。」
「識別到淨世疫軍標誌。」
「還有數支戰幫艦船，型號雜亂，但數量正在增加。」
「卡帕提亞號無法保證長期隱蔽。撤離窗口正在收縮。」
阿凱蘭看了一眼戰術時鐘。
如果現在撤，他們可以保住一部分戰力，但地獄熔爐仍會運轉。黑色軍團會修復損傷，繼續製造惡魔引擎，隨後把這些怪物送向警戒星。
如果留下，幾乎必死。
阿凱蘭沒有花時間猶豫。
極限戰士的教育從來不是教他們如何避免死亡，而是教他們在死亡之前，把任務完成o
「馬爾蒂斯。」
「連長。」
「脫離戰場，返回卡帕提亞號。將絕靈星淪陷、地獄熔爐存在、黑色軍團艦隊集結的情報告訴卡爾加大人。」
馬爾蒂斯握緊權杖。
火光映在他的藍色戰甲上。
「若我離開，遮蔽會崩。」
阿凱蘭沉聲道：「遮蔽已經完成使命。」
他轉頭看向八根束縛之柱。
「我們會推進到核心，摧毀柱體。你必須把情報帶出去。」
馬爾蒂斯上前一步。
「連長，我請求留下，影矛不會拋下自己的戰士。」
阿凱蘭看著他。
「拒絕。」
「警戒星需要這份情報。」
「比需要一名智庫戰死在這裡更重要。」
星際戰士的悲壯，很多時候並不激昂。
更多時候，只是一名連長在戰術圖前做出選擇。
誰留下。
誰去死。
誰必須活著，把消息帶回去。
這是他們的日常。
馬爾蒂斯沉默數秒，最終低頭。
「遵命。」
阿凱蘭又看向雲翎。
「你們也撤。」
雲翎正觀察沃拉什的移動路線。
聽見這句話，他轉過頭。
「我們？」
「鸞鳥戰團一併撤離。絕靈星偵察情報已經獲取。摧毀地獄熔爐，是極限戰士任務。」
雲翎看著他：「阿凱蘭連長，你是不是剛當上連長不久？」
阿凱蘭一怔。
這個問題來得不合時宜。
「確實不久。」阿凱蘭回答，「上一任連長在任務中失聯，我臨危接任。」
「這不影響我做出決定。」
雲翎嘆了一口氣。
「果然。」
「你第一次跟我們合作，也沒聽過我們的打法。」
馬爾蒂斯反應極快。
「連長。」
智庫眼中亮起一點光。
「掌印者大人的麾下可以呼叫支援。」
「我們不必撤。我們可以守住這裡，等支援抵達。」
雲翎看了馬爾蒂斯一眼。
「守住？」
他冷笑一聲。
「誰說我們要守？」
遠處，沃拉什已經帶著大附身者壓過第二道鐵橋。
黑色軍團火力從四面八方逼近。
毒液爬行者的毒光打穿高架，鐵水從斷口流下。
「掌印者大人已經看上這裡。」
「這幫雜碎，一個都別想逃。」
雲翎說完，雙手向兩側張開。
幽藍色靜滯力場在他左右展開。
兩隊熊衛提著重武器沖了出來。
他們肩上掛著多管重爆彈和熱熔炮，手裡還拎著精金動力錘與塔盾。
落地瞬間，整座鐵橋都震了一下。
第二道光幕中，更多戰鬥序列湧出。
重型爆彈槍，等離子炮，熱熔切割器，便攜飛彈，短距靜滯錨點，自動炮塔模塊。
他們落地便開火。
黑色軍團前排猝不及防。
一隊大附身者剛衝上鐵橋，迎面撞上熊衛塔盾。
第一個大附身者揮爪劈下，爪刃在折射力場上炸出一片火星。熊衛頂盾向前一步，右手動力錘砸在它胸口。
惡魔附身的骨架發出斷裂聲。
第二錘落下，頭顱連同半個肩甲被砸進胸腔。
旁邊戰鬥序列的重爆彈已經形成交叉火力。
混沌星際戰士試圖用裝甲和經驗推進，卻發現對面根本不跟他們打常規步兵戰。
他們面對的是一台接入蜂群的重火力機器。
雲翎沒有停。
他向後伸手，像從空氣里拖出一塊巨物。
一輛十五米長的重型反重力摩托，被硬生生拖了出來。
飛熊摩托的前端精金撞角幾乎擦著地獄熔爐的鐵橋落下。
車身太大，從力場裡鑽出來時，把兩側空間擠得發出刺耳摩擦聲。
熊大坐在駕駛位上，巨大的身軀被固定在專用座架里，背後武器架掛著碎界釘訓練改型、熱熔火箭和重型機炮。
他剛鑽出來，就罵了一句。
「BOSS的靜滯力場還是小了點，俺鑽得憋屈。」
雲翎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打完自己找BOSS反應。」
「現在開打。」
下一秒，更多靜滯力場打開。
兩百台飛熊摩托被拖入戰場。
六十噸級反重力突擊平台在地獄熔爐中升空，幽藍尾焰照亮黃銅管道。
黑色軍團的空中單位剛剛起飛。
幾架被腐化的攻擊機從熔爐塔台升起，幾隻帶翼惡魔引擎從血肉巢穴里撲出，試圖從高空打擊地面支援部隊。
飛熊隊已經拉升。
熊衛駕駛員在蜂群思維協調下組成三層楔形陣列。
重機炮先開火，貧鈾彈鏈打穿腐化攻擊機的駕駛艙。
熱熔火箭緊隨其後，把一台帶翼惡魔引擎燒成兩截。
熊大親自鎖定一架黑色軍團炮艇。
飛熊摩托前端撞角亮起力場衝擊。
他直接撞了上去。
六十噸重型摩托以可怕速度撞穿炮艇側腹，精金撞角從另一側頂出，整架炮艇在半空折成兩截。
「哇哈哈————爽！！！」
熊大的笑聲響徹局部頻道。
阿凱蘭身旁一名極限戰士忍不住低聲道：「他們把摩托當攻城坦克開。」
阿凱蘭正在重新評估整場戰鬥。
火力，機動，重裝，空中壓制，目標分配，友軍識別，戰術推進，全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
沃拉什的咆哮打斷了阿凱蘭的思考。
附身大師終於真正動了怒。
骨鞭橫掃。
三名戰鬥序列被抽飛，裝甲在半空裂開。沃拉什向前踏步，身形像一團被惡魔撐起的黑色暴力。大附身者跟隨他衝鋒，試圖撕開熊衛陣線。
沃拉什確實強。
作為附身大師，他能驅使惡魔，也能讓自己成為惡魔宿主。
體內數個亞空間實體在咆哮，給他提供速度、力量、再生和靈魂鞭笞。
他一爪撕開一面塔盾。
骨鞭抽中一名熊衛胸甲，將其砸進黃銅牆壁。
另一條附肢刺入戰鬥序列陣線，直接貫穿兩名死士。
沃拉什咆哮。
「這就是你們的新玩具？」
「鐵罐頭，肥肉，偷來的靈魂！」
他張開胸前那張人臉。
一股亞空間尖嘯擴散。
附近幾名普通人類叛軍當場爆頭。
連極限戰士都感到頭盔內警告閃爍。
馬爾蒂斯立刻撐起靈能防護，卻發現沃拉什的尖嘯很快被另一股力量壓住。
戰場另一側，一名熊衛停下腳步。
他比其他熊衛略矮一點，卻仍有近五米高。肩甲上只有普通編號，沒有團長標記，也沒有額外裝飾。
但他的目鏡後方，亮著一層冷白光。
蜂群思維在一瞬間將大量內生型冷質靈能傾斜到他身上。
這是一個覺醒靈能的熊衛。
他的力量來自十億節點死士的內生型靈能共振，像一片不經過亞空間的冷海。
冷白色波紋向前壓去。
沃拉什胸前的人臉發出慘叫。
他體內的惡魔像被冰水灌進喉嚨，亞空間連接被壓得一陣扭曲。
馬爾蒂斯眼睛微微睜大。
「歐格林靈能者？」
「不是。」
雲翎說：「熊衛。」
這個答案過於簡潔。
阿凱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問。
沃拉什卻已經感受到了威脅。
他轉向那名靈能熊衛，四條附肢同時張開。
「你敢碰我的契約？」
靈能熊衛沒有回答。
下一秒，六名熊衛從兩側衝上去。
他們像一群流氓！
塔盾撞左側，撞右側，頂住正面，動力錘砸膝關節，熱熔槍貼著他的腹甲開火，抱住他的附肢，用蠻力往外掰。
沃拉什怒吼。
體內惡魔想要爆發。
冷白靈能再次壓下。
就是這一刻，熊大到了。
飛熊摩托從半空俯衝，重型撞角直接撞在沃拉什背上。
附身大師被撞得向前踉蹌，背後兩條骨鞭被撞角上的力場衝擊折斷。
熊大從摩托上躍下，九噸重的身軀砸在鐵橋上。
他抓住沃拉什的一條附肢，雙臂發力。
「你這玩意兒挺結實。」
沃拉什嘶吼：「凡人造物！」
熊大咧嘴：「裝逼貨，你又是什麼東西？」
他硬生生把那條附肢撕了下來。
黑色血液噴出，落在地上燒出坑洞。
沃拉什的尖嘯撕裂空氣。
但靈能熊衛死死壓著他的亞空間連接。
更多熊衛圍了上來。
動力錘，熱熔槍，塔盾撞擊，精金斧刃。
沃拉什還想施展咒文，三枚爆彈從雲翎身邊飛出，打斷他喉部符文節點。
他還想召喚惡魔，冷白靈能直接灌進束縛陣列，把召喚迴路壓成死水。
他還想撲向雲翎，熊大一錘砸在他後腰。
這一場景很難稱作決鬥。
更像拆解。
附身大師沃拉什·鞭魂者，黑色軍團地獄熔爐的主人，惡魔契約的操盤者，折磨數十萬奴隸的主宰，被一群熊衛圍在鐵橋中央，活生生打成了裝甲碎片和惡魔爛肉。
最後一擊來自靈能熊衛。
他抬起塔盾，冷白靈能壓住沃拉什胸前那張人臉。
熊大搶起動力錘。
錘頭砸下。
「誰他媽讓你欺負俺兄弟！」
轟！
沃拉什的胸腔塌陷，裡面被囚禁的惡魔發出一聲尖叫，被蜂群靈能和帝皇金火殘痕同時撕裂。
附身大師爆開。
黑血、骨刺、戰甲碎片和惡魔殘渣濺滿鐵橋。
雲翎看都沒多看一眼。
「繼續推進。」
戰鬥序列已經越過鐵橋，開始向八根束縛之柱推進。
飛熊隊在高空壓制敵方火力。
熊衛拆掉毒液爬行者。
普通戰鬥序列接管廊道與祭壇。
原本準備拼死突入核心的影矛和鸞鳥輕裝分隊，反而被擠到了戰場外緣。
阿凱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輕型滲透裝備，又看了一眼前方那群扛著重武器衝進地獄熔爐的死士。
一名極限戰士站在他身旁，沉默數秒後說道：「連長，我們似乎被後續部隊越過了。」
阿凱蘭看著前方。
熊衛正在把一台毒液爬行者按在地上，用動力錘連續砸它的核心。
飛熊摩托從頭頂掠過，順手把一座黑色軍團火力塔炸成碎片。
普通戰鬥序列正在用熱熔炮清理通往束縛之柱的鐵門。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阿凱蘭終於開口。
「掌印者大人的戰鬥部隊，居然這麼不按常規戰鬥？」
馬爾蒂斯站在他身側。
智庫指向正在重新推進的熊衛、以及已經被擠到戰場邊緣的影矛與鸞鳥輕裝部隊。
他輕笑道：「連長，這回咱們想死都難了。」
絕靈星軌道外，阿格里皮娜艦隊壓了過來。
復仇者號重巡、白虎號暴君級重巡、赤龍號月級巡洋艦，以及數十艘由大漩渦、紅海盜和鋼鐵勇士殘骸重整出來的戰艦，像一片沉默的鋼鐵牆，橫在混沌艦隊與絕靈星低軌之間。
黑色軍團的艦隊並不弱。
除去黑色軍團本部艦船，鳥卜儀還識別出猩紅屠殺者、淨世疫軍和幾支無名混沌戰幫的艦影。
它們顯然是被絕靈星的地獄熔爐吸引而來。
或是支援。
或是爭功。
或是想在警戒星這場大戰中分一塊肉。
可當阿格里皮娜主力艦隊出現在絕靈星外圍時，所有混沌艦隊都被迫停了下來。
地表那座地獄熔爐還能咆哮。
軌道卻已經變成另一場戰爭。
T系列艦員接管火控，基石序列處理彈道，星航死士校準亞空間干擾邊界。
混沌艦隊若想低軌轟炸，必須先打穿這道戰列線。
可打穿戰列線，就要承受阿格里皮娜艦隊的光矛、宏炮、魚雷、以及那種讓混沌艦長做噩夢的跳幫騎臉。
幾名混沌艦長已經聽過阿格里皮娜的傳聞。
這些傳聞過去聽起來像帝國宣傳。
可大漩渦還在冒煙，黑心休倫的旗艦也被人開走了。
傳聞突然顯得很講道理。
於是，混沌艦隊在絕靈星外層盤旋、叫罵、詛咒、試探，卻始終不敢貿然貼近低軌。
洛森在聖徒港統御庭中看著軌道圖，隨手劃掉一支試圖繞行的小型混沌艦隊。
下一息，復仇者號和兩艘護衛艦調整角度，遠程光矛齊射，把那支艦隊逼回碎石帶。
絕靈星的空中，已經被阿格里皮娜鎖死。
混沌若想增援，只能空降地面。
而地面，正好是洛森準備好的屠宰場。
沃拉什·鞭魂者死後，地獄熔爐的指揮體系崩了一半。
黑色軍團依舊兇悍。
混沌星際戰士不會因為一個附身大師被砸成肉泥就丟掉武器。
叛軍士兵在督戰鞭和恐懼下繼續作戰。
毒液爬行者、半啟動的惡魔引擎和熔爐守衛，也仍在向灰黑戰鬥序列反撲。
可失去沃拉什之後，地獄熔爐不再是一隻完整的拳頭。
它成了多隻互相搶方向的爪子。
洛森的戰鬥序列推進得很穩。
他們並不急著炸毀地獄熔爐。
阿凱蘭和雲翎最初的目標，是摧毀地獄熔爐，阻止黑色軍團向警戒星投送惡魔引擎。
洛森插手後，目標變了。
地獄熔爐要奪。
絕靈星要拿。
這裡的地獄黃銅、邪鋼、惡魔引擎半成品、符文傳導骨架、巨型鍛爐、血肉熔煉管線，全都要拆下來。
戰鬥序列在外圍建立推進線。
熊衛頂在最前方，塔盾和重武器一層層壓住混沌反撲。
飛熊摩托在高架、煙囪、吊軌之間穿行，把地獄熔爐上空清理成阿格里皮娜的獵場。
基石工程組通過靜滯力場抵達後，開始在已占領區域打下錨點，封鎖管線，切斷符文供能，標記可拆解物資。
T系列死士則在熔爐外層找到了第一批可接管控制台。
那些控制台上全是混沌符文和被釘進去的人腦。
T—001的評價很直接。
「結構粗糙，思路野蠻，污染嚴重。」
靜滯力場清洗之後，混沌科技就會變成阿格里皮娜科技。
名字可以重新取。
塗裝可以重新噴。
舊符文刮掉，換上雙頭鷹和掌印紋章，再接入蜂群思維。
混沌會哭嗎？
洛森希望會。
前期戰鬥很快給出收益。
絕靈星混沌雜魚太多。
叛軍、邪教徒、受污染奴兵、被亞空間強化的工頭、低階巫師、半附身者、失控惡魔引擎核心。
系統結算連續跳動。
亞空間能量在短時間內上漲超過百萬。
洛森命令戰鬥序列緩慢推進，絕靈星距離警戒星足夠遠。
帝國平民也已死絕。
這裡沒有需要保護的百億人口，沒有淨水系統需要搶救，更沒有難民需要轉運。
它可以作為遠離警戒星的戰場。
混沌想救地獄熔爐，就必須派人下來。
下來多少，洛森吃多少。
地獄熔爐是一塊肉。
現在這塊肉掛在鉤子上。
洛森不急著收線。
影矛打擊小隊和鸞鳥戰團，在完成偵察、破壞和初期壓制任務後，被雲翎安排撤回警戒星。
阿凱蘭起初還想留下協同作戰。
雲翎只說了一句：「你們現在留在絕靈星，只會妨礙重火力展開。」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
但阿凱蘭看了看自己這支以滲透和突擊為主的影矛小隊，最終接受了判斷。
警戒星聖徒港。
卡爾加得知阿凱蘭返航時，正在統御庭查看綠皮正面戰線。
極限戰士、鋼鐵之手、黃銅之爪和太空野狼已經把綠皮推進勢頭壓住。
獸人仍在沙海中咆哮，車隊仍會衝擊外圍陣地，但它們已經無法像先前那樣隨意切斷交通線。
卡爾加很快收到了絕靈星報告。
阿凱蘭在地獄熔爐深處存了死志。
馬爾蒂斯奉命撤離。
是洛森救了他們。
卡爾加沉默了片刻。
旁邊的提古里烏斯低聲道：「阿凱蘭連長判斷無誤。他在當時情況下做了最符合阿斯塔特職責的選擇。」
卡爾加點頭。
「我知道。」
如果沒有洛森的支援，阿凱蘭的決定就是標準的極限戰士式答案。
情報必須送回。
任務必須完成。
有人要留下死戰。
這沒有錯。
可現在，阿凱蘭活著回來了。
卡爾加看向洛森。
這位暗面掌印者正站在星圖旁，手指划過絕靈星軌道戰場，像在看一座還沒拆完的倉庫。
卡爾加走到他身前，鄭重行禮。
「掌印者大人，極限戰士感謝您救回阿凱蘭和影矛打擊部隊。」
洛森轉過頭，情緒沒多少波動。
「同屬帝國作戰序列，救人理所應當。」
卡爾加再次道：「無論如何，這份恩情極限戰士會記住。」
洛森忽然像想起什麼。
「說到極限戰士。」
「你的艦隊來了多少？」
這個問題轉得太快，卡爾加一時沒明白。
但他還是認真回答。
「我所屬戰團主力艦隊與附屬艦隊大部分抵達警戒星戰區。部分艦船仍在外圍護送運輸線。」
洛森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的主力戰艦上帶著不少極限戰團的備用動力甲。」
卡爾加微微一怔。
「戰團四處征戰，戰艦確實攜帶備用動力甲、零件、修復組件與部分舊型號甲冑。」
洛森笑了。
那笑容讓提古里烏斯眼皮一跳。
智庫忽然有種預感。
洛森從腰側取出一塊數據板。
「那真巧。」
他把數據板遞給卡爾加。
「我這裡有一張欠條。」
「你看看，是現在支付，還是我以後找你們基因原體要帳？」
統御庭里，正在查看星圖的幾名極限戰士軍官同時轉頭。
提古里烏斯差點沒維持住表情。
卡爾加接過數據板。
「我，極限戰士第五連連長賽維魯斯·昆圖斯，在此確認：因洛森閣下及其部隊於克萊恩—IX對第五連實施的戰場救援行動，本連承諾向戰團指揮部轉達以下請求，提供一千具MK系列標準星際戰士動力甲，或等價物資，作為對洛森閣下的補償。本人以帝皇之名及極限戰士的榮耀擔保此承諾的真實性。」
他看到開頭的高哥特文時，還算平靜。
看到落款和印信時，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確實是極限戰士的戰團印信。
做不了假。
再看到金額時，卡爾加的手指停住。
一千具MK系列標準星際戰士動力甲，或等價物資。
提古里烏斯忍不住靠近一步，看了一眼數據板，然後他也沉默了。
「賽維魯斯·昆圖斯。」
「第五連連長。」
提古里烏斯低聲道：「他目前應在克萊恩之後的遠征戰線。」
卡爾加看著欠條。
「掌印者大人，我毫不懷疑這張欠條的真實性。」
「但我需要知道它是在何種情況下寫下。」
卡爾加不是想賴帳。
至少他的態度並非賴帳。
但一千具動力甲不是一箱爆彈，也不是一批軍糧。
對任何阿斯塔特戰團而言，動力甲都是核心資產。
一名連長寫下這種級別的承諾，哪怕有戰團印信，卡爾加也必須問清前因後果。
否則他就不是戰團長，而是被帳單嚇傻的軍需官。
洛森搖了搖頭。
「看樣子你還是心存懷疑。」
卡爾加立刻道：「我懷疑的是昆圖斯當時是否超出了權限，不是懷疑掌印者大人。」
「差不多。」
洛森笑道：「既然如此，讓他本人解釋。」
卡爾加還沒來得及問怎麼解釋，洛森的意識已經沉入蜂群網絡。
自從克萊恩星系分別後，昆圖斯身邊一直有幾名洛森的戰鬥序列常駐。
名義上是通訊、後勤和戰場撤離保障。
實際也方便洛森隨時知道這位欠債連長還活著沒有。
蜂群網絡迅速定位。
昆圖斯此刻位於一處邊緣星系。
剛結束一場對死亡守衛殘部的清剿，正在戰後休整。
那裡的天空昏黃，地面上還散著燒焦的瘟疫行屍。
昆圖斯正站在一輛受損犀牛運兵車旁，聽技術軍士報告損耗。
他身邊，一名戰鬥序列忽然抬頭。
「昆圖斯連長。」
「掌印者大人找你。」
昆圖斯一怔。
「掌印者大人找我？」
他下意識看了看周圍。
「在哪？」
下一瞬，幽藍色靜滯力場在他腳下展開。
他整個人被拖入靜滯通道。
再睜眼時，已經站在警戒星聖徒港的戰時統御庭中。
面前是洛森。
旁邊是卡爾加。
再旁邊是提古里烏斯。
昆圖斯的動作僵了一瞬。
隨後他立刻站直，先向洛森行禮。
「見過掌印者大人。」
又轉向卡爾加，行極限戰士禮。
「見過戰團長大人。」
他忽然看到了卡爾加手中的數據板。
那一瞬間，克萊恩—IX的記憶又浮了上來。
納垢的瘟疫風。
被圍困的陣地。
彈盡糧絕的第五連。
洛森從天而降。
還有自己當時親手刻下的那張欠條。
昆圖斯頭盔沒戴，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洛森把數據板轉向他。
「昆圖斯連長，我需要你向卡爾加團長解釋一下這張欠條。」
昆圖斯看著那行「一千具動力甲」，心裡嘆了口氣。
當時他就知道這東西遲早會回來找極限戰士。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更沒想到，是自己被靜滯力場從另一個戰區直接拽到戰團長面前解釋。
這比被死亡守衛包圍還尷尬。
「戰團長大人，這張欠條確實是我寫的。」
昆圖斯整理了一下語言。
「克萊恩—IX戰役中，第五連被納垢軍勢圍困。敵方包括死亡守衛、瘟疫行屍、大量污染炮兵，以及後續確認的惡魔王子級威脅。」
「我方彈藥接近耗盡，防線破損嚴重，傷員無法後撤，通訊受到污染干擾。」
「按當時戰場態勢，第五連繼續堅守，預計全員陣亡。」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息。
「掌印者大人率部抵達，擊潰納垢軍勢，奪回防線，隨後又阻止了更大規模的獻祭陰謀。」
「若無掌印者大人，第五連無法生還。」
卡爾加沒有打斷。
昆圖斯繼續道：「掌印者大人的部隊在救援行動中投入大量戰鬥力量，並承擔了本應由我方承擔的正面損耗。」
洛森在旁邊輕咳一聲。
「損失挺重。」
昆圖斯眼角抽了一下。
「因此，我認為極限戰士應作補償。」
「當時掌印者大人提出以動力甲作為補償方向，我以第五連連長身份寫下擔保，並承諾向戰團指揮部轉達。」
卡爾加看著他。
「你認為一千具動力甲符合規矩？」
昆圖斯抬起頭，認真道：「在當時情況下，符合。」
統御庭里安靜了一瞬。
昆圖斯繼續道：「第五連兄弟的命，克萊恩—IX數百萬帝國平民的命，以及後續被阻止的星系級獻祭，價值遠超一千具動力甲。」
「我承認，我個人無權調撥如此數量的戰團資產。」
「但我有義務為救援第五連的帝國友軍提供擔保。」
「若戰團長大人認為我越權，我願接受處罰。」
洛森看著昆圖斯。
這小子還是那麼直。
當初被自己敲詐時，明知道這條子回去會讓他被軍需官追殺，還是寫了。
現在站在卡爾加面前，也沒把鍋往外推。
卡爾加看了昆圖斯很久。
隨後，他抬起手，拍了拍昆圖斯的肩甲。
「你做得沒錯。」
卡爾加沉聲道：「我們戰團兄弟的命，比一千具動力甲值錢。」
這句話落下，統御庭內幾名極限戰士軍官都挺直了背。
卡爾加轉向洛森，行禮。
「掌印者大人，再次感謝您救援第五連，這張欠條，極限戰士承認。」
洛森臉上笑意更深。
卡爾加繼續道：「您不必找原體大人要帳。」
「我現在可以支付。請掌印者大人派人前往我方主力戰艦接收動力甲與等價維護組件
」
o
洛森大笑。
「基里曼大人的子嗣，就是痛快。」
「既然卡爾加團長這麼爽快，我也不能小氣。」
「以後，每支極限戰團連隊，我派三名戰鬥序列常駐。」
提古里烏斯的眼神微動。
卡爾加也明顯認真起來。
洛森繼續道：「名義上，通訊、後勤保障。」
「實際用途你們應該已經清楚。」
「穩定遠程聯絡。」
「靜滯力場緊急撤離。」
「彈藥與醫療物資快速補給。」
「戰區情報轉發。」
「必要時，呼叫阿格里皮娜支援。」
「當然，如果你們又遇到某位連長準備寫欠條的情況，也可以先把帳單發給我看一眼。」
昆圖斯表情一僵。
提古里烏斯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卡爾加則認真衡量這份提議的價值。
極限戰士並不缺戰鬥力。
他們真正缺的是帝國暗面這種環境下的穩定通訊和機動後勤。
這是三條綁在每支連隊上的生命線。
卡爾加知道這份禮有多重。
這甚至比一千具動力甲更適合現在的極限戰士。
他鄭重道：「掌印者大人，這對極限戰士意義重大。」
「極限戰士接受這份協作。」
昆圖斯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寫下那張欠條，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它讓極限戰士和掌印者之間，多了一條真正能落地的合作線。
提古里烏斯低聲道：「我想，基里曼大人會認可這種安排。」
「畢竟掌印者大人要帳挺有耐心。」
但丁的調度開始見效。
幾周之後，越來越多帝國增援抵達警戒星。
它們從納克蒙德走廊的各個方向擠入戰區，有的艦體帶著剛經歷過跳幫戰的傷痕，有的戰艦外殼還掛著綠皮炮彈刮出的溝槽，有的運輸艦幾乎是被護衛艦拖進警戒星軌道。
可它們終究來了。
帝國之拳的黃色艦體首先進入警戒星外層錨地。
隨後是緋紅之拳。
再之後，是暗鴉守衛血脈的後繼戰團，以及多支不屈遠征期間誕生或重組的原鑄星際戰士部隊。
這些戰團並非來參加一場榮耀巡禮。
他們很清楚警戒星的意義。
警戒星若倒，整條走廊都會被混沌掐住喉嚨。
更何況，但丁親自調令在前，卡爾加已經在戰場上，洛森也接管了戰時統御庭。
任何有腦子的帝國戰團長都知道，現在抵達警戒星後第一件事不是搶戰功，不是爭戰區。
第一件事，是去見洛森。
聖徒港戰時統御庭的大廳內，星圖已經擴展到整顆警戒星以及近軌區域。
洛森身邊沒有擺出多餘排場。
可每一個走進大廳的星際戰士指揮官，都能看見牆面上的戰區變化。
綠皮極速WAAAGH被壓回外層沙海與荒原車場。
東托利亞瘟疫區被重新切割，未感染平民正在轉移。
絕靈星方向，阿格里皮娜艦隊正與混沌艦隊對峙。
舊議會被解散。
水源、護盾、運輸、彈藥、醫療、屍體處理、軌道防禦，全被戰時統御庭接入統一調
度。
帝國之拳的代表最先行禮。
「帝國之拳，奉暗面攝政王但丁調令，抵達警戒星戰區。」
洛森點頭。
「你們適合守硬點。」
他抬手劃出幾座被綠皮衝擊多次、仍然不能丟的巢都外層堡壘。
「接管這些節點。」
「獸人撞上來，就讓它們知道什麼叫帝國之拳。」
帝國之拳代表沒有異議。
這安排很合理。
他們擅長要塞、防禦、據點戰、火力配置與頑強固守。把他們派去追一群在沙海飆車的獸人，是浪費。讓他們守住關鍵堡壘，讓別的機動力量去絞殺，才是正確用法。
緋紅之拳的指揮官隨後上前。
這支帝國之拳子團經歷過太多慘烈戰事，戰團傳統中既有堅硬防禦，也有在劣勢下咬
牙反撲的狠勁。
洛森把他們放到感染區外圍與城市近戰交界地帶。
「緋紅之拳協助壓縮封鎖線。」
「鋼鐵之手會在外圍建立重火力封鎖，你們負責把防線向內推。」
「不能讓瘟疫區膨脹，也不能讓雞賊借難民流動鑽出來。」
緋紅之拳指揮官點頭。
「我們會把線壓回去。」
洛森看向另一支戰團。
墓城戰鷹。
這支戰團在城市廢墟、陵墓世界、下層巢區與近距離清剿方面經驗豐富。其指揮官沉默站立，戰甲上有不少舊傷痕，肩甲紋章被煙燻得發暗。
洛森給他們的任務最髒。
「墓城戰鷹進入港口和下層巢區。」
「那裡有貧者王子的暗巢、混血走廊、屍體坑和被廢棄的舊軍需庫。」
「你們不需要和貴族說話，也不需要管運輸署那群廢物的臉色。」
「遇到確認污染巢穴，殺穿。」
墓城戰鷹的指揮官終於開口。
「明白。」
暗鴉守衛血脈的後繼戰團，則被洛森派往綠皮後方、地下交通線和貧者王子信號節點o
他們擅長隱蔽、滲透、偵察、斬首和破壞。
這些星際戰士來得很快，離開得也很快。
沒有冗長會議。
沒有權柄爭奪。
沒有警戒星舊議會那種「先蓋印再死人」的帝國笑話。
他們拜見掌印者，聽取戰區分配，確認協同頻段和基石序列接入節點，然後奔赴各自戰區。
卡爾加看著這一幕，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帝國如果一直能這樣運轉，很多世界原本不會死得那麼難看。
可他也知道，也不是每個統帥都有資格這樣接管。
宏北節區的戰局，在增援抵達後仍然反覆。
這裡是黃泉8號機械修會在警戒星上的半獨立王國。
大片工業區、護盾維護站、機械工坊、地下礦脈、輸水管道、廢料處理區和數據禱告大廳，全都被齒輪、鐵軌、管線和神甫的權限鎖在一起。
機械修會和鋼鐵之手原本在這裡打得很硬。
貧者王子在公開攻勢中被壓了回去。
大量混血種被火力網撕碎，星血教徒在護教軍的鐳射槍陣前成排倒下。鋼鐵之手用系統化推進清空了多座工廠，黃銅之爪則在舊輸送橋上打退了數次綠皮衝鋒。
可宏北節區的敵人不止貧者王子。
綠皮仍在持續衝擊機械修會外圍陣地。
這些獸人對機械修會的齒輪城、炮塔、工廠和大門有種原始興趣。
它們覺得那裡夠硬、夠響、夠能爆。
越是火力密集的地方，越能吸引獸人開車撞上去。
這讓機械修會守軍持續消耗。
護教軍的彈藥在燒。
機仆在碎。
炮管在紅熱。
修理隊伍在管線和屍體之間來回奔跑。
當鋼鐵之手和機械修會將注意力投向綠皮正面時，貧者王子又從陰影里爬了出來。
它們不再發起大規模公開衝鋒。
它們轉入地下。
游擊。破壞。滲透。暗殺。
它們炸通風井，切淨水管，在護盾冷卻泵旁埋下熱熔炸彈，用被污染的維修工混進機仆隊列，又讓還未暴露的混血技師提交錯誤維護報告。
宏北節區太大。
管線太多。
機械修會的權限太複雜。
這給了貧者王子空間。
而它們盯上的核心目標之一，就是大歐姆彌賽亞升降塔。
這座軌道電梯矗立在宏北節區北部，底座像一座巨型神殿，塔身直刺雲層，向上延伸至近地軌道平台。
它是黃泉8號機械修會在警戒星上最重要的水源設施之一。
警戒星表面乾燥，水比許多貴金屬更有政治價值。
大歐姆彌賽亞升降塔通過軌道平台與高空採集系統，從警戒星高層大氣、彗星雲層與軌道冰晶捕獲陣列中收集水資源，再通過巨型輸水管道送入宏北節區的淨水核心。
這座升降塔不僅是工業設施。
也是機械修會的命脈。
過去，阿伽門努斯家族想要插手這座塔，機械修會從未答應。
國教曾要求共享一部分水資源，黃泉8號神甫用三十七頁數據禱告駁回。
本地貴族把它稱為「齒輪水喉」。
機械修會則稱其為歐姆彌賽亞恩賜的垂直聖脈。
現在，它歸戰時統御庭統一調度。
洛森接管警戒星所有水源後，大歐姆彌賽亞升降塔的舊護教軍被抽調重編，內部駐防換成了戰鬥序列。
表面上，塔內仍保持機械修會禮儀。
禱告廣播照常播放。
機仆照常巡邏。
紅袍神甫照常在控制台前念誦二進位讚歌。
貧者王子並不知道這些細節。
或者說，它們知道一部分，卻無法理解洛森的體系已經把「水源防禦」從守門變成了釣魚。
它們觀察了兩天。
正面強攻不可行。
升降塔底座外層已經被機械修會炮塔、鋼鐵之手支援火力、基石自動炮和戰鬥序列交叉火力覆蓋。
正面衝擊會變成屍體堆。
於是，它們選擇輸水管道。
基因竊取者的身體結構適合這種事。
它們能壓縮骨骼，扭曲肢體，在普通人無法通過的縫隙中移動。混血種也能在疼痛與變形中鑽入狹窄結構。
只要鑿開輸水管道，沿高壓水流的逆向維護腔攀爬，穿過壓力調節段，就能繞過外層防線，直接進入升降塔上層水處理核心。
然後完成神聖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