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抓個色孽大魔當寵物!


  審訊室在聖徒港地下七層。

  這裡原本屬於舊法務裁判所,用來關押貴族政治犯、叛亂軍官和一些不方便公開處決的人。

  洛森接管警戒星後,狴犴戰團把這裡改成了戰時審訊區。

  奪星者哈肯被吊在審訊室。

  他的戰甲已經被拆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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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躍背包被切開,褻瀆符文被金火燒成灰。地獄之矛被單獨封存在另一間淨化室,由三名狻猊戰團死士看守。

  哈肯本人仍然活著。

  這本身就說明洛森出手很有分寸。

  全身多處骨折。

  下顎被踢碎又被強行接回。

  右臂斷裂。

  左腿膝蓋粉碎。  胸骨塌陷。

  喉部擴音組件被扯出。

  可他的心臟還在跳,神經還在傳導,靈魂還在身體裡。

  這對審訊來說足夠。

  甲四十四·斷獄已經審了哈肯四個小時。

  用的手段不少。

  物理痛覺,神經剝離,亞空間符文反向灼燒。

  活體金屬探針進入脊柱,逐段封鎖運動神經。

  帝皇金火沿著黑色軍團賜福痕跡燒入血肉。

  常規叛徒阿斯塔特扛不住這些。

  多數混沌領主也會在某個階段露出破綻。

  可哈肯一直在笑。  哪怕笑聲因為喉嚨受損而斷斷續續,他仍舊在笑。

  他看向斷獄的眼神像一名老屠夫看著學徒切肉。

  「位置錯了。」

  哈肯吐出一口血,「你切的是神經外層,疼,但不夠深。」

  斷獄金屬探針繼續下壓。

  哈肯肩膀抽動,頭顱微微後仰,嘴角卻咧開。

  「對,再往裡半寸。」

  「那裡能讓人以為自己的手還在。」

  「然後你應該讓目標看見自己的手被剝皮,哪怕那隻手早就斷了。」

  「恐懼來自錯位,不是來自疼痛。」

  旁邊兩名狴犴死士記錄著哈肯的反應。

  哈肯繼續說道:「你們這些帝國審訊官,總喜歡把痛當成答案。」  「痛只是門。」

  「真正的審訊,要先告訴他門後有東西。」

  「再讓他知道,自己一定會進去。」

  斷獄抬手,一枚金火針刺入哈肯胸口,沿著黑色軍團賜福的紋路燒入靈魂邊緣。

  哈肯的身體劇烈繃緊。

  隨後,他又笑了。

  「這一下不錯。」

  「可惜你不會用恐懼。」

  「你如果求我,我會教你。」

  他不是在嘴硬。

  他是真的懂審訊,懂折磨,懂恐懼。

  他曾用一座城市三百萬人的尖叫訓練過一支叛徒團伙。  他讓一個總督在廣播裡親口念出自己女兒被剝皮的過程,再把那段聲音循環播放四十七小時,直到整座巢都守軍棄槍投降。

  嚴刑逼供對他來說,不算陌生。

  斷獄又換了七種手段。

  哈肯一一評價。

  「你該先砍掉我的聽覺,再給我假聲音。」

  「活體金屬不錯,可你沒有讓它模擬骨蟲。」

  「這個頻率太低。」

  「如果你想撕開記憶,要從羞恥入手,不是從疼痛。」

  「狴犴?審判獸?有趣的名字。」

  「可你們還像一群拿著刑具的士兵,不像真正的恐懼工匠。」

  斷獄終於確認一件事。

  哈肯很難纏。  他對審訊和恐懼的理解太深。

  很多手段剛開始,他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知道會發生什麼,痛苦就少了一層未知。

  而未知,才是擊穿防線的東西。

  斷獄將信息同步給蜂群思維。

  片刻後,審訊室門打開。

  洛森走了進來。

  斷獄轉身低頭。

  「大人。」

  「他熟悉審訊,也熟悉恐懼。常規手段效果有限。」

  哈肯看見洛森,眼中的怨毒立刻清晰起來。

  塔頂那場羞辱仍在他的神經里燒。

  他被這個男人從背後按進地面。  被打碎骨頭。

  被迫讓卡爾加背了戰功。

  又被各大戰團指揮官當成小丑圍觀。

  對哈肯這種以恐懼和名聲為武器的人來說,那比死亡更羞恥。

  洛森打量著哈肯:「聽說你還在教學,你很自信。」

  「當然。」

  哈肯咧嘴笑了:「我見過太多刑房。」

  「你們能想到的痛,我大多見過。」

  「你們想不到的痛,我也用過。」

  「所以,你想知道阿巴頓的計劃?」

  「你想知道黑色軍團的進攻節奏?」

  「想知道艦隊入口?」  「想知道我帶來的先鋒標記?」

  「來。」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新東西。」

  洛森微微點頭。

  「有。」

  哈肯臉上的笑,突然停住了。

  洛森開啟了【精神逆熵:絕對清明】。

  無形力場覆蓋審訊室。

  在落到哈肯身上的那一瞬間,他體內所有混沌賜福都像被一隻手掐斷了根。

  一萬年來,他與亞空間之間持續不斷的聯繫,被強行切開。

  沒有邪神低語。

  沒有黑色軍團的狂熱回聲。  只有冰冷的現實。

  哈肯忽然聽見自己的心跳。

  是一具被改造、被污染、被詛咒、被維持了一萬年的血肉機器,在疲憊地跳動。

  那些被混沌賜福掩蓋的暗傷,涌了回來。

  舊神經損傷。

  脊柱深處的灼痛。

  被數百次跳躍衝擊撕裂過的關節。

  長期亞空間污染造成的幻聽殘痕。

  一萬年戰爭積累的疲憊。

  他原本不覺得這些東西存在。

  混沌會把它們遮住。

  可精神逆熵把這一切剝乾淨。  哈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看見了自己。

  他感到自己很小。

  一顆漂在現實宇宙里的腐爛血肉。

  一隻叫囂了一萬年的蟲。

  斷獄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神變了。

  對一個習慣亞空間狂熱的混沌領主來說,絕對清醒就是酷刑。

  洛森看著斷獄。

  「現在繼續。」

  斷獄重新接手審訊。

  這一次,哈肯的反應明顯變了。

  那些他熟悉的刑訊技巧,仍然能被他判斷。

  可判斷不再帶來安全感。  因為精神逆熵不斷壓著他。

  亞空間不給回應。

  黑色軍團的信仰不給支撐。

  恐懼大師的自我神話正在脫落。

  斷獄開始問問題。

  哈肯牙關緊咬,身體顫抖,卻仍然沒有吐出關鍵內容。

  他確實強。

  即便在絕對清明的壓迫下,他仍舊能用一萬年積累的知識與意志支撐住自己。

  他開始在腦海里重建結構。

  他把記憶拆成無數層,把關鍵情報藏在恐懼符號、假記憶、痛覺反射和語言陷阱之後。

  他甚至開始反向誘導斷獄。

  故意露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情報,讓審訊者以為找到入口。  斷獄識別出幾處陷阱。

  蜂群思維也輔助拆解。

  但哈肯仍然死死守住核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哈肯的精神狀態幾度接近崩裂,又被他強行拉回。

  斷獄準備加強手段。

  他抬手,準備啟動更深層的靈魂剝離。

  洛森卻擺了擺手。

  「沒必要那麼麻煩了。」

  哈肯抬起頭。

  他的臉已經沒了血色,眼中卻再次浮出一點嘲弄。

  「放棄了?」  「掌印者。」

  「看來……你所謂的新東西……也不過如此。」

  他有點得意,因為他扛過了精神逆熵。

  守住了黑色軍團的秘密。

  這讓他從絕對清明帶來的恐懼中抓住了一點自我。

  他仍然是哈肯,奪星者哈肯!

  即便被打碎,被羞辱,被切斷亞空間連接,他仍沒有把秘密交出去。

  洛森看著他,淡漠的搖搖頭。

  「你誤會了。」

  「審問你,只是一個實驗。」

  「我想看看,對你這種專精恐懼、刑訊和心理戰的混沌領主,精神逆熵配合常規審訊,能做到什麼程度。」

  「實驗失敗。」  哈肯還沒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一枚影刃划過。

  奪星者哈肯的頭顱飛起。

  臉上殘留著「自己守住秘密」的最後一點勝利感。

  頭顱落地。

  下一息,系統提示跳出。

  【斬殺目標:奪星者哈肯。】

  【身份確認:黑色軍團混沌領主,阿巴頓傳令官,天啟使者,毀滅宣告者。】

  【亞空間能量獲取中……】

  【蜂群思維截獲目標靈魂殘餘與記憶結構。】

  【警告:目標記憶含有大量恐懼符號、混沌污染邏輯、虛假記憶陷阱、諾斯特拉莫繫心理戰術、黑色軍團戰役暗語。】

  【正在淨化。】  【正在拆解。】

  【正在提取。】

  哈肯的靈魂沒有回到亞空間。

  系統截獲了他。

  帝皇金火和精神逆熵同時壓下,把那些試圖反噬蜂群網絡的污染符號一層層燒掉。

  蜂群思維開始閱讀哈肯的一萬年。

  恐懼手段。

  刑訊方法。

  群體崩潰引導。

  午夜領主式公開處刑的傳播路徑。

  黑色軍團先鋒突襲節奏。

  混沌猛禽群的戰術習慣。  亞空間邪法侵蝕舊通訊系統的關鍵節點。

  《諾斯特拉莫血典》中可用的心理戰框架。

  《靈血捲軸》中關於仇恨與痛覺循環的應用。

  《馬格努斯之書》殘頁里涉及預言、象徵和人群暗示的片段。

  大量知識被淨化後壓縮,分類,重新編碼。

  有用的部分,被蜂群思維提取出來。

  斷獄忽然頓住,新的數據流進入他的意識。

  審訊室結構。

  痛覺節奏。

  恐懼構建。

  語言陷阱識別。

  虛假投降判斷。  如何讓目標以為自己保住了核心秘密,卻在邊緣反應中暴露真正防線。

  如何用旁觀者、時間、沉默和錯誤希望配合刑訊。

  如何把恐懼從「疼」變成「等待」。

  如何審訊一個熟悉審訊的人。

  這些知識被剝去混沌污染後,成為可用工具,進入狴犴戰團的審判體系。

  斷獄低頭。

  「大人。」

  洛森看向他。

  「收穫如何?」

  斷獄沉默一息。

  「很多。」

  哈肯看不起他的「不專業」。  現在,哈肯最有用的專業,已經被蜂群思維拆下來,送進了他的腦子。

  這很公平。

  戰利品不一定是動力甲。

  也可以是恐懼大師的一萬年經驗。

  洛森沒有在意斷獄的收穫太久。

  蜂群思維很快將另一份內容單獨推送給他。

  那是哈肯最想守住的東西。

  奪星者哈肯的記憶不是一份整齊的戰報。

  那更像一座被邪法、恐懼、痛苦和自我崇拜反覆攪拌過的墳場。

  裡面有真實。

  有謊言。

  有故意設下的記憶陷阱。  有午夜領主式恐懼符號。

  有黑色軍團的暗語。

  有阿巴頓麾下各戰幫彼此之間的輕蔑、猜忌、算計與服從。

  還有大量無意義的死亡畫面。

  某座被屠光的巢都。

  某個跪在廣播塔前的總督。

  某個在絕望中高喊帝皇名諱的孩子。

  哈肯把這些東西當成收藏。

  他喜歡把恐懼分類。

  他甚至給不同文明、不同階層、不同軍隊的崩潰方式做過記錄。

  蜂群思維把這些東西拆開,過濾,焚燒,壓縮。

  有用的,留下。  污染的,燒掉。

  無意義的,丟進垃圾層。

  真正的情報藏得很深。

  哈肯自己也知道,若有朝一日被捕,最危險的不是肉體審訊,而是靈魂被某些高階巫術撬開。

  所以他把核心信息包在多重結構里。

  表層,是恐懼記憶。

  再往下,是虛假戰役路線。

  再往下,是幾段經過加工的阿巴頓命令片段。

  最核心處,才是黑色軍團真正的戰略意圖。

  洛森坐在聖徒港戰時統御庭的高處,面前懸著警戒星星系圖。

  蜂群思維把哈肯守護的核心情報投射出來。

  阿巴頓已經到了。  混沌戰帥的主力並非仍在遙遠航道外集結。

  黑色軍團已經進入警戒星星系,只是尚未將全部力量壓到帝國防線面前。

  那些在星系邊緣顯現的混沌戰幫、叛徒艦隊、惡魔引擎運輸船和地獄熔爐支援艦隊,只是外層潮水。

  真正握住潮水方向的手,是復仇之魂號。

  阿巴頓親自盯著警戒星。

  原因也終於清楚。

  警戒星重要,不只是因為它釘在納克蒙德隘口的關鍵位置上。

  更不是單純因為這裡人口多、工業強、堡壘級虛空盾技術特殊。

  這些都重要。

  但不夠讓阿巴頓這樣咬死。

  真正的核心,是黑石。

  洛森調出警戒星地層結構圖。  過去,戰時統御庭掌握的資料里,警戒星擁有大量黑石礦藏。

  這點不是秘密。

  機械修會知道。

  阿伽門努斯家族知道。

  黃泉8號派駐警戒星的技術神甫知道。

  一些高層貴族也知道。

  他們把這些黑石視作稀有礦產、反靈能材料、機械修會研究對象和戰略儲備。

  可他們知道得很淺。

  哈肯記憶中,黑色軍團和懷言者已經拼出了更深的答案。

  連通銀河兩側的納克蒙德隘口,並非單純由現實航道、穩定亞空間潮汐和帝國導航經驗維持。

  它是一處特異點。

  一處由警戒星與另一側的聖血星共同維繫的反亞空間結構。  這兩個星球之上,都存在巨量黑石礦藏。

  更深處,還埋藏著許多古老而非天然的黑石構造。

  長刺狀黑石構造埋在地層深處,仿佛從星球骨骼中生長出來,又像某種遠古文明插入現實的釘子。

  警戒星與聖血星上的這些長刺狀黑石結構,遙遙相指。

  它們相互對應,彼此呼應,在兩顆世界之間維持著一片反亞空間場。

  正是這種反斥,讓大裂隙的混沌風暴無法徹底合攏,硬生生在黑暗與風暴中擠出一條現實穩定通道。

  納克蒙德隘口。

  而兩顆星球上的普通黑石礦藏,則進一步擴大了反斥場規模。

  如果只有深層黑石刺結構,納克蒙德隘口也許只是極小、極窄、極不穩定的點。

  可巨量黑石礦藏把這個點撐成了恆星系級別的寬度。

  這才讓艦隊能夠通行。

  讓帝國聖面與帝國暗面之間,仍保留一條脆弱生命線。  洛森看著星圖,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原來如此。」

  這下很多事都解釋通了。

  為什麼黑色軍團明知道這裡已經被洛森插手,還繼續加碼。

  為什麼絕靈星被改造成地獄熔爐。

  為什麼哈肯的先鋒並不急於占領,而是先製造恐慌,擾亂指揮系統。

  為什麼懷言者也插了一手。

  阿巴頓此行唯一的戰略目標,不是把警戒星所有人都殺光。

  他沒有必要一點點啃下全部巢都。

  也沒有必要和洛森、卡爾加以及各大戰團在每一條街道上磨到最後一個叛徒倒下。

  他要的是納克蒙德隘口。

  只要他能儘可能多地摧毀警戒星上的反亞空間黑石結構,再利用黑石的雙向性質,轉換其極性,讓這些礦藏從「反斥亞空間」變成「引導亞空間」,那麼大裂隙就會向此處合攏。  納克蒙德隘口會被關閉。

  更糟的是,阿巴頓並不只是想關門。

  他想拿到門閂。

  復仇之魂號上裝載著大量黑石王冠。

  那些東西由懷言者製造,又經過黑暗使徒祝福,已經被混沌力量浸透。

  黑石本身具有雙向性質。

  在正確狀態下,它能壓制亞空間。

  在扭轉狀態下,它又能放大並引導亞空間力量。

  這些黑石王冠,就是為扭轉警戒星地層極性準備的鑰匙。

  只要黑色軍團摧毀足夠多的反斥黑石節點,同時把這些王冠安放到當地靈能地脈的關鍵位置,警戒星就會從納克蒙德隘口的穩定錨,變成混沌力量的焦點。

  到時候,這條走廊就是阿巴頓說了算。

  他想開就開。  想關就關。

  想讓帝國聖面的援軍過不來,就讓大裂隙閉合。

  想讓黑色軍團艦隊穿行,就用混沌化黑石短暫撕開通道。

  洛森眼神冷了下來。

  阿巴頓不愧是阿巴頓。

  這一步很準。

  只要納克蒙德隘口被他控制,帝國暗面會被進一步孤立。

  而混沌卻能在需要的時候打開一條自己掌握的門。

  更讓洛森不爽的是,機械修會已經替阿巴頓做了一部分前置工作。

  黃泉8號的技術神甫,為了研究黑石的秘密,在過去數百年中挖掘出大量黑石礦藏。

  他們把這些黑石儲存在地表。

  有些在宏北節區。  有些在機械修會倉庫。

  有些在舊研究設施。

  有些則被列為「危險反靈能材料」,封存在護盾節點附近。

  這些開採行為,原本對機械修會來說是科研成果。

  可對阿巴頓來說,這是帝國自己把礦從地下挖出來,洗乾淨,編號,分類,堆到倉庫里,等黑色軍團來搶。

  洛森冷笑一聲。

  「齒輪腦袋幹的好事。」

  這不能全怪機械修會。

  他們不知道完整真相。

  他們只看到了黑石礦藏的研究價值,看到了反靈能材料,看到了護盾、屏障、技術和歐姆彌賽亞奧秘。

  可不知道,不代表後果不存在。

  懷言者已經探查清楚了這些儲存點。  黑色軍團無需花費大量時間挖掘。

  他們只需要對這些儲存點發動攻擊,奪取並污染即可。

  流程被極大縮短。

  換句話說,警戒星現在真正危險的目標,不只是水源、糧倉、護盾、星港和巢都指揮中心。

  還有黑石儲備點。

  這些地方如果被摧毀,或者被黑石王冠污染,整顆星球的戰略價值就會被反向利用。

  洛森沒有把這份推演發給其他人。

  他只是把相關坐標悄悄標進蜂群網絡最高權限層。

  所有基石序列都會在「不知道原因」的情況下,加固相應區域。

  狴犴戰團會以「清查機械修會舊倉庫污染」為名,進入部分黑石儲備點。

  戰鬥序列會以「防止黑色軍團突襲水源與護盾節點」為名,增強地表巡邏。

  t系列會接管幾個舊研究設施的權限。  至於真正原因,只留在洛森腦子裡。

  警戒星上的帝國指揮官們,只需要知道黑色軍團大規模顯現。

  他們不需要知道,腳下這顆星球其實是納克蒙德隘口的一半骨架。

  很快,星系外層傳來消息。

  大規模混沌艦隊在警戒星星系邊緣顯現。

  那是一片正在從亞空間陰影中擠出的黑色潮汐。

  黑色軍團的主力艦隻。

  附屬戰幫的巡洋艦。

  叛徒海軍艦隊。

  載滿混沌星際戰士和叛軍的運輸艦。

  拖著惡魔引擎的重型貨船。

  還有更遠處,被無數惡意信號和亞空間回波包裹的龐大戰艦輪廓。  復仇之魂號尚未完全進入常規探測範圍。

  但它的影子已經壓進了戰區所有星語者和靈能者的噩夢裡。

  消息傳到聖徒港戰時統御庭。

  洛森隨即召集各星際戰士指揮官。

  大廳內,星圖展開。

  警戒星居中。

  外層軌道防禦平台、帝國艦隊編隊、絕靈星方向、南極水源點、莫特瓦爾德、宏北節區、東托利亞瘟疫隔離線、各大巢都防區,全被壓縮進戰術層。

  更外層,是剛剛顯現的混沌艦隊。

  黑紅色光點密密麻麻。

  有些還在閃爍,說明它們仍未完全脫離亞空間擾動。

  卡爾加站在圓桌前,終結者甲上的極限戰士徽記在光中泛冷。

  哈爾多·霜皮抱著鏈鋸斧。  鋼鐵之手的卡丹·斯特羅諾斯已經接入戰術數據,義眼不斷閃爍。

  帝國之拳、緋紅之拳、墓城戰鷹、白色傷疤、幾支原鑄戰團代表、機械修會賢者、星界軍艦隊指揮官,也都在場。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敵到了。

  星界軍艦隊指揮官最先開口。

  「混沌艦隊剛顯現,陣型尚未完全展開。若我們現在集中軌道艦隊與外層炮台,有機會在其整編前發動打擊。」

  帝國之拳代表點頭。

  「先發制人可減輕警戒星低軌壓力。」

  白色傷疤的奧盧金道:「趁它們還沒擺好陣,衝過去砍一刀,再撤回來。」

  斯特羅諾斯冷淡道:「建議建立多層火力攔截區。帝國海軍在前,軌道炮台在後,機動艦隊側翼游擊。混沌艦隊數量巨大,直接決戰風險高。」

  卡爾加看向洛森。

  「掌印者大人,如果讓混沌艦隊順利進入警戒星近軌,地表戰區會承受很大壓力。」

  這個判斷很穩。  黑色軍團的艦隊若壓到低軌,不一定能徹底摧毀所有堡壘級虛空盾,但能打亂地表調度,投放更多混沌部隊,甚至對關鍵節點發動軌道打擊。

  大多數指揮官的意見都偏向主動出擊。

  趁混沌艦隊尚未完成整編,先在太空打它一輪。

  洛森看著星圖外側。

  警戒星本土不能空。

  尤其是那些黑石儲備點與地層節點附近,洛森必須坐鎮。

  「我坐鎮警戒星。」

  洛森開口後,大廳安靜下來。

  「卡爾加團長。」

  「你帶一支集結起來的帝國海軍艦隊,前往絕靈星附近建立攔截網。」

  卡爾加神色一正。

  「我去?」  洛森道:「你適合。」

  卡爾加的優勢不只是個人戰鬥力。

  他懂艦隊協調,懂多戰團協同,懂帝國海軍那套層級指揮,也能壓住各路軍官。

  讓普通海軍上將去,則未必鎮得住星際戰士和戰團艦隻。

  洛森繼續道:「你們不要急著和阿巴頓決戰。」

  「絕靈星附近,建立多層炮擊陣型。」

  「不要被引離絕靈星到警戒星之間的主航道。」

  「你們的任務,是讓混沌艦隊每前進一步,都要挨一層炮。」

  帝國海軍最擅長的東西,永遠不是花哨戰術。

  卡爾加看著星圖,很快理解洛森意圖。

  「我們拖住它,削弱它,迫使它在抵近警戒星前付出代價。」

  「阿巴頓若想強壓,就讓他一路流血。」  「若他想繞行,就讓他暴露意圖。」

  卡爾加抬手錘胸。

  「為了帝皇。」

  洛森點頭。

  「為了人類。」

  片刻後,聖徒港軌道通訊開始調動艦隊。

  極限戰士戰鬥駁船、帝國海軍巡洋艦、護衛艦編隊、阿格里皮娜支援船隻、各戰團協同艦艇,陸續離開警戒星近軌,向絕靈星方向集結。

  不久後。

  絕靈星外層,帝國艦隊完成展開。

  卡爾加站在「勝利桂冠號」的艦橋上,凝視著前方那片黑紅色星海。

  這艘戰鬥駁船的艦橋寬闊如一座小型聖堂。

  巨型觀測窗外,絕靈星殘破的軌道殘骸帶像一圈斷裂鐵環,漂浮在黯淡星光中。更遠處,混沌艦隊從亞空間陰影里壓來。  黑色軍團的艦隻塗裝沉暗,艦體上布滿眼狀紋章、尖刺、鎖鏈和燃燒符文。叛徒海軍巡洋艦拖著黑煙和靈能殘光,戰幫艦艇像一群披著鐵甲的鬣狗,圍繞在更龐大的主力艦隊周邊。

  在最深處,有一團艦影即便隔著遠距鳥卜儀回波,也讓人無法忽視。

  復仇之魂號。

  荷魯斯曾經的旗艦。

  如今混沌戰帥阿巴頓的移動王座。

  它尚未完全進入帝國艦隊射程,卻已經像一塊黑色岩山壓在所有人心頭。

  艦橋內,帝國海軍軍官、極限戰士艦隊指揮官、基石序列通訊節點,以及阿格里皮娜派來的t系列輔助火控單元,全部進入戰鬥狀態。

  卡爾加下達指令。

  「第一攔截層,準備魚雷齊射。」

  「護衛艦群保持距離,勿提前轉向。」

  「巡洋艦宏炮帶等待我的命令。」

  「勝利桂冠號主炮鎖定敵方先鋒重巡。」  一條條命令通過基石序列輔助網絡傳遞出去。

  帝國艦隊在絕靈星附近拉開了多層攔截網。

  最前方是護衛艦和驅逐艦。

  它們散布在殘骸帶與空雷區之間,像一排排插入深空的鋼針。

  第二層,是巡洋艦組成的交叉宏炮陣。

  艦體橫向展開,炮口對準混沌艦隊的前進航線,只等敵人進入預設火力帶。

  第三層,則是重巡、戰鬥駁船與戰團艦隻。

  勝利桂冠號位於中心。

  卡爾加並不指望第一輪就擊潰黑色軍團艦隊。

  那不現實。

  阿巴頓率領的不是一群只會搶劫商船的海盜,也不是被洛森連續戲耍到失去老巢的紅海盜殘部。

  這是黑色軍團主力,是萬年叛亂的鐵核。  卡爾加的目標很明確。

  先打亂陣型。

  讓混沌艦隊為了規避魚雷、空雷和第一輪宏炮,產生速度差、轉向差、艦隊間距差。

  只要敵方陣型被撕開,帝國艦隊就能用第二層炮擊,把分散的敵艦逐個咬住。

  他要讓黑色軍團每推進一段距離,都要付出一批戰艦。

  距離線逐漸收縮。

  外層護衛艦群正承受著最大的壓力。它們處在最前方,面對的是黑色軍團滾滾壓來的艦牆。

  如果開火太早,敵人有足夠時間機動規避。

  如果開火太晚,護衛艦群可能來不及脫離。

  卡爾加等到最後一個可承受窗口。

  「魚雷齊射。」

  帝國艦隊第一層同時開火。  成百上千枚魚雷從護衛艦、驅逐艦和巡洋艦陣列中射出,尾焰在深空中拉成一片白色長線。

  絕靈星外層的黑暗被點亮。

  魚雷群穿過殘骸帶,越過空雷陣,向混沌艦隊迎面撲去。

  下一息,第二批魚雷從更後方發射。

  它們軌跡不同,高低錯位,速度略有差異,形成卡爾加和海軍參謀團預設好的多層打擊網。

  若敵軍規避,便會撞入第二層路徑。

  若敵軍維持航向,就會承受正面齊射。

  帝國艦隊緊接著開炮。

  巨大炮彈從炮口飛出,帶著足以撕裂城市的動能,砸向黑色軍團先鋒艦隊。

  光矛隨後刺穿虛空。

  一道道熾白光束穿越戰場,點燃混沌艦隊外層護盾。

  「命中倒計時。」  「第一波魚雷接觸。」

  戰術台上,代表魚雷的光點撞入混沌艦隊前沿。

  爆炸接連亮起。

  一艘叛徒護衛艦的虛空盾在連續命中下崩潰,緊接著被宏炮炮彈撕開艦首。艦體斷裂,內部爆出火光。

  另一艘黑色軍團巡洋艦硬吃三枚魚雷,左舷裝甲塌陷,推進器冒出火焰。

  數艘戰幫艦隻被空雷和魚雷夾擊,不得不減速,隨後被帝國第二層宏炮帶命中。

  混沌艦隊依舊在前進。

  就像一群被鐵鏈拴在同一意志下的瘋狗,頂著魚雷與炮彈往前撞。

  卡爾加皺起眉。

  「它們沒有規避。」

  海軍上將站在旁邊,臉色沉下。

  「戰團長,它們在用前排艦隻硬吃火力。」  卡爾加眼神更冷。

  混沌艦隊的損失不小。

  可這種損失顯然在阿巴頓可承受範圍內。

  黑色軍團用外層戰艦當盾,逼近帝國攔截網。

  阿巴頓看出了卡爾加的意圖。

  他拒絕按照帝國艦隊預設方案機動。

  既然帝國想要通過火力逼迫陣型變化,那他就用傷亡換穩定推進。

  復仇之魂號的艦影仍在後方,像一隻在黑潮里半睜的眼。

  卡爾加立刻調整命令。

  「第二層炮擊提前。」

  「重巡準備光矛集火。」

  「前排護衛艦向兩翼撤出,不得戀戰。」  基石序列同步命令。

  帝國艦隊開始邊打邊調整。

  可混沌艦隊仍舊推進。

  隨著距離拉近,敵艦上的亞空間干擾越來越強。

  艦橋中的燈光短促暗了一下。

  提古里烏斯不在艦橋,卡爾加身邊只有極限戰士衛隊與艦隊智庫分遣的輔助靈能人員。

  一名艦載靈能官忽然捂住額頭。

  「戰團長,亞空間壓力異常。」

  卡爾加轉頭。

  「來源?」

  靈能官臉色發白。

  「艦內。」  下一瞬,艦橋側方的現實裂開了。

  紫紅色裂縫在空氣中展開。

  甜膩的香氣先涌了出來。

  它像腐爛花園裡澆滿香料的果肉,又像貴族宴會上倒進血里的美酒。

  艦橋上的凡人軍官臉色一變。

  幾個侍從機仆同時發出故障尖叫。

  裂縫擴張。

  大量惡魔從中湧出。

  細長肢體。

  帶鉤爪的手臂。

  艷麗又畸形的軀幹。

  色孽惡魔尖笑著撲向艦橋防線。  惡魔突襲了指揮核心。

  這才是阿巴頓硬頂炮火逼近的真正原因。

  不是單純靠艦隊撞開攔截網。

  而是讓帝國艦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炮戰時,用亞空間裂口把惡魔直接塞進關鍵艦橋。

  只要十幾艘核心戰艦指揮系統同時癱瘓,帝國攔截網就會失去協調。

  勝利桂冠號艦橋上,爆彈槍齊射。

  極限戰士衛隊訓練有素,第一時間形成攔截火力。

  爆彈擊碎成群低階色孽惡魔。

  血肉、香氣、碎裂爪肢和紫色火光在艦橋邊緣炸開。

  可隨之從裂縫中踏出的東西,讓整座艦橋的空氣都變了。

  高大。修長。扭曲。

  一頭守密者低頭穿過裂縫,踏上勝利桂冠號艦橋。  色孽大魔。

  它的身體比普通阿斯塔特高出太多,四肢修長,肌肉線條像為殺戮和舞蹈共同塑造。軀幹上穿掛著金環、寶石、細鏈和切進血肉的華麗飾物。

  胸腹處鑲嵌著寶石,某些寶石里似乎有凡人臉孔在無聲尖叫。

  頭顱上生著彎曲犄角,面容既美麗又畸形,嘴角帶著過分溫柔的笑。

  它手中握著一根細長長矛。

  矛尖泛著粉紫色光。

  那是色孽大魔用來刺穿身體、靈魂、欲望和痛苦邊界的惡魔武器。

  守密者環顧艦橋,發出一聲低笑。

  「馬恩努斯·卡爾加。」

  它念出卡爾加的名字,像在品嘗一塊糖。

  「馬庫拉格之主。」

  「基里曼驕傲的兒子。」  「你的靈魂,應該很有韌性。」

  極限戰士衛隊開火。

  爆彈打在守密者軀幹上,撞碎幾枚寶石,卻沒有造成足以阻擋它的傷害。

  它的護盾像一層透明香霧,扭曲彈道和衝擊。

  爆彈爆炸的火光反而讓它笑得更開心。

  「再用力些。」

  「我喜歡你們克制怒火的樣子。」

  一名極限戰士老兵怒吼著上前,動力劍斬向大魔膝關節。

  另一名近衛從側面突進,風暴盾頂在前方。

  他們配合精準。

  但色孽大魔的速度和納垢惡魔完全不同。

  守密者像一段被拉長的影子,從兩人夾擊中滑過。  長矛尾端一挑,第一名近衛被擊中胸甲,整個人飛出,撞進戰術台邊緣。

  第二名近衛的風暴盾剛抬起,就被大魔用爪刃從側面拍開,護盾發生器發出尖銳警報。

  它享受突破防線的過程。

  艦橋上的凡人軍官被基石序列和艦隊護衛拉向後方。

  可撤離通道也有低階惡魔湧入。

  整個艦橋陷入近戰。

  極限戰士衛隊浴血堵住裂口。

  但守密者的目標只有卡爾加。

  它突然加速。

  那一瞬,連極限戰士的自動感應都慢了半拍。

  它從側方切入,長矛刺出。

  卡爾加用極限雙拳格擋。  第一擊被架開。

  第二擊卻像從另一個角度憑空出現,刺向他的胸甲縫隙。

  卡爾加後撤半步,肩甲撞碎一座副戰術台。

  第三擊緊隨而至。

  長矛刺中終結者甲正面。

  噗嗤!!!

  那根惡魔長矛刺穿了卡爾加的戰甲。

  艦橋內的極限戰士同時怒吼。

  守密者笑意加深。

  「這樣才對。」

  「讓我看看,所謂帝國英雄的心,跳起來是什麼聲音。」

  矛尖繼續向內推進。  卡爾加用雙拳死死卡住矛杆,終結者甲動力系統發出過載轟鳴。

  可守密者的力量和速度都太可怕。

  它在不斷扭動矛身,讓矛尖尋找戰甲內部最致命的縫隙。

  距離心臟只差很短一段。

  卡爾加咬緊牙關。

  他不是第一次接近死亡。

  熟人都知道,他和重傷搶救室關係很熟。

  就在矛尖即將刺入心臟的一瞬間,卡爾加身後空氣微微一動。

  一個身影出現。

  洛森一把抓住了守密者的長矛。

  矛杆停住。

  守密者那張帶笑的臉微微一僵。  「你……」

  一顆微型黑洞直接套在它頭顱上。

  守密者的世界在剎那間黑了。

  光消失。

  聲音消失。

  氣味消失。

  觸感被扭曲。

  連它用來感知欲望和痛苦的亞空間觸鬚,都像撞進一堵無法理解的牆。

  它失去了所有感官。

  這對色孽大魔而言,比傷害更惡毒。

  色孽的存在根植於感受。

  愉悅,痛苦,聲音,色彩,欲望,尖叫,味道,觸摸。  洛森用黑洞給它套頭,相當於把它塞進絕對感官剝奪的鐵盒裡。

  守密者的身體劇烈掙扎。

  長矛被洛森奪下。

  卡爾加後退一步,胸甲傷口還在冒煙。

  下一瞬,洛森抬手撕開靜滯力場。

  守密者龐大的身體被直接拖了進去。

  它還維持著掙扎姿態。

  可進入靜滯力場後,一切停止。

  它的爪子停在半空。

  尾部凝固。

  肌肉繃緊。

  矛尖殘留的紫光定在空中。  色孽大魔被封住了。

  卡爾加看著眼前空掉的位置,呼吸沉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頭大魔去了哪裡。

  但他可以確定,被掌印者大人抓走了。

  那可是守密者。

  色孽大魔。

  正常帝國戰場上,出現一頭守密者,足以讓整支軍團陷入災難。

  現在它被洛森像抓稀有樣本一樣抓走了。

  卡爾加低頭看了一眼胸前被刺穿的戰甲,隨後對洛森行禮。

  「感謝您,掌印者大人。」

  洛森擺了擺手。

  心裡卻吐槽了一句。  我不來你又得進icu了。還得用你幹活呢。

  洛森轉頭看向艦橋中的亞空間裂口。

  低階惡魔仍在湧出。

  其他主要戰艦上也傳來警報。

  十幾艘核心戰艦艦橋遭到惡魔突襲,其中幾艘已經出現指揮中斷。

  三千影刃從他身後無聲展開。

  艦橋內,所有人只覺得空氣一涼。

  下一息,影刃消失。

  它們不是只在勝利桂冠號上飛行。

  通過靜滯錨點與蜂群網絡標記,影刃被洛森分批投送到各個遭襲戰艦的艦橋、通訊室、火控主控艙和指揮迴廊。

  第一艘巡洋艦上,一群色孽惡魔正在撕開海軍軍官的護衛隊。

  影刃從靜滯裂隙中鑽出,貼著地面掠過。  惡魔的腿、腰、喉嚨和頭顱同時斷開。

  第二艘戰艦上,一頭較小的色孽惡魔正試圖鑽入火控主腦。

  影刃穿過它的後腦,帝皇金火附著在刃口上,將它的靈魂痕跡一併燒掉。

  第三艘重巡上,惡魔裂口正在擴大。

  十幾枚影刃組成金屬環,沿裂縫邊緣高速切割,硬生生將裂口周圍的符文節點打碎。

  裂口像受驚的傷口,主動收縮。

  第四艘艦上,艦橋已經被惡魔逼到最後防線。

  一名海軍上校準備拔槍自盡,以免落入色孽惡魔手裡。

  影刃風暴穿過他的頭頂,眨眼間清空前方惡魔。

  那名上校握著槍愣住。

  隨後,他放下槍,怒吼:「繼續指揮!誰敢停火,我把他塞進魚雷管!」

  勝利桂冠號艦橋內,洛森的影刃同樣掠過。  色孽惡魔尖笑變成尖叫。

  一頭頭惡魔被切碎,靈魂被金火焚掉。

  亞空間裂口被反向轟擊。

  它們像嗅到天敵的活物,開始收縮。

  有一條裂縫還想繼續撕開,被洛森抬手一指。

  黑洞投影輕輕壓了上去。

  裂縫閉合得比機械門還快。

  不到兩分鐘,帝國攔截艦隊十幾處核心艦橋的惡魔入侵被全部清除。

  指揮系統重新上線。

  基石序列立刻修復通訊鏈。

  卡爾加重新站回戰術台前。

  他的胸甲還被長矛刺出一個深洞,內部自動醫療系統正在給他注入止血劑和穩定藥物。  「艦隊狀態。」

  「先鋒護衛艦群損失三成。」

  「第二層巡洋艦陣列受到干擾,火力中斷五十七秒。」

  「十六艘主力艦遭遇惡魔入侵,目前已恢復指揮。」

  「混沌艦隊仍在推進。」

  卡爾加看向洛森。

  「掌印者大人,若繼續留在此處,攔截艦隊可能被復仇之魂號主力壓住。」

  洛森點頭。

  「邊打邊撤。」

  「回防警戒星。」

  「守住低層軌道。」

  卡爾加立刻理解。  絕靈星外層攔截戰已經達成部分目的。

  阿巴頓的艦隊吃下第一輪魚雷與炮擊,又為了執行惡魔跳幫突襲拉近距離。

  帝國艦隊如果繼續硬頂,可能被復仇之魂號帶著主力艦隊一口咬住。

  現在撤,能把艦隊拉回警戒星低軌防線,與軌道炮台、堡壘級虛空盾和地表火控形成聯動。

  洛森繼續道:「護衛艦先撤到兩翼。」

  「巡洋艦交替開火。」

  「重巡和戰鬥駁船壓後。」

  「把殘餘魚雷全部打出去,別帶回去。」

  卡爾加點頭。

  「執行。」

  勝利桂冠號重新接管艦隊指揮。

  帝國攔截艦隊開始全軍後撤。  黑色軍團艦隊繼續向前。

  它們想咬住帝國艦隊。

  可剛才的惡魔入侵失敗,讓它們失去了最佳打亂指揮的機會。

  帝國艦隊雖然受損,卻還保持陣型。

  復仇之魂號方向,黑色潮水中的主力艦隊不得不重新調整航線,清理空雷,避開絕靈星殘骸帶,又承受帝國艦隊撤退時留下的炮火。

  一艘混沌巡洋艦追得太急,被兩側帝國護衛艦釋放的魚雷夾擊,虛空盾連閃三次後崩潰,隨後被勝利桂冠號一發光矛刺穿艦橋。

  另一艘戰幫艦試圖穿過殘骸帶抄近路,卻撞上阿格里皮娜t系列提前布下的自動空雷,被炸斷推進結構,在深空中打著旋漂走。

  阿巴頓的進攻節奏被拖慢了。

  ……

  靜滯力場裡沒有時間。

  守密者的意識,還停在勝利桂冠號艦橋上。

  它記得自己刺穿了馬恩努斯·卡爾加的戰甲。  記得那顆心臟離矛尖只差一段距離。

  記得自己已經聞到了極限戰士之主血液里的堅忍、痛苦與壓抑怒火。

  那味道很美。

  越克制的靈魂,被撕開時越動聽。

  然後,一切感官被奪走。

  那顆黑洞像一隻不講美感的鐵桶,扣在它的頭上,把色孽賜予它的一切感官全部壓成死寂。

  對一頭守密者而言,那比死亡更粗暴。

  下一瞬,它恢復意識。

  它站在一片陌生場地中央。

  地面是加固陶鋼與精金網格,四周牆壁刻著隔離符文。高處布置著一圈觀測平台,幾名身穿重甲的阿格里皮娜近衛抱著肩膀站在那裡。

  二狗,三狗,以及獒字近衛。

  守密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它仍保持著大魔真形,手中長矛卻被奪走了。

  然後,它看見了洛森。

  洛森站在測試場另一端。

  暗色戰甲貼合身體,安格隆戰斧立在身側。

  「卑劣的人類。」

  「用黑洞遮蔽我的感官,用靜滯力場偷走勝利。你是諸神注視的獵物,是亞空間裡被標記的靈魂。」

  守密者笑了,笑聲在測試場裡迴蕩。

  「你想審問我?」

  「想把我獻給你那個可悲的屍皇?」

  洛森搖頭。

  「我知道你不服。」

  「跟我打一場。」  「打贏了,放你走。」

  守密者看著他,嘴角勾起。

  「你們人類的承諾和你們的壽命一樣短。」

  洛森笑了笑:「信不信隨你,我不用兵器。」

  他把安格隆戰斧收起。

  「這次,也不用黑洞套你頭。」

  守密者緩緩伏低身體,四條手臂舒展,背後細長尾部在地面上輕輕划過。

  「真慷慨,可你犯了一個錯誤。」

  「你給了我感官。」

  「給了我距離。」

  「給了我你的心跳。」

  「我會從你的骨縫裡取出痛苦,把你的驕傲做成琴弦。」  觀測平台上,二狗側頭看向三狗。

  「這玩意話真多。」

  三狗抱臂:「色孽的,正常。」

  獒七低聲道:「賭幾分鐘?」

  二狗想了想。

  「boss不用黑洞、不用影刃、不用靈能,估計能熱身久點。」

  三狗道:「那就看它能不能撐到boss認真。」

  場中,守密者動了。

  它的速度像一條被拉長的光影。

  腳尖點地,身體滑出弧線,眨眼間繞到洛森側面。爪刃斬向腰甲,另一隻手同時刺向喉嚨,尾部抽向膝彎。

  三線同攻。

  動作裡帶著舞蹈般的節奏。  洛森側身,抬肘擋住爪刃,膝蓋上提壓住尾鞭,另一手扣住刺向喉嚨的手腕。

  砰!

  守密者手腕被捏住,卻借力旋身,整具身體貼著洛森肩側翻過,另一條手臂在空中劃出弧線,指尖彈出細長骨刺,直戳洛森後腦。

  洛森鬆手,後撤半步。

  骨刺擦著頭盔過去。

  守密者落地時已經轉身,雙腿一蹬,再次撲上。

  洛森真沒有動用靈能。

  只用肉體、戰鬥經驗和六階神經反射應對。

  守密者的戰鬥方式很難纏。

  它不是單純快。

  它的每一步都在誘導。

  一次踢擊會在半途變成膝撞。  一次爪擊會順勢變成擁抱。

  一次後撤又會牽出尾部反刺。

  它的身體像沒有固定骨架,任何角度都能發力,任何關節都能反折,任何看似失衡的姿態都能變成下一次攻擊的起點。

  更麻煩的是感官干擾。

  它每次靠近,空氣里都會多出不同氣味。

  像舊記憶里的雨。

  戰場後方的安靜房間。

  那些氣味不是幻覺那麼簡單。

  它們試圖繞開理智,碰觸神經深處的聯想。

  有時候,它的聲音會突然從洛森背後響起。

  有時候,它的身影會在視線里分成三重。

  有時候,它的爪刃明明從右側來,皮膚卻先感覺到左側刺痛。  這就是色孽大魔。

  它讓戰鬥變成感官混亂。

  普通戰士面對它,很快會在自己的感官里迷路。

  洛森的神逆熵讓他的意識始終清明。

  可在不動用更多手段的情況下,他想壓住守密者也沒那麼輕鬆。

  砰!

  守密者一腳踢中洛森胸甲。

  洛森後退兩步。

  它乘勢撲來,四臂如雨落下。

  洛森用肘、膝、拳、肩連續格擋。

  金屬撞擊聲在測試場裡連成一片。

  嘭!嘭!嘭!嘭!  守密者突然貼近,嘴角幾乎湊到洛森頭盔旁。

  「你的心跳很穩,真讓人討厭。」

  洛森一拳打向它的臉。

  守密者頭顱後仰,身體卻貼著拳風轉到洛森背後,爪刃在他背甲上劃出火星。

  它笑聲更高。

  「那個讓諸神憤怒的人類,就只有這種程度?」

  它再度撲上。

  雙方在測試場中央撞在一起。

  洛森一拳砸中它肩膀,守密者肩骨凹陷,卻用另一隻手抓住洛森手腕,身體倒掛上來,膝蓋直撞頭盔。

  洛森偏頭,扣住它腰側,把它向地面摜下。

  守密者在落地前扭動脊背,像一條滑不留手的蛇,從洛森掌中脫出,又一尾抽中洛森側腰。

  砰!  洛森橫移半步。

  觀測台上,二狗看得皺眉。

  「這玩意滑得像下巢油蟲。」

  三狗道:「boss在練手。他沒用蜂群計算壓它,不然這東西已經被拆了。」

  守密者也感覺到了。

  它一邊攻,一邊試探。

  很快,它確認了洛森的限制,他在用純粹近戰和自己打。

  守密者心中的怒意消退一些,傲慢重新升起。

  它忽然拉開距離,身後展開一圈粉紫色光環。

  測試場內響起低語。

  那些低語像成百上千個聲音在耳邊摩擦。

  「跪下。」  「放開。」

  「享受。」

  「承認。」

  「疼痛很美。」

  「你想要更多。」

  洛森頭盔下的眼神一片清明。

  他向前踏步。

  守密者笑道:「你聽不見?」

  「還是不敢聽?」

  洛森衝到它面前,一拳轟出。

  守密者揮爪架住,四臂同時纏來,想把洛森鎖進懷裡。

  它的胸口寶石亮起,一張張被封在寶石里的靈魂臉孔開始尖叫。  精神衝擊沿著近距離接觸鑽入洛森意識。

  洛森肩膀一沉,直接用頭盔撞在它臉上。

  砰!

  守密者鼻骨碎裂,身體後仰。

  「啊……」

  它發出一聲怒叫。

  洛森抓住機會,一拳打進它腹部。

  守密者弓起身體,被打得倒飛出去。

  它落地後,終於收起部分笑意。

  身上的寶石閃爍,裂開的鼻骨迅速復原。

  它盯著洛森,聲音冷了下來。

  「你確實有趣。」  「可也僅此而已。」

  它抬起四臂,紫色靈能與色孽賜福在掌心匯聚。

  數十條細長鞭影從虛空中抽出,像一圈帶刺的絲線,向洛森纏來。

  洛森閃避、格擋、硬拆。

  鞭影斷裂後會化成香霧,又在另一側重新凝聚。

  守密者趁機穿梭其間,連續攻擊。

  爪刃劃開洛森肩甲。

  尾刺擦過腰側。

  一記掌擊打得洛森後退。

  守密者的速度越來越快。

  它開始適應洛森當前的戰鬥節奏。

  終於,在一次交鋒後,它的爪刃扣住洛森胸甲縫隙,另一隻手刺向頭盔面甲。  洛森抬臂擋下。

  守密者貼近,聲音帶著嘲弄。

  「你不用黑洞,什麼也不是。」

  「你只是一個把陷阱當力量的凡人。」

  「你敢和我真正廝殺,卻拿不下我。」

  洛森停了一瞬,隨後笑了。

  「好吧,熱身結束。」

  守密者眼神一變。

  洛森向後退了半步。

  體內骨骼開始變化。

  活體金屬從戰甲縫隙中湧出,像黑銀色液體覆蓋骨架與關節。胸甲擴張,肩甲外翻,脊柱承力結構抬升,四肢拉長變粗。

  洛森的身高迅速拔升。  接近五米。

  戰鬥測試場的燈光被他的陰影擋住。

  守密者抬頭看著他,第一次,笑容消失。

  「你……」

  洛森低頭看它。

  「正式開始。」

  轟!

  他一步踏出。

  地面凹陷。

  守密者本能側閃。

  洛森的拳頭擦著它身體轟過,拳風直接打爆後方一根測試柱。

  守密者臉色微變,身體化為殘影繞後。  洛森轉身。

  速度與體型完全不匹配。

  守密者剛切到側翼,一隻巨手已經扣住它肩膀。

  它四臂同時攻擊。

  爪刃、尾刺、靈能鞭影和尖嘯衝擊全部落在洛森身上。

  洛森像一座鐵山頂著風。

  力學極境讓他每一次發力都沒有浪費。

  熊衛形態帶來的質量與承壓,讓守密者那些花哨角度失去大半意義。

  洛森抓住它肩膀,把它砸向地面。

  轟!

  測試場地面裂開。

  守密者噴出一口紫色血液,還沒翻身,腳腕又被洛森抓住。  他掄起它。

  像掄一條過長的鞭子。

  砰!

  左邊地面碎裂。

  砰!

  右邊牆體震動。

  砰!

  守密者的背脊撞上加固柱,柱體表面出現裂紋。

  觀測台上,二狗默默抬手,捂住眼睛。

  手指卻留了一條縫。

  三狗也跟著偏過頭。

  「太慘了。」  獒七低聲道:「剛才它說boss什麼也不是。」

  二狗點頭。

  「所以它活該。」

  守密者尖叫著扭動身體。

  色孽大魔的柔韌救了它一命。

  它強行反折腰背,尾刺刺向洛森手腕。

  洛森鬆手。

  守密者藉機飛退,四肢落地,身體壓低。

  它臉上出現裂紋,寶石碎了幾枚,身上的金環斷裂,紫色血液沿著腰腹流下。

  它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形態不能硬碰。

  於是它改變戰鬥方式。

  色孽大魔最擅長的高速遊走、幻影切入、感官干擾與遠距消耗。  它的身體一分為五。

  五道艷麗殘影從不同方向撲來。

  每一道都帶著氣味、聲音和觸感。

  熊衛形態下,六階神經與精神逆熵讓他能在紛亂刺激中抓住最真實的重量。

  他抬手,向左前方一抓。

  守密者本體正好從那裡掠過。

  腳腕被抓住。

  洛森把它拖了回來。

  「跑什麼?」

  砰!

  一拳砸在它胸口。

  守密者胸前寶石成片爆碎。  它尖叫,四臂抓住洛森手臂,試圖用魅惑低語侵入他的感官。

  洛森抬膝。

  頂在它腹部。

  守密者整具身體弓成弧形,掙扎著想撕開亞空間。

  它已經不想繼續這場所謂公平戰鬥。

  這個人類不公平。

  哪怕不用黑洞,不用影刃,不用靈能,那具五米戰鬥形態也像一台專為毆打大魔製造的現實機器。

  守密者四臂張開,口中念出色孽秘音。

  空氣開始變甜。

  一條細小亞空間裂縫在它身後展開。

  洛森抬眼。

  內生型靈能壓下。  裂縫剛剛張開,就被強行按回去。

  守密者臉色變了。

  「你說不用靈能的!」

  洛森抬手一拳打在它臉上。

  「我說不用黑洞套你頭。」

  守密者被打得橫飛出去,撞在力場邊緣,又彈回地面。

  它趴在地上,終於有些狼狽。

  怒意、屈辱、疼痛和恐懼交織。

  色孽大魔很少承認恐懼。

  但它感受到了。

  它開始變形。

  守密者的真形扭曲,骨骼收縮,皮膚下的惡魔紋路流動,四臂縮回兩臂,身高迅速降低。  一層粉紫色光霧散開。

  原本猙獰修長的大魔形體,化成了一個人形女性。

  紫色長髮垂到腰間,髮絲帶著微光。額頭上只有兩隻短短的惡魔小角。

  五官精緻到足以讓凡人屏住呼吸,眼眸呈紫金色,身材高挑,曲線帶著色孽造物刻意雕出的誘惑。皮膚蒼白細膩,肩頸和鎖骨處還殘留著幾道被打出的紫色裂痕,反而讓她顯得更脆弱。

  她跪坐在地,抬頭看著洛森。

  聲音從尖銳怒罵變成柔軟低語。

  「你贏了。」

  「強者應該享受勝利。」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自己頸側。

  「你想要什麼?情報?忠誠?愉悅?色孽宮廷里能給你的,比你這冰冷的帝國多得多。」

  洛森恢復常規形態。

  他的身高從五米收束回二點三米,戰甲隨之貼合。  下一瞬,洛森抬手。

  精金、活體金屬、帝皇金火和他的內生型靈能在掌心揉合。

  一枚項圈成形。

  暗金色,內圈流動著活體金屬紋路,外側有細密的金火符文。

  那不是普通束縛器,也不是單純抑制惡魔的法器。

  它是一道現實錨。

  一道靈魂鎖。

  一道隨時能把惡魔存在切斷並送入系統淨化的項圈。

  守密者終於意識到不對。

  她向後退。

  洛森已經扣住她的後頸。

  項圈套上。  咔……

  暗金色項圈閉合在她脖子上。

  帝皇金火順著項圈內側亮了一圈。

  守密者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想變回大魔真形。

  失敗。

  想化作香霧。

  失敗。

  想撕開亞空間裂縫。

  項圈輕輕一熱,她的靈魂深處傳來被金火舔過的劇痛。

  她跪在地上,雙手抓住項圈,紫色長髮散落,她驚慌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洛森微微一笑。  「給你兩個選擇。」

  「自爆腦袋,靈魂被我吞噬。」

  「或者做我的寵物一萬年,我給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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