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色孽陣營都是變態,四大靈族的決裂
亞空間,災禍鍛爐。
此刻,鍛爐里的火光比平時暗了幾分。
星圖投影在平台上方展開。
薩伊姆-漢戰役的最終戰損報告陳列在瓦什托爾面前。
六艘噩兆方舟,摧毀四艘,重傷逃逸兩艘。
隨行混沌戰艦損失超過一百七十艘,黑暗機械教追蹤爐座全部被毀。
地面部隊,混沌星際戰士、戰奴、惡魔引擎,回收率不足百分之八。
瓦什托爾一動不動地呆了好久。
四艘噩兆方舟!!!
每一艘都是它花費數年時間、消耗大量惡魔引擎和黑暗時代材料改造出來的超級戰艦。
廢船殘骸在銀河裡到處都是,可把廢船改造成噩兆方舟需要的核心組件,擺渡人、禁錮祭壇、亞空間導航矩陣,全部是不可量產的稀缺資源。
一下子沒了四艘。 「心疼了?」
阿巴頓靠在一根由惡魔脊椎骨製成的支柱上,雙臂交叉。
他的新手臂在暗紅的鍛爐光下泛著不自然的光澤。
休倫·黑心站在他旁邊,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四艘方舟,一百七十多艘戰艦。」
休倫掰著手指:「還有你跟色孽大魔簽的那份合約,千弦都被抓了,合約算自動作廢吧?」
阿巴頓接上:「你當初不讓我參與薩伊姆-漢的行動,說六支方舟艦隊夠了,還自己去找千弦簽了側面協議。」
他看著瓦什托爾:「結果呢?方舟沒了四艘,色孽大魔被人類套了項圈當寵物養。」
瓦什托爾的機械面孔轉向他。
鍛爐里的火光在它的齒輪縫隙中跳動,像一頭正在消化憤怒的機器。
「你覺得換成你去,結果會更好?」
阿巴頓沒有立刻回答。 「洛森插手了。」
瓦什托爾看著阿巴頓:「你告訴我,如果是你在薩伊姆-漢外圍指揮,面對一顆以亞光速衝過來的武裝月亮,你打算怎麼辦?用復仇之魂號去撞它?對了,你沒有復仇之魂號了。」
阿巴頓臉色不好看了。
因為答案很明確,他也沒有辦法。
一千兩百公里直徑、亞光速、數公里厚精金裝甲。
這種級別的天體武器,靠常規艦隊對抗等於用石子砸山。
就算他還有復仇之魂號,面對戰鬥月亮也只是一粒稍大的石子。
瓦什托爾把目光從阿巴頓身上移開。
「問題從來都是同一個。」
它的機械手指在星圖上划過一道線:「洛森只要插手,局面就會失控,他的戰鬥力量增長速度超出了我的所有模型預測,一年前他還在阿格里皮娜用凡人軍隊打防禦戰,現在他已經有了能碾碎噩兆方舟的行星級武器。」
休倫的幸災樂禍消退了不少。
「保守估計,他手裡至少有兩塊鑰匙碎片,如果碎片不搶回來,你的鑰匙無法融合。」 瓦什托爾擺了一下機械手。
「碎片的重要性不是均等的。」
它在星圖上調出一個三維模型,那是它根據已收集的碎片逆向推演出的鑰匙原始結構。
模型呈不規則多面體,表面遍布凹槽和接口,每一塊碎片對應一個位置。
「一把鑰匙碎成大量碎片,有些處在核心承力位置,缺了它們鑰匙就無法運轉。有些處在邊緣,後期可以用替代材料補上,效率會下降,但功能不受影響。」
瓦什托爾用手指在模型上點出洛森手中兩塊碎片的位置。
「這兩塊都在邊緣區域。丟了可惜,但可以繞過去。」
它的手指移到模型正中,點亮了一個位置,那個位置的凹槽最深、接口最密集,整個鑰匙結構的承力線全部交匯於此。
「這一塊才是核心,沒有它,鑰匙就是一堆廢鐵。」
阿巴頓看著那個位置。
「在哪裡?」
「巨石修道院。」 巨石修道院,暗黑天使戰團的移動要塞。
一座行星級的太空堡壘,萬年來在銀河中不斷移動,幾乎從不在同一個位置停留超過數月。
它的確切坐標是帝國最高級別的機密之一,連帝國的大部分高層都不知道它在哪裡。
「暗黑天使把那塊碎片藏在巨石修道院裡?」休倫問。
「他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瓦什托爾說:「巨石修道院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大遠征時期,內部深層區域封存著大量黃金時代和大遠征時期的遺物。那塊碎片極有可能是以某種古老封印的形式存放在深層區域,從未被打開過。」
它收起模型。
「巨石修道院的位置需要時間去鎖定。但這塊碎片……」
「絕對不能再讓洛森奪走,這一次,必須在他發現目標之前完成行動。」
阿巴頓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不能讓洛森好過。」
失去復仇之魂號和兩件神兵之後,阿巴頓的戰略思維反而變得更鋒利。 「他現在手裡攥著兩頭色孽大魔。艾什·維洛斯和薩拉西恩·千弦。」
阿巴頓看向瓦什托爾:「去找它們的主子談,饑渴女士不可能對自己的大魔被人類奴役無動於衷,讓它對洛森出手,至少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給我們爭取找到巨石修道院的時間。」
瓦什托爾考慮了三秒。
阿巴頓的建議有道理。
色孽陣營的大魔被人類套了項圈當寵物,這種事情傳出去,對色孽的聲譽是一種打擊。
如果能說動饑渴女士派遣更強的力量去騷擾洛森,至少能讓那個人類軍閥在多條戰線上分心。
「我去。」瓦什托爾說。
色孽的宮殿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存在於亞空間最深處的一片區域,那裡的空間本身就是由欲望、快感、痛苦和極致體驗凝聚而成的半實體。
每一個進入這片區域的存在,都會看到不同的景象,因為宮殿的外觀取決於觀者內心最隱秘的渴望。
瓦什托爾看到的是一座由完美齒輪和無瑕合金構成的鍛造殿堂。
它知道那是假的。 它不在乎。
宮殿的深處,有一個房間,如果那能叫做房間的話。
那個空間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沒有地板。
四面八方都是流動的紫色光暈,像置身於一滴巨大的液態寶石內部。
空間正中央,一道存在坐在那裡。
它沒有固定的形象。
或者說,它同時擁有所有形象。
瓦什托爾的光學傳感器每刷新一幀,都會看到一個不同的輪廓,有時是一名身材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女性,有時是一名俊美到帶有攻擊性的男性,有時是一頭超越物種概念的生物,有時是一團純粹的、令所有神經末梢同時放電的感官衝擊波。
饑渴女士,色孽,混沌四神中最年輕的一位。
「造物者。」
色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像有一千個嘴唇貼在瓦什托爾的每一個傳感器上說話。
「你來找我,是因為你的玩具壞了?」 瓦什托爾的機械羽翼收緊。
它不喜歡這個地方。
色孽的宮殿會試圖滲透每一個進入者的欲望,但瓦什托爾是惡魔半神中最接近純粹機械的存在,它的欲望只有效率、創造和成神。
這些東西對色孽來說太乾燥,嚼不動。
「你的兩個大魔——艾什·維洛斯和薩拉西恩·千弦——被一個人類奴役了。」
瓦什托爾很直接的直奔主題:「他給它們戴上了項圈,用帝皇金火和某種非亞空間靈能鎖住了它們的現實形態,它們現在給他當寵物,當奴隸。」
色孽的形象在這一刻固定了一瞬,變成了一張無法描述的面孔,嘴角彎成了一個弧度。
「我知道。」
瓦什托爾等了一秒,以為接下來會聽到憤怒、威脅或者復仇的宣言。
「然後呢?」它問。
「然後什麼?」色孽的聲音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那種困惑讓瓦什托爾的運算核心短暫卡頓了一下,因為它完全無法解析這種反應。
「你的大魔被人類當寵物養,你不打算做點什麼?」 色孽笑了。
那個笑聲在宮殿裡迴蕩,讓紫色光暈變得更濃。
「做什麼?」
它的形象變成了一名慵懶地側臥在虛空中的女性,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指尖在紫色光暈中畫圈,那個動作和薩拉西恩在星火王庭靈骨地面上畫圈的姿勢一模一樣。
「艾什和千弦是我的孩子。孩子出門了,遇到了有趣的事情。我為什麼要阻止?」
瓦什托爾的齒輪轉了一圈。
「它們被鎖鏈拴住了。」
「鎖鏈也是一種體驗。」
色孽的語氣變得溫柔,溫柔到讓瓦什托爾的防禦協議自動拉響了三級警報。「被切斷,被束縛,被迫用仇人給的碗吃飯,艾什這輩子做守密者做了幾萬年,一直是她在控制別人,玩弄別人,窺探別人的秘密,現在她被別人控制了。」
色孽的嘴角彎得更深:「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我覺得這很荒謬。」
「那是因為你只有齒輪,沒有舌頭。」 色孽的形象變了,變成了一個幾乎透明的輪廓,只剩一雙紫色的眼睛懸浮在虛空中。
「千弦也一樣,一直是她在演奏別人的靈魂,現在她被一個人類按在地上打了一頓,然後主動跪下來叫主人。」
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她在體驗一種她從來沒體驗過的東西,真正的臣服。被一個比她強大得多的存在完全壓制,失去所有反抗的餘地,然後發現自己居然能在這種處境中找到樂趣,這對她來說是全新的。」
色孽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真誠的欣賞。
「我為什麼要打斷她的學習?」
瓦什托爾站在紫色光暈中,機械羽翼的末端火光不斷跳動。
它的運算核心正在高速處理色孽的話,試圖從中找出邏輯,找出利用空間,找出任何可以作為談判支點的東西。
找不到。
色孽的邏輯是自洽的,在它的價值體系里,痛苦就是快感,囚禁就是體驗,失敗就是成長。你無法用「你的大魔在受苦」來說服它,因為在它看來,受苦恰恰是一種珍貴的教育。
瓦什托爾換了一個角度。
「洛森對你的陣營構成威脅。他掌握了一種能夠永久湮滅惡魔靈魂的技術。如果他繼續壯大……」 「如果他繼續壯大。」色孽接過話:「造物者,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它的形象再次變化,變成了瓦什托爾自己的模樣。
一具完美複製的機械半神投影,齒輪、鐵翼、鍛爐火光一模一樣。
「你想成為第五位。」
色孽用瓦什托爾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你想從惡魔半神躍升為真正的混沌之神,你以為只要集齊鑰匙,打開那扇門,你就能踏入神格。」
投影消散。
色孽恢復了那雙懸浮在虛空中的紫色眼睛。
「你不會成功的。」
瓦什托爾的鍛爐火光猛地亮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
「我在陳述事實。」 色孽的聲音平靜到近乎殘忍。
「四神的格局在這片亞空間形成的那一天就已經寫死了。恐虐、納垢、奸奇、色孽,四個位置,四個極點。亞空間的結構只能承載四個神格。你造出再多的方舟,集齊再多的碎片,打開再多的門,門後面也沒有第五把椅子。」
瓦什托爾鍛爐的火光在忽明忽暗之間跳了好幾次。
齒輪咬合發出的笑聲在色孽的宮殿裡極其刺耳,像有人在水晶杯里攪鐵釘。
「只有四把椅子?」
瓦什托爾的光學傳感器直直對上那雙懸浮在虛空中的紫色眼睛。「那黃金王座上坐著的那位,你們四位打算永遠裝作看不見?」
色孽的形象波動了一下。
極其細微的波動,但瓦什托爾捕捉到了。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一萬年。」
瓦什托爾向前邁了一步,鍛爐火光把周圍的紫色光暈烤出焦痕。
「一萬年裡,你們四位誰都不敢把他從椅子上拖下來,他的星炬燒穿了大半個亞空間,他的金火能讓你們的惡魔灰飛煙滅,他活著的每一秒都在用意志撐開現實與亞空間之間的壁壘,如果有一天他站起來了呢?」
色孽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
瓦什托爾說:「他就是第五位,甚至可能比你們四位加在一起還要麻煩,四萬年來全人類的信仰匯入一個靈魂,一萬年來黃金王座上積攢的靈能濃度,你告訴我,那個東西如果真的成了神,亞空間的結構到底是承載四個神格還是五個?」
紫色光暈安靜了三秒。
三秒,在色孽的宮殿裡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這裡的一切都以快感為節拍運轉,三秒的沉默等於一場完整的尷尬。
「他不會站起來。」
色孽終於開口,語氣里少了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慵懶。
「他被釘在那把椅子上了,他自己選的。」
「他選的沒錯。」
瓦什托爾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可如果有人替他做了他沒做完的事呢?如果有人找到了另一條路,不需要坐在黃金王座上,不需要被一萬年的信仰壓垮,不需要靠一具半死不活的軀體維持神格,直接用一把鑰匙打開另一扇門呢?」
它的機械羽翼完全展開。
「你們四位害怕的從來都是帝皇站起來,我要做的,就是在他站起來之前,先坐到那第五把椅子上,他用黃金王座堵住了的那扇門後面的那把。」 色孽的紫色眼睛盯著瓦什托爾,眨了一下。
那一眨里的表情很複雜,有一絲意外,有一絲興趣,但更多的是一種古老存在特有的、看穿了全部棋局之後的倦怠。
色孽的聲音變回了最初的慵懶:「每一個想成神的東西都這麼想。奸奇的門徒這麼想過,納垢的園丁這麼想過,恐虐的屠夫這麼想過。門後面有什麼,你還沒看見,你只是猜。」
「我在算。」瓦什托爾糾正道:「猜是你們這些靠情緒活著的東西幹的事,我會算。」
色孽笑了:「那就繼續算。」
那雙眼睛彎成兩道紫色的月牙。
「算到最後你會發現,帝皇也在算,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一萬年,你覺得他在發呆?」
瓦什托爾沒有回答這句話。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是因為這句話確實戳中了它模型中一個無法求解的變量。
帝皇在黃金王座上一萬年,除了維持星炬和天文燈塔之外,到底還在做什麼?
沒有人知道。
四神不知道,瓦什托爾不知道,阿巴頓不知道。 那個變量是整盤棋里最大的黑箱。
色孽顯然不打算繼續聊這個話題。
它的形象再次變得模糊,只剩那雙紫色眼睛懸浮在虛空中。
「下次來之前記得帶點有趣的東西。你每次來都讓我的宮殿變得很無聊。」
瓦什托爾轉身離開。
回到災禍鍛爐時,阿巴頓和休倫還在等結果。
兩人看到瓦什托爾回來時的狀態,就知道談判不順利。
「怎麼說?」阿巴頓問。
瓦什托爾走到鍛爐前,把一塊廢鐵丟進火里。
「色孽陣營沒有一個腦子正常的。」
「全是變態。」
………… 地面戰鬥結束時,薩伊姆-漢的靈骨外殼上還留著十七處破口。
混沌登陸艙砸出來的、死靈相位突擊打穿的、黑暗靈族掠襲艇撞開的……
每一處破口周圍都堆滿了屍體和殘骸。
混沌戰士的黑色甲片、死靈武士的活體金屬碎塊、黑暗靈族的毒晶彈殼和色孽惡魔留下的紫色靈質殘渣混在一起,鋪了厚厚一層。
薩伊姆-漢的各氏族開始修繕和清掃。
靈骨工匠們用靈能引導靈骨自修復,封閉破口。
幽魂守衛沉默地搬運靈族戰士的遺體,將完好的魂石一枚枚取下,送往祖靈殿。
年輕騎手們在廢墟中翻找,找同伴的遺物,找散落的魂石碎片,找任何還能辨認身份的東西。
洛森的基石序列也在幫忙清掃,只是清掃的方向不太一樣。
靈族不要混沌的裝備和武器,靈族的技術體系和人類完全不同,混沌的動力甲、鏈鋸斧和爆彈槍對他們來說是廢鐵。
但洛森要。
基石序列把戰場上所有非靈族的殘骸分門別類。 太空中的戰艦殘骸更是一筆巨款。
那些碎片散布在方舟周圍數千公里的虛空中,像一片綠色的金屬星雲。
洛森的饕餮回收組和基石序列用小型穿梭艇在虛空中穿梭,把戰艦殘骸一塊一塊撿回來。
精金、陶鋼、塑鋼、武器組件、反應爐碎片,統統通過軍火庫轉運口送回阿格里皮娜的船塢。
僅太空死靈方面的收穫,就讓洛森的軍火庫空間從一千二百立方米擴張到了一千五百立方米。
活體金屬儲量再創新高。
千弦也吃飽了。
薩拉西恩·千弦在獲得洛森許可後,花了大約三個小時在方舟的各處戰場角落遊蕩。
戰鬥中被擊殺的黑暗靈族屍體散落在方舟各處。
他們的靈魂在死亡的瞬間並不會立刻消散,葛摩的黑暗靈族長年浸泡在極端感官體驗中,靈魂中積累了大量濃縮的快感和痛苦殘留,這讓他們的靈魂在死後仍會短暫地發光幾個小時,像一塊剛出爐的、還在散熱的糕點。
千弦把這些靈魂一個個吸食乾淨。
三個小時,數百個黑暗靈族靈魂。 她回到洛森身邊時,臉上帶著一種饜足到近乎慵懶的滿足感。
紫色眼睛半睜半閉,嘴角微翹,整個人像剛吃完一頓大餐後靠在椅子上消化的食客。
「主人,黑豆芽的味道一般。」
洛森沒搭理她。
他在看星圖。
死靈霸主索姆塔泰克跑了。
個人傳送協議讓它在旗艦被碾碎前零點幾秒逃離。
洛森知道它一定會回來報復,死靈霸主的記仇程度不亞於矮人,沃爾墓群的艦隊被碾碎、活體金屬被搶走這種事足以讓索姆塔泰克把洛森列入必須抹除的清單前三位。
等著對方回來報復,那不是洛森的風格。
上次潛伏者偽裝成千子軍團洗劫沃爾墓穴世界時,蜂群思維已經精確記錄了墓穴世界的坐標和周邊星域的引力數據。
索姆塔泰克的主墓穴不會離沃爾墓穴世界太遠,死靈霸主的領地通常以墓穴世界群的形式分布,核心世界和外圍哨站之間的距離有規律可循。
洛森已經通過蜂群思維向艦隊下達了指令:沿沃爾墓穴世界坐標展開扇形搜索,鎖定索姆塔泰克的主墓穴世界。 找到,然後幹掉。
沃爾墓群的實力在死靈勢力中只算中等。
索姆塔泰克手下的艦隊和武士數量有限,這次被戰鬥月亮碾碎了大半,短時間內恢復不了。
必須趁它還沒有和其他墓穴世界建立聯盟之前動手,否則等死靈霸主們互相聯絡起來,麻煩就大了。
瓦什托爾和阿巴頓藏在亞空間裡,暫時夠不著。
但死靈在現實宇宙。
夠得著的敵人,先解決掉。
薩伊姆-漢方舟內部,靈骨大廳。
十二氏族族長和先知團圍坐在星圖前。
戰鬥報告的最終版已經匯總完畢,靈骨脈絡中的數據流將所有損失數字,呈現。
族人陣亡,九百七十三萬。
其中戰鬥人員陣亡約一百二十萬。其餘是平民,被混沌登陸艙砸入居住區時的連帶傷亡,被黑暗靈族掠走後下落不明的傷員,被色孽歌聲波及後魂石碎裂的無辜族人。 靈族泰坦損失,七台。
七台的損失相當於一次性失去了七座移動祖靈殿和七件戰略級武器。
艦船損失,十一艘輕巡,二十七艘護衛艦,以及大量的噴氣摩托。
靈骨結構損傷,方舟外殼十七處破口,三座居住穹頂嚴重受損,第三停泊環近乎報廢,南極靈骨脊需要全面重建。
薩洛辛拄著法杖坐在首席位上。
他把報告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後,他看向主先知伊蘭瑟。
「伊蘭瑟。」
主先知站在靈骨穹頂的投影陰影下,法杖杖尖仍連著方舟核心的靈骨脈絡。
「我們的未來,還是看不清嗎?」
伊蘭瑟沉默了幾秒。
「不一樣了。」
薩洛辛微微坐直了。 「這次觀測,命運線前方出現了一絲曙光。」
「之前一直遮蔽未來的灰霧仍在,但霧的邊緣裂開了一條縫,有光從那條縫裡透出來。」
「什麼光?」
「像是先祖的指引。」伊蘭瑟猶豫了一下:「但方向很奇怪。」
她抬手,在靈骨穹頂的投影上調出了一個畫面。
畫面顯示的是方舟內部一處開闊區域,靈族的一個摩托訓練基地。
三百輛靈族噴氣摩托懸浮在訓練場上空。
幾名靈族騎手站在場邊,穿著教官標識的訓練服。
訓練場中,一個身影格外顯眼,帝國式的戰術甲,身後跟著兩名終結者近衛。
洛森。
幾名族長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個畫面上。
「我們靈族的曙光,不會就是他吧?」 沒有人回答。
訓練場上的三百輛靈族噴氣摩托整齊懸停。
每輛摩托的座位上都坐著一名基石序列。
他們穿著靈族式樣的輕型騎行甲。
訓練場四周的看台上坐滿了薩伊姆-漢的騎手。
他們是自發來看熱鬧的。
消息傳得很快,人類要學騎靈族摩托。
對薩伊姆-漢的騎手來說,這個消息的荒謬程度大約相當於「獸人要學靈族詩歌」。
一名年輕騎手靠在看台欄杆上,對同伴說:「你覺得他們第一天能學會啟動嗎?」
「啟動應該能學會。」
同伴回答:「靈骨核心的靈能共振需要騎手的精神集中,人類的精神力……嗯……希望他們別把摩托開進牆裡。」
旁邊一名老騎手哼了一聲:「人類連我們的噴氣摩托都想騎。他們的飛熊隊已經夠荒唐了,六十噸的裝甲磚頭也能叫摩托。」 看台上的靈族騎手們帶著一種優越的期待坐好,準備看人類出醜。
訓練場中,依蘭西亞重新穿上了赤月氏族的騎行服。
銀色長髮在她扣上頭盔前從肩頭滑落,她用手指攏到耳後,動作乾脆利落。
騎行服貼著她的身形,靈骨甲片在關節處閃著微光。
她跨上自己的風暴蛇,坐上去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另外幾名靈族教官也各自就位。
他們是薩伊姆-漢最出色的騎手中挑出來的,每個人都有三次以上虛空遊獵的經驗。
被選為人類的駕駛教官這件事讓他們的表情都很微妙。榮譽和憋屈各占一半。
依蘭西亞啟動風暴蛇,懸浮到三百名基石序列面前。
她開始講解基礎操控,靈骨核心的共振觸發方式、反重力模塊的姿態調節邏輯、加速與減速的靈能輸入曲線、以及最重要的:如何用精神意念與摩托建立連接。
靈族摩托的核心操控不是靠手柄和踏板,而是靠騎手的精神與靈骨核心的靈能共振。
騎手想轉向,摩托就轉向。騎手想加速,摩托就加速。 這種操控方式對靈族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他們從小在氏族的訓練中培養這種靈能共振能力。
對人類來說,這是全新的體驗。
基石序列沒有靈族的先天靈能天賦,但他們有蜂群思維。
蜂群思維已經把所有可用的駕駛經驗預加載到了這三百名基石序列的共享意識中。
飛熊隊積累的反重力載具操控數據、太空野狼摩托的駕駛參數、帝國各型號噴氣載具的操縱邏輯、甚至包括蜂群收集到的靈族騎行姿態和習慣。
這些數據在蜂群中被整合、校準、優化,形成了一套適配靈族摩托的初始操控模型。
有了這個底子,學起來快得多。
依蘭西亞講完基礎操控後,三百名基石序列同時嘗試啟動靈骨核心。
第一輪嘗試,大約有四十輛摩托的靈骨核心沒有響應。
基石序列的精神輸入頻率和靈骨的共振頻段不完全匹配,需要調整。
蜂群思維用了大約九十秒完成了頻率校準。
第二輪,所有摩托成功啟動。 三百輛靈族噴氣摩托同時亮起靈骨核心的藍白色光芒。
看台上的靈族騎手們的表情開始變化了。
他們本以為人類至少要花一天才能學會啟動。
結果兩分鐘就全部點亮了。
依蘭西亞帶隊升空。三百輛摩托跟著她緩緩升起,在訓練場上空排成編隊。
第一個小時,基石序列在適應。
他們的駕駛動作明顯生硬,轉彎時的姿態不夠流暢,加速曲線不如靈族騎手那樣絲滑。
幾輛摩托在急轉彎時險些撞在一起。
看台上的靈族騎手們發出了幾聲幸災樂禍的低笑。
但蜂群思維在後台瘋狂運算。
三百名基石序列的每一次操控輸入、每一次姿態偏差、每一次過彎數據全部被實時採集、匯總、比對、優化。
一個基石序列犯了一個錯誤,三百個基石序列同時學會了如何避免這個錯誤。 一個基石序列找到了更好的過彎角度,三百個基石序列同時更新了操控模型。
第一個小時結束時,三百名基石序列的駕駛水平已經趕上了普通靈族騎手。
看台上的笑聲停了。
第二個小時,基石序列開始熟練。
他們的編隊飛行已經整齊到讓靈族教官都挑不出毛病。
高速變向、緊急制動、貼地掠行、垂直拉升,每一個動作都被執行得越來越精確。
有基石序列開始嘗試靈族騎手的高難度機動,三百六十度桶滾、急停反向加速、兩車間距穿越,這些動作需要騎手對摩托的靈骨核心有極高的精神默契度,普通靈族騎手需要練幾年才能掌握。
基石序列用了兩個小時。
看台上的靈族騎手不再笑了。
他們開始互相交頭接耳,表情從輕蔑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
有人在懷疑自己。
第三個小時,基石序列的騎行技術已經在追趕靈族中的精銳騎手。 三百輛摩托在訓練場上空編成各種戰術隊形,三角、菱形、鎖鏈、散開再合攏。
它們的速度已經拉到了靈族教官演示時的水平,過彎的g力控制、編隊間距的精度和武器瞄準時的姿態穩定性都達到了精銳標準。
蜂群思維的算力優勢在這個階段體現得淋漓盡致。
三百名騎手共享同一個大腦,任何一個個體的技術突破都會在零延遲內同步給所有人。
這意味著他們的進步速度是線性的,一個人學會了新技巧,等於三百個人同時學會了。
一名靈族教官在頻道中用靈族語說了一句話。
「這些人類學了三個小時,趕上了我們騎手學三年的水平。」
看台上,那名之前說「希望他們別把摩托開進牆裡」的年輕騎手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他旁邊的同伴面色複雜地看著訓練場上的編隊飛行,低聲說:「他們進步的速度不對勁。三百個人像一個人在騎。」
老騎手沒有說話。
他騎了六百年的摩托。
這些人類騎了三個小時。 第三個小時結束時,依蘭西亞帶頭在洛森面前停下了摩托。
她摘下頭盔,銀色長髮散落在肩上,額頭有薄薄一層汗,連續三個小時的高強度教學和演示飛行確實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她看著洛森,嘴角帶著一個很複雜的笑。
「大人,你的部下都是怪物。」
她把頭盔夾在腰間:「我沒什麼可教的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積累實戰經驗。」
洛森看著她。
銀髮、騎行服、剛從摩托上下來時殘留的風的痕跡,她在訓練場上確實有種讓人多看一眼的利落勁。
「辛苦了。」洛森說:「是你教得好。」
依蘭西亞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分不清洛森這句話里有多少是真心誇她,有多少是客氣。
就在這時,一名基石序列快步走到洛森身邊,低聲匯報了一段話。
「烏斯維、伊揚登、阿萊托克和畢爾-坦的使者。四位方舟的使團同時抵達,已經進入星火王庭。老族長請掌印大人過去。」 依蘭西亞皺起眉頭:「求援的時候他們不來,現在仗都打完了。還來幹什麼?」
洛森看了她一眼,笑了。
「走。去看看。」
……
星火王庭的靈骨大門第二次打開時,走進來的是四組靈族使團。
烏斯維的使者是一名高階先知,長袍上繡滿了命運符文。他身後跟著兩名黑色護衛,烏斯維常年駐紮在恐懼之眼邊緣,他們的先知比其他方舟更頻繁地使用命運之徑,也因此更擅長用預言來包裝政治。
伊揚登的代表是一名年邁族長,身邊站著一台幽魂領主,那是一具封存著伊揚登英靈的巨型靈骨構裝體。
伊揚登在千年前被蟲族入侵幾乎滅族,如今方舟上活人比死人少,大量軍事力量依賴靈魂驅動的幽魂構裝。
阿萊托克的使者是一名遊騎兵指揮官。
他的甲片上覆蓋著偽裝紋路,連站在靈骨大廳的光照中都像隨時會融入陰影,阿萊托克以紀律和隱秘著稱,他們的族人中有大量遊騎兵散布在銀河各處,信息網極廣。
畢爾-坦的代表是一名劍風領主,畢爾-坦是五大方舟中最崇尚武力的,他們堅信靈族終將收復失落的帝國,對人類的態度也是五大方舟中最強硬的。
四組使團在星火王庭中站定。 薩伊姆-漢的十二氏族族長已經在各自的氏族柱下就位。
薩洛辛坐在首席位,霍拉斯站在赤月柱下,凱拉赫靠著氏族柱,其餘族長各就各位。
氣氛一言難盡。
烏斯維的先知第一個開口。
「薩洛辛老友。命運之徑在七天前向我們顯示,薩伊姆-漢將遭遇一場大劫,但同時也顯示,一股外部力量會在關鍵時刻介入。我們的先知團反覆推演後判斷,薩伊姆-漢能夠化險為夷。因此,我們選擇將有限的資源投入到烏斯維自身面臨的恐懼之眼波動中,確保我方防線不出現紕漏。」
翻譯成人話:我們算到了你們會挨打,也算到了你們能活下來,所以沒來。
伊揚登的老族長接上,比烏斯維更柔和,內容同樣滴水不漏。
「伊揚登方舟正在第三象限執行一次幽魂回收遠征。我們的艦隊主力距離薩伊姆-漢超過四個星區。即便接到求援信號,以我們的航速,最快也需要十一天才能抵達。」
「伊揚登的處境你們了解,我們的活人太少,每一次遠征都是賭上整個方舟的未來。」
言外之意:我們太遠了,而且自己也快死了,騰不出手。
阿萊托克的遊騎兵指揮官只說了一句:「阿萊托克的遊騎兵網絡在六天前截獲了混沌艦隊調動的情報,已通過加密靈能通訊傳遞給薩伊姆-漢外圍的巡邏隊。」
翻譯:我們給了情報支援,夠意思了。 畢爾-坦的劍風領主最後才開口。
「畢爾-坦主力正在驅逐侵入維達星域的獸人waaagh艦隊。五天前收到求援時,我曾請求調遣一支突擊艦隊馳援薩伊姆-漢,但先知團評估認為,抽調兵力會導致維達防線出現缺口。」
他看著薩洛辛。
「我來遲了,但我確實想來。」
四組使團的解釋說完了。
先知的預言、距離的限制、情報的支援、其他戰線的牽制,聽起來都說得通。
薩伊姆-漢的族長們聽完之後,表情都很冷淡。
霍拉斯的手交叉在胸前,從頭到尾看著地面。凱拉赫靠在氏族柱上,嘴角往下撇著。
那名在戰鬥中失去了兩名親族的女族長連看都沒看使團一眼。
薩洛辛沉默了幾秒。
「你們的解釋我聽到了。」
老族長很客氣:「薩伊姆-漢感謝阿萊托克的情報支援,也理解各方舟有各自的難處。」 客氣話說完了。
「幸虧人類帝國的暗面掌印者及時馳援。否則今天你們來的就不是使團,是收屍隊。」
烏斯維的先知率先回應:「薩洛辛,我們聽說了人類的介入。命運之徑顯示的『外部力量』確實指向了帝國暗面的方向。但……」
「我們也看到了那個人類的危險性,洛森此人好戰、霸道,他在帝國暗面建立了一個幾乎獨立於帝國體制的軍事王國,這種力量不受任何制約,今天他救你們,明天他就可能用同樣的力量壓你們。」
畢爾-坦的劍風領主直截了當:「那個人類軍閥不可能沒有目的。他救薩伊姆-漢一定附帶了條件,你們給了他什麼?」
薩洛辛看了霍拉斯一眼。
霍拉斯微微點頭。
「我們與洛森建立了同盟關係。」
薩洛辛說:「作為盟約的一部分,我們向他共享了帝國暗面範圍內的網道路線信息。」
星火王庭里安靜了一瞬。
四組使團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
烏斯維的先知法杖在靈骨地面上重重一頓:「你們把網道信息給了人類?」 伊揚登的老族長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了失望。
畢爾-坦的劍風領主直接站了起來。
「網道是靈族的共同遺產!」
他的聲音在靈骨大廳里迴響:「每一條網道路線都關係到所有方舟的安全!你們薩伊姆-漢有什麼資格,把屬於整個靈族的東西送給一個人類軍閥?」
烏斯維的先知跟上:「網道的隱秘性是靈族最後的戰略縱深。一旦人類掌握了網道路線,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從任何入口進入網道,我們用網道躲避混沌、撤離戰場、轉移族人的能力都會大打折扣。」
「你們在出賣靈族的未來。」
薩洛辛拄著法杖聽完了所有指責。
然後他根據洛森的理論解釋道:「網道是古聖留下的遺產。」
「靈族在網道里住了幾千萬年,用了幾千萬年。可我們用歸用——維護過嗎?網道里的混沌污染越來越重,黑暗靈族在裡面開設了成百上千個非法據點,大量支路已經坍塌或者被亞空間侵蝕。我們用了幾千萬年,把網道用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看著四位使者。
「洛森的技術團隊有能力監測網道異常、識別混沌污染和黑暗靈族的改造痕跡。讓他加入進來,或許……」
「或許什麼?」畢爾-坦的劍風領主打斷他:「讓一個人類替我們看管家門?」 「至少這個人類來了。」
薩洛辛遺憾的搖頭:「而我的朋友,你們沒有來。」
劍風領主的嘴合上了。
烏斯維的先知打破沉默:「薩洛辛,我理解你在危機中做出的選擇。但靈族的共同利益高於任何單一方舟的困境。如果薩伊姆-漢堅持與那個人類分享網道信息,那就別怪我們會……」
「你們會怎樣?」
聲音從星火王庭的大門方向傳來。
所有人轉頭。
洛森大步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二狗、三狗和六名獒字近衛。
依蘭西亞走在近衛隊列的側面。再後面半步,薩拉西恩·千弦以人形女子的姿態輕步跟隨,紫色長袍在靈骨地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痕跡。
四組使團的目光同時落在洛森身上。
畢爾-坦的劍風領主第一個反應。 「這裡是靈族的最高議會。人類軍閥沒有資格踏入此地。」
薩伊姆-漢的族長們同時站了起來。
每一個氏族柱下的族長,全部起立,面向洛森。
薩洛辛的態度很清楚:「這裡是薩伊姆-漢的星火王庭。洛森是薩伊姆-漢最尊貴的客人。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有資格站在這裡。」
十二氏族族長同時起立迎接一個人類。
四組使團的臉色都變了。
這個畫面的衝擊力比任何語言都大。
薩伊姆-漢的上位氏族族長們對四大方舟使者的到來連站都沒站起來,現在卻為一個人類集體起身。這說明薩伊姆-漢已經在用行動表明立場。
烏斯維的先知緩緩說道:「薩洛辛,你想清楚。你是要和靈族的其他方舟斷絕關係嗎?」
薩洛辛拄著法杖,看著他。
「是不是斷絕關係,選擇權在你們。」老族長的聲音沒有起伏:「不在我們。」
畢爾-坦的劍風領主轉向洛森。 「人類。我警告你,網道是靈族的領域。如果你的軍隊擅自進入網道,所有方舟都會視之為入侵行為。」
洛森花了兩秒打量了一下這位劍風領主,靈骨甲、勳章、長劍、戰士的站姿。
畢爾-坦的風格,好戰,直接,像一把沒有鞘的刀。
「網道……」洛森輕聲笑道:「我是一定要進的。」
「不服的話,你們四個可以對我宣戰。」
星火王庭里極其安靜。
「說實話,我現在的敵人挺多的。」
洛森扳著手指頭數:「混沌四神、阿巴頓的黑色軍團殘部、瓦什托爾的造物者聯盟、太空死靈、黑暗靈族、獸人……」
他看著四位使者。
「我不介意名單上多幾個靈族方舟。」
他的手放下來。
「網道我進定了,不如你們現在就考慮清楚,要不要開戰?」 四組使團的代表互相交換了目光。
烏斯維的先知在算洛森的兵力,烏斯維的先知團發現需要把命運之徑跑崩才能找到贏的可能。
伊揚登的老族長在算損失。伊揚登已經快死了,族人太少,幽魂戰士雖然強大但補充極其困難。和洛森開戰等於自殺。
阿萊托克的指揮官在算情報,他的遊騎兵網絡收集了大量關於洛森的信息,和他開戰的每一個勢力最後都比開戰前更慘。
畢爾-坦的劍風領主是四個人中最想打的。
他的手在劍柄上攥了五秒,然後鬆開了。
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畢爾-坦的整個艦隊加在一起,火力還不如兩艘噩兆方舟。
烏斯維的先知給他們找了個台階:「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們需要回去與各自的星火王庭商議。」
「在做出最終決定之前,我們暫時保留對薩伊姆-漢共享網道信息一事的異議。」
洛森似乎料到了他們的反應。
他似笑非笑道:「給你們提個醒。」
「混沌這次能找到薩伊姆-漢的方舟,你們覺得自己的方舟找不到?」 四位使者的表情同時繃緊了。
「今天是薩伊姆-漢被六艘噩兆方舟圍攻。」
洛森攤開手:「明天可能是烏斯維、伊揚登、阿萊托克或者畢爾-坦。到那時候,你們再去找誰來救?」
「自求多福吧。」
畢爾-坦的劍風領主狠狠看了洛森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他想留下一句狠話,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四組使團離開星火王庭。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薩伊姆-漢的族長們臉色都不太好。
和四大方舟鬧成這樣,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結果。
靈族方舟之間雖然各有矛盾,但面對外部威脅時至少維持著一個鬆散聯盟的框架。
現在這個框架出現了裂痕。 凱拉赫低聲罵了一句。
薩洛辛坐回首席位,法杖橫放在膝蓋上,該做的選擇已經做了,後悔沒有意義。
洛森看了一圈族長們的臉色。
「別想那麼多。」
「四大方舟的態度,該怎樣就怎樣。你們改變不了他們,他們也改變不了你們。」
他走到星圖前:「你們做的沒錯,讓自己的族群延續下去,這才是你們最大的責任,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他在星圖上調出了三顆星球的投影,就是之前給族長們看過的那三顆。
「你們的新家已經安排好了,三座巢都的基石序列已經完成了居住區改造,靈族適配的空氣淨化、水源處理和靈能屏蔽系統全部到位,從巢都到方舟,一步之遙。」
他看向薩洛辛:「跟我去看看?」
薩洛辛看著星圖上的三顆星球。
藍色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說的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族長們:「那我們跟掌印大人去看看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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