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酥麻
褚知聿沒有移開手指。
他只是垂眸,看著她的側臉,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四目相對,唐茉枝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來。
他在限制她與異性接觸。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www.sto55.com
這一年來,褚知聿私下授意林持暗中處理掉了許多試圖靠近她的異性。
凡是越過邊界,或是在公開場合對她表露過好感的人,都會在林持出面介入之後無聲無息間遠離她的社交圈。
現在似乎連他的助理都不行。
「我想知道褚先生什麼時候回來,所以問了下林助理。」唐茉枝羞赧地低下頭去,細軟的黑髮間露出瑩潤的耳尖。
褚知聿不動聲色收回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
與她的皮膚接觸後身體裡像蹭出電流,刺得他指尖骨肉癢酥酥的麻。
剛才碰過她皮膚的地方,像被電流舔過。酥麻從指腹一路竄到骨肉里,刺得他指尖發癢,想再碰一次。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
只是碰了一下,像是管不住自己的畜生一樣蠢蠢欲動了?
「這幾天會比較忙,沒有太多時間陪你。」他語氣很淡。
唐茉枝低垂著眼,睫毛覆下一小片陰影,扮演著愛慕他的未婚妻形象。
「那不見面的時候,可以給你發消息嗎?」
「我的時間很少。」他開口,語氣卻不由自主緩了下來,「可以。」
「謝謝先生。」
林助理在身後適時提醒,「褚總,該準備去機場了。」
褚知聿嗯了一聲,「你先下去。」
林助理頷首退出。門合上,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有些太安靜了。
唐茉枝等著他說點什麼,或者直接離開。
可他沒有動。
片刻後,她聽見他開口。
「抱歉。」
偏低的嗓音,冷淡得分辨不出喜怒,也聽不出什麼歉意。
「昨晚是個意外,我的過失。之後如果需要任何補償,隨時聯繫助理。」
唐茉枝,「我知道的,先生。」
他似乎還有未盡的話。
快到門邊時,褚知聿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頭髮有點長了。」
唐茉枝愣了下,隨即彎了彎眉眼,「好,我會修剪的。」
房門合攏。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走到窗邊往下看,正好看見褚知聿走出公寓大門。
漆黑的邁巴赫停在這片老舊公寓樓下,冷硬光滑的車身與周圍蛻皮斑駁的建築格格不入。
司機早已恭敬地拉開車門候著。褚知聿俯身坐進車裡,背影像剛從頂級秀場走出的模特。
兩個世界短暫的重疊了一瞬,又迅速分開。
直到車輛消失在視線盡頭,唐茉枝才收回視線,看向空蕩蕩的餐桌。
她的本子不見了。
繼而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發梢上。
她的頭髮其實不長。
褚知聿讓她修剪的唯一理由,不過是因為林持碰到了它們。
-
車飛速駛向機場,車廂內,林持將一份檢測報告遞向后座,語氣謹慎。
「褚總,血檢結果出來了。」
「您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極低,也沒有檢測出藥物成分。」
換句話說,褚知聿昨晚是清醒的。
那他為什麼去找唐小姐?
為什麼還要安排血檢?為什麼出現在她家裡時是那樣一副醉態?
作為一名合格的助理,林持當然不可能將這些話說出來。
而後排的人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沒有伸手接報告的意思,甚至沒有抬眼去看。
他正在翻看一本鵝黃色封皮的筆記本。
這是林持為了幫唐茉枝打掩護時帶下來的。但還是被褚知聿發現了,在頂頭上司開口之前,林助理主動將本子拿了出來。
「抱歉褚總,不小心把唐小姐的東西帶下來了,要不要我現在送上去?」
褚知聿沒有回答。
確認不是日記後,他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轉專業和蹭課的旁聽筆記。看起來她已經準備了很久,可卻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反而去問了他的助理。
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浮上褚知聿的雙眼。
意識到唐茉枝在疏遠他,是兩個月前。
在此之前,周末她總會住在他名下的房產里,市中心的頂樓大平層,臨湖區的獨棟別墅,而不是現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
為什麼?
難道她喜歡上別人了?
他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哪個男人能在軟硬體條件上超過自己。無論是財富,權勢地位,還是身材樣貌,他每一樣都站在頂端。
褚知聿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傲慢,她見過最好的,為什麼要退而求其次,選那些下等貨色?
前排,林持忐忑地等待著。
片刻後,後排男人開口,說的卻是另一件事,「華西子公司的併購調查進展到哪一步了?」
林持迅速匯報了目標公司目前的交割進度。
褚知聿淡淡嗯了一聲,「下午的行程改由喬深跟我走。你明天去華西報導,協助投後整合。」
崗位從集團總辦外派到子公司,職級平移,實際上卻是一種降職。
林持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多謝褚總。」
褚知聿的前一位助理就是因為自作聰明私,說了不該說的話,被調去了國外,至今無法回國。
他獨占,掠奪,絕對的排他。他的人需要完全棲息在他的羽翼下,容不下第三人。
後排的人又開口,「你的手機給我。」
林持一愣,隨即將工作機遞過去。
車輛一路駛向機場。
世越的私人商務機已經在專用停機坪就位等候。
這次行程大約十天,意味著他至少有十天的時間見不到唐茉枝。
褚知聿望著舷窗外漸厚的雲層。
昨夜是他第一次嘗到那種感覺,有許多時刻,他都疑心自己置身天堂。
他以俯首稱臣的姿態,一次次等待巨大的愉悅如潮水將他吞沒。
他不介意用一點手段,讓兩個人的關係拉近。
褚知聿不喜歡喝酒。
酒精會讓人失去理智,露出醜態,昨夜他只是需要一個合理的契機,壓縮他與自己未婚妻之間的距離。
褚知聿短暫的想過,如果真的被她發現自己貪婪醜惡的一面,似乎也不錯,那樣他就不用再偽裝成道貌岸然的慈善家了。
可是,還不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