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想要親近


  晨光灑在眼前的青年身上,給他渡上一層看似溫柔的光。

  唐茉枝仰頭看著他,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心跳很快。

  她的身體被一股淡淡的香味包裹著,緊張地呼吸,只敢盯著他胸口那枚閃閃發光的鑽石胸針。

  

  黑髮黑眸的青年穿著剪裁合身的珍珠白襯衣,沾了水後濕淋淋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優越挺拔的身形曲線。

  幾縷濕發垂在額前,連淋了水都透出一股疏離矜貴。

  與兩年前相比,他變了許多。

  模樣仍然極為年輕,五官清雋,是那種美得極具壓迫感的長相。

  身上早卻已褪去了需居於人下的韜光養晦,現在的他已經是褚氏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同時子公司世越迅速擴張,像一隻胃口永不滿足的巨獸,即將著手覆蓋整個集團。

  他野心勃勃,冷漠傲慢,精於算計。

  甚至要將褚氏里的「褚」字拿掉。

  不過是多年來精英教育的修養,刻意收斂了骨子裡的漠然,才讓他看起來如電視中頷首時那般溫潤如玉,令人心安。

  一會兒,他需要以褚氏集團新任繼承人及世越集團總裁的身份出席「點亮」儀式,現場還有媒體會拍攝新聞圖。

  褚知聿眉心微蹙,垂眸掃過襯衣上的水痕。

  襯衣是不能水洗的面料,現在的形象已經是失禮,需要緊急處理。

  比失禮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正在發作的潔癖。

  衣料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讓他產生強烈不適,他不知道湖泊藏著多少微生物,現在只想立刻脫掉這身衣服,沐浴換衣。

  剛剛下水救人的行為完全是狀況外,褚知聿並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的善人,他是精緻利己的商人,沒有那種高貴的品質。

  可做了就是做了,他暫且沒有深究這樣做的理由。

  救下來的女孩一直在偷看他,目光怯怯的,自以為隱蔽,蜷在他懷裡的身體也不自覺地靠近。

  像一隻淋了雨的雛鳥,本能地向熱源處汲取暖意。

  身後的助理慌忙從車裡取出備用的乾燥衣物和毛巾,遞過來又不敢貿然動手替他擦拭。

  在褚知聿接過後低聲提醒,「十點鐘的點亮儀式會有省.政.府那邊的人,我跟鄧助理聯繫過,給您備了換洗衣物和乾淨的房間,您先過去清洗,這位小姐由我送去醫院就好。」

  褚知聿點頭,正要起身,袖子卻被人從身後拽住,力道很輕。

  他下意識沒有掙開,回過頭。

  一雙通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安靜又略顯呆呆地看著他。

  烏黑的眼睛還在淌眼淚。

  「怎麼了?」褚知聿問她,嗓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別說一旁的助理,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女孩只是哽咽,說不出話。

  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望著他的臉。

  褚知聿似乎已經將兩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她忘記了。

  兩年的時光讓她的模樣變化巨大,這兩年中唐茉枝無數次收集他的消息,簡單的世界充斥著他的影子,她單方面地熟悉他,想要親近他。

  而他的時間被各種行程填滿,日理萬機,或許早已不記得那個曾經送過許多小禮物的存在。

  他沒有認出她。

  助理上前來拉她,「不好意思,小姐,請放手。」

  褚知聿眉心微擰,想開口,卻瞥了一眼腕錶。

  確實沒時間了。

  唐茉枝也在這個時候鬆開手。

  小聲說了句,「謝謝。」

  大概是這兩個字的聲音很輕,所以也沒有讓人聯想到它的分量有多重。

  回去的路上,她乘坐的是助理打電話調來的另一輛車。

  助理原本打算直接將姑娘送到鎮衛生所,可她卻輕聲拒絕了,並提出一個請求。

  「能不能請你……送我回家?」

  助理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過分瘦弱,露出衣袖的手臂和脖頸上都有傷痕,眼神怯弱,帶著請求。

  是那種很容易讓人心生憐憫的姑娘。

  她的處境不難猜測。

  助理點了點頭,讓她指路。

  與此同時,黃蕙蘭正煩躁不已。

  唐茉枝又一次把人打暈,這次更嚴重,砸得頭破血流,對方甚至昏迷不醒,家長也不是善茬,站在院子門口聲嘶力竭地大罵,說這事沒完,不給他們個說法絕不善了。

  黃蕙蘭手裡攥著東西,想著等那死丫頭回來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兒子唐雨靜走到那個被打的人旁邊,從他口袋裡摸出了一把鑰匙。

  不難看出,那是她家的鑰匙。

  黃蕙蘭皺眉,正狐疑,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小兒子怎麼把鑰匙給了別人,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

  上次唐茉枝跪在院子裡時,曾說過唐風平帶人到小屋試圖侵犯她……

  唐雨靜拿著鑰匙轉過身,看見站在身後的母親,有點心虛地把鑰匙塞進口袋,大大咧咧地問了句「怎麼了媽」,想佯裝無事發生。

  迎接他的卻是黃蕙蘭重重扇來的一巴掌,力道大得將他打倒在地。

  常年在地里干農活的女人,手勁不是一般的大。

  唐雨靜捂著臉,震驚地看著母親。

  黃蕙蘭從來沒打過他,一向把他捧在手心裡,平常挨打挨罵的都是唐茉枝和她妹妹的份,他做夢也沒想到會輪到自己。

  「媽,你瘋了?你為什麼打我?!」

  「你做了什麼?」黃蕙蘭問,手掌垂在身側不住發抖。

  「……我什麼都沒做!」

  黃蕙蘭抄起笤帚,聲音發狠,「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唐雨靜感覺到不對,爬起來往後躲,「什麼啊,我沒有!」

  「你是我兒子,別的地方都可以像他,但是這種事絕對不能。」

  像誰?

  一般出現在這種語境裡的,只會是一個人。

  他們那個常年不歸家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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