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卑劣想法


  溫斯崎天人交戰,唾棄自己不受控制的卑劣想法。

  而唐茉枝甚至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安靜又木訥地看著他。

  更顯出他有多不堪。

  溫斯崎不得不更小心地對待她。

  直到他想替她脫下濕透的外套時,一直安靜不吭聲的人才終於有了反應。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緩慢而堅定地將他的手從自己領口上拽了下去。

  「不用忙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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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斯崎愣了一下,「什麼?」

  隨後才反應過來,她是清醒的,有意識。

  「……為什麼?」

  「我沒有錢。」唐茉枝抬眼看他。

  蒼白的唇瓣一開一合。

  「我身上穿的衣服很貴,我知道你能猜出它們是什麼牌子,但這些是別人給我買的,不是我的。」

  溫斯崎說,「不是的,我不要錢。」

  她彎了下唇,很清醒的樣子。

  笑起來的模樣反而讓他更加心疼。

  唐茉枝繼續說,「我沒有錢,你從我這裡拿不到一分錢。」

  「我什麼都不要。」溫斯崎說。

  唐茉枝卻好像聽不到,看向門外地毯上丟著的birkin,「我那隻包你應該是賣不出去的,一旦賣出去,送這隻包的人就會找到你,他是個強大又可怕的人,所以不要想著把它賣掉。」

  唐茉枝說,「我真的一無所有。」

  「我真的什麼都不要。」溫斯崎也跟著說。

  兩人短暫的陷入沉默。

  唐茉枝唇色凍得發白,視線緩緩環顧這間狹小逼仄的房子,忽然問,「你說你新換的小房子,就是這個?」

  溫斯崎點點頭。

  他滿心都是她好像生病了,要叫醫生來才行,她今天怎麼淋了那麼多雨,好心疼。

  沒注意到她語氣里的古怪。

  唐茉枝頓了一下,「你說你租的小房子,就是這種南浦路這種兩居室的老洋房?」

  溫斯崎抿了下唇,「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

  這個地段能直接看到浦江和那些知名地標建築,洋房裡面還裝修得如此現代,全屋都是智能家居,這能對嗎?

  唐茉枝現在沒有力氣去評判別人的奢侈。

  她疲倦地接過溫斯崎遞來的那件寬大的白T恤,轉身走進了浴室。

  洗好出來時,看到他正背對著自己,在開放式廚房裡笨手笨腳地擺弄著什麼。

  他的肩膀很寬,個子很高,腿長得像男模,很性感的身材,卻繫著一條圍裙,腰被勒得細細的,看起來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手機架在一旁,屏幕上播放的好像是煮薑湯的視頻教程。

  片刻後,一聲脆響,有什麼東西打翻。

  他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

  唐茉枝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假裝沒有聽見。

  溫斯崎是想親手給她煮薑湯,在網上搜索了視頻教程,視頻里的步驟看起來很簡單,可他的手指實在不夠靈巧,削皮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指腹割破,火辣辣的薑汁順著刀鋒湧進傷口,疼得他整隻手都在發抖。

  溫斯崎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還有三年前在大盤山鎮被蛇咬中險些喪命的那一次。

  不過那次經歷,他早就自作主張地歸類為老天贈送的愛情,他甚至把那一天設成了定情紀念日。

  所以現在被姜辣到手,大概也是他該吃的愛情的苦。

  溫斯崎一邊給自己貼創可貼,一邊心裡泛起一種奇異的甜蜜。

  他悄悄給助理髮了條消息,讓附近最好的餐廳準備一份薑湯和幾樣清淡的夜宵,加急送過來。然後趁著唐茉枝洗澡的間隙把東西取回房間,連忙在廚房裡拆包裝。

  裝盤的過程中又不小心犯了錯,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主夫。

  好在唐茉枝脾氣很好,她大約聽見了方才那些笨拙的響動,也沒有因此不高興。

  溫斯崎鬆了口氣。

  覺得她真好。

  遺憾的是,唐茉枝食慾不佳,勉強喝了兩口薑湯就不再碰了。

  溫斯崎看著她放下碗,忍住了想把她剩下來的薑湯喝掉的衝動。

  畢竟他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現在就當著她的面這樣做不太好,一會兒他悄悄喝掉就好了。

  他這一次買的房子有點過猶不及,實在太小了,導致整個房子只有一張床。

  他說讓唐茉枝睡床,他睡地上。

  唐茉枝說不用,自顧自地在沙發上躺下來。

  剛躺下時還覺得冷,裹緊了毯子。

  可沒過多久,體溫便像被點燃了一樣蹭蹭往上竄,額頭跟著滲出薄汗。

  她的意識開始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下沉,掙扎了一下,就徹底陷了進去。

  溫斯崎正看著沙發目露懊悔。

  但他還是克制而得體的給她蓋好被子,關上燈,輕手輕腳地在不遠處躺下。

  他激動得一整晚都睡不著。

  一想到唐茉枝和自己在同一個房間裡,就無法抑制地緊張,呼吸都變得沒有規律,身體也出現了細微的、不該有的反應。

  溫斯崎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羞恥地將自己埋進被子裡。

  最後乾脆坐起來。

  半夜,溫斯崎緩步蹲在沙發旁邊,去聽唐茉枝的呼吸。

  她真的在這裡。

  不是做夢。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覺得疼,然後又沉默著,一動不動,只聽著她的呼吸。

  這個季節的江京幾乎每天都會下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像催眠的白噪音。

  可唐茉枝卻睡得不安穩。

  不知夢到了什麼,她的身體蜷縮起來,膝蓋彎曲,像母體中的嬰兒一樣環抱住自己。

  溫斯崎起身,將檯燈打開,調到最暗的那一檔。

  他這才發現唐茉枝生病了,體溫燙得驚人,閉著眼呼吸急促,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溫斯崎立刻聯繫了醫生,在對方趕來的同時,電話那頭指導他物理降溫。

  他擰了溫毛巾,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將她從被子底下輕輕抱出來一些,讓她能夠好好呼吸。

  溫斯崎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前,唐茉枝的身體在他臂彎里輕得像片羽毛,卻又燙得讓人心驚,他不敢用力,怕碰壞了她。

  忽然,他聽到她囈語似的發出一些類似示弱的嗚咽。

  溫斯崎低下頭,側耳去聽,「你說什麼?我中文不好,聽不太懂。」

  忽然,她猛地張口,咬住了他的小臂。

  唐茉枝陷入了夢魘。

  夢裡是大盤山永無止境的山路,她拼命跑,磨破腳掌,跑出大山,一雙雙手從身後拉扯她,要將她拖入沼澤,她聽見茉茵在哭,黃蕙蘭的唾罵。

  恍惚中被人接住,她抬起頭,卻發現面前的人穿著褚知聿的衣服,卻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她張開嘴想驚呼,卻咬到了什麼。

  硬的,溫熱的,帶著咸腥的味道。

  疼痛從牙關蔓延到太陽穴,她咬得更用力了。

  溫斯崎被咬住胳膊,疼得蹙眉,卻不敢貿然將唐茉枝叫醒。

  他抱緊縮在懷裡的單薄身體,不得不更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壓低了聲音安撫她,「沒事了,都是夢……沒事了。」

  她的唇瓣上沾染了一些血漬,那些血是溫斯崎身上的。

  可他在這一刻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她的唇色變得很美。

  唐茉枝鬆開了他的胳膊,卻還在不停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快要咬破了。

  溫斯崎想,不能讓她傷害自己。

  所以他說著對不起,同時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在下頜骨的位置微微用力,讓她的唇瓣在無意識中輕輕張開了一條縫。

  唐茉枝不太配合他,唇瓣被拇指揉開的同時,她仍然掙扎著想要咬人,溫斯崎不得不將手指伸進她嘴裡,修長的指骨抵住她的牙齒,下一刻就感覺到她用力地咬下來。

  觸碰到唐茉枝口腔中的柔軟與濕熱,溫斯崎抑制不住地瞳孔微縮,眉心緊蹙,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手指傳來刺痛,大概滲了血,可他仍用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的齒面。

  他告訴自己,這是在防止她咬傷自己。

  他低下頭,隔著覆在她唇上的手指吻上去。

  即便吻在自己食指的骨節上,也仍錯覺像吻住了她的唇。

  足以掀起顱內巨大的海嘯。

  以至於理智下線。

  唐茉枝喊了聲什麼,流下眼淚,抱住了他。

  舍尖探進去的時候,他嘗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也碰觸到了更柔軟的,令他心跳都跟著停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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