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碧眼

  兩人坐下後不久，又有幾人端著酒杯圍攏過來。褚知聿切換了語言同他們交談，似乎是正經事。

  唐茉枝在一旁等得乏味，開口問，「什麼時候能走？」

  這樣的打斷行為私下無傷大雅，在社交場上卻容易被認為是失禮的行為。

  褚知聿還有未盡的事要談，聞言低聲道，「很快。」他下意識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抬手打開。

  微妙的聲響讓周圍幾個人驟然安靜下來，不少視線落過來觀察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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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竟敢當眾拂褚知聿的面子。

  唐茉枝不知道自己對褚知聿的種種不耐煩行為，反而讓別人開始揣測她的來頭。畢竟稍有了解的都知道東方真正的富人都是低調而無名無姓的。

  能讓褚知聿跟在身邊卻連笑臉都懶得給的女人，下意識讓人以為她是某個深藏不露的大小姐。

  在場的人交換眼神，「這位小姐心情不好……」

  褚知聿語氣自然地接過話，「我太太今天心情不好。」

  說完微微笑了一下，替她擋住不必要的揣測視線。

  明顯的包容感。

  已經有許多人發現了他們之間相處模式的古怪。

  那他們兩個人是還未正式結婚的新婚夫妻，那為什麼作為未婚妻，那個東方女性對褚知聿從未露出過一個笑臉，反倒是褚知聿，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緊張著她的情緒？

  「還沒好嗎？」不久後唐茉枝又問，語氣淡淡，卻能讓人感覺到她的不耐。

  恰好在此時，一名侍者快步走來，在褚知聿耳邊低語了幾句。

  褚知聿神色微動，轉頭對她說，「我有些事情要談，等我一下？」

  他看向唐茉枝，她卻沒理會他的目光。

  「等我一下，好嗎？」褚知聿的聲音放得輕柔，「一會兒就帶你回去，或者我們去港口逛一逛，吹吹海風？」

  唐茉枝敷衍地點了下頭。

  臨走前，他又叮囑她不要亂吃東西，就在這裡等他，最好不要亂走。

  他離開的時候留了兩名保鏢在不遠處守著，又吩咐人給她拿了一條薄毯。

  唐茉枝神色懨懨起身，而這時轉過頭，看到走來的林持。

  「唐小姐，晚上好。」

  在這樣的場合，林持一貫穿得一絲不苟，像個西裝革履的機器人。

  只是今天這個機器人看向唐茉枝眼神中多了些平日裡沒有的情緒，「唐小姐，能否借一步說話？」

  保鏢看了林持一眼，沒有阻攔，經常跟在褚知聿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是褚知聿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一般林持說的話基本都代表褚知聿的意思。

  就連唐茉枝也是這樣認為的。

  她站起身，跟著走到窗邊，還沒開口問，就聽見林持低聲說，「有人希望我能代他轉告你一些話。」

  對話很快結束。

  林持轉身離去，保鏢仍站在身後不遠處，如影隨形。

  唐茉枝怔怔地望著外面的港口，陷入沉默。

  樓下有個風景絕佳的露台，一側的旋轉樓梯蜿蜒向下。

  唐茉枝思緒混亂，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順著樓梯走下來。夜風有些涼，露台外是摩納哥的夜景，海灣上是星星點點的燈光，賭場、遊艇、豪車，流光溢彩，卻又虛幻。

  真是兩個世界。

  復古的堡壘是憑欄旁有柔軟的白牛皮沙發，她托著下頜望著遠處。

  整個人有一種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虛無感。

  直到很久之後，才聽到一點細微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保鏢很有分寸感，隱藏了氣息像不存在一樣，不會打擾她。所以當她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時，第一反應以為是保鏢。

  以至於唐茉枝發現黑暗中有淡淡的光圈亮起時，被嚇了一跳。

  「誰？」

  黑暗中，一點很淡的橘紅色煙圈明滅。

  不是尋常那種細長的香菸，倒更像是她前幾天無意間看到褚知聿在剪的雪茄。

  那人只是拿在手裡，並沒有抽，在察覺到她的視線後，煙被熄滅了。

  即便處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唐茉枝仍然能感覺到那人的動作斯文優雅。

  或許只過了幾秒，從她的視角拉長得像幾分鐘。

  生物本能讓唐茉枝感覺到對方有一些危險。

  而就在她想要起身時，被她盯著的方向傳來細微的聲響，有人緩緩走了出來。

  一雙漆黑的皮鞋先邁出來，接著是筆直的長腿。

  唐茉枝一頓，抬眼望去。

  男人黑髮碧眼，身形極高，面容看起來異常英俊，皮膚蒼白得顯得有些陰冷，一米九幾的個子立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讓她聯想到寄生在黑夜中的吸血鬼。

  唐茉枝隱隱感覺到熟悉的，來自上等人的壓迫感。

  「抱歉，無意窺探。」男人薄唇微動，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