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攀附上位


  霧城的天氣說變就變。

  下車後天空已經十分陰沉,空氣變得潮濕,似乎要下雨。

  酒店的位置很獨特。建築外牆上嵌著巨大的棋盤格標識,唐茉枝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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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聽見引擎的轟鳴聲隱約傳來,她進去後才知道,旁邊就是F1方程式賽場的入口。

  唐茉枝微頓。

  上一次在摩納哥,她也見過類似的logo,這個念頭讓她有些不合時宜的緊張起來,這裡不會遇到褚知聿認識的人吧?

  但她很快又鎮定下來。

  這些西方人向來難以分辨亞洲人的面孔,更何況她去摩納哥陪褚知聿出席酒會已經是將近三個月前的事了。

  進去之前,周揚在拱門處被一位家族裡的實權長輩攔住。

  對方喊住他,似乎是有什麼大人物稍後就會到,讓他一起留在拱門下候著。

  周揚無法拂了對方的面子,只能轉頭先對唐茉枝說,「你先去裡面吃點東西,等我結束了就過去找你。」

  他拿出卡報了一個房間號,又吩咐侍應生帶她過去。

  唐茉枝看了一眼周揚身旁那個金髮碧眼的男人。

  對方也在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到腳踝,不加掩飾地打量。

  她收回視線,在心裡重新給周揚打了分,點頭說,「好。」

  周揚看著她,眼中有感動也有內疚。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廊盡頭,身旁的男人才慢悠悠地開口,「女朋友?」

  「還不算是。」周揚笑了一下。

  這話里的曖昧,不言而喻。

  另一邊。

  唐茉枝由服務人員引上去,跟著對方穿過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

  酒店設計風格類似於古堡,兩側牆壁上掛著油畫,燈光明暗交錯,像進入了電影場景。

  她跟在侍應生身後,走到一半,歉意地喊住對方,「抱歉,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間。」

  侍應生回過頭,禮貌地往前方不遠處示意,「左手邊走到頭就是,我帶您過去?」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唐茉枝笑了笑。

  侍應生沒有多問,點頭應了一聲,百無聊賴地等在不遠處。

  這時走廊那頭有人喊了他一聲,包廂經理不知在催什麼,他立刻轉身應了一句,將剛剛的客人忘在腦後。

  唐茉枝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服務生已經不見了,她垂眼思索片刻,抬步順著去時的路線繼續往前走,只是到了樓梯旁上了一層樓。

  很快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條更幽深安靜的走廊。

  遠處有幾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正在玄關處交談,手中拿著雪茄,其中一個人忽然停下話音,目光落在她身上。

  唐茉枝停下腳步,對方已經朝她走來。

  「這位小姐,請問你迷路了?」

  男人停在她面前,嗓音有種教養極好的試探,「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

  身上淡淡的菸草味侵略感很強,讓人覺得不舒服。

  唐茉枝藏住眼中的牴觸,點頭,「有一點。」

  對方微微傾身,距離驟然拉近。

  那人若有所思地端詳了她的臉,片刻後眯了眯眼,問,「那你要去哪裡呢,或者,你來找誰?」

  「有人讓我去包廂等他,可接待我的侍應生不見了。」唐茉枝報出一個名字。

  男人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旁邊幾個人也都看了過來。

  旁邊有人想開口,被他一個眼神截住。

  兩人對視一眼。

  「哦,」他緩緩直起身,唇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那我知道在哪裡。」

  他示意她跟上。

  唐茉枝被帶到一扇門前停下,男人抬了抬下巴。

  「來吧,sweetheart。」他低聲說,語氣狎昵輕慢,「一會兒記得聰明一點……」

  唐茉枝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敲門。

  ……

  黑色的勞斯萊斯駛入酒店門廊,密集地打在車頂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雨勢滂沱。

  有人冒雨快步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撐傘候在一旁等待貴客下車。

  愛德蒙·阿什沃斯低頭從車中出來。

  剪裁得體的深色三件套西裝,肩線筆挺,雙腿修長。面色冷淡,沒什麼情緒,罕見的綠眼睛像無機質寶石。

  保鏢和助手跟在身後。

  這座酒店歸屬阿什沃斯家族名下,上下早已得知阿什沃斯先生今晚會到,臨時提升了安保等級,經理們恭候多時,在他經過時深深鞠躬。

  愛德蒙走入房間。

  他是上議院炙手可熱的政客,剛從法國回來,前後待了半個月的時間。

  今晚到場的人幾乎全是衝著他來的,一個比一個殷勤,都在想方設法拿出誠意來討好這位手握實權的年輕男人。

  只是想要討好他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錢財無法打動他,阿什沃斯家族本就財權顯赫,金錢在他眼中大概與數字無異。

  至於美色,倒是有無數人狂蜂浪蝶般往他身上貼,但也從來沒見他身邊出現過什麼人。

  而這時,忽然有人敲門。

  門開後奧利弗帶著一個單薄纖細的姑娘走進來。

  亞洲面孔,睫毛很長,柔軟的弧度自然下垂,曈仁烏黑水潤,襯得細膩的肌膚越發白皙,嘴唇色淡而柔軟。

  像博物館裡那些藏在玻璃展櫃後的東方水墨,柔美而不帶侵略性。

  所有人都看過去,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中斷了交談。

  空氣有片刻的沉默。

  「怎麼沒人告訴我今晚還準備了點心?」有人語氣曖昧,打破沉默。

  目光一直粘在她的身上,毫不掩飾地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難掩驚艷,「甜心,你是從哪裡來的?年紀多大了。」

  唐茉枝抬頭看了他一眼,「哈靈頓。」沒回答後一個問題,帶著他進來的男人就說,「問女士的年齡是不禮貌的。」

  那人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點意味深長的弧度,轉過去對那邊的人笑了一聲,「哈靈頓的?那倒是說得通了,那個學校確實有些學生會做這個,考名校就是為了拿到入場券。」

  唐茉枝沒聽明白,但看他的表情和旁邊幾個人交換的眼神,大致猜到不是什麼好的說法。

  有人微笑著說,「小點心,坐到我身邊來吧,我可比他們要紳士得多。」

  唐茉枝有些遲疑,「我好像走錯了。」

  「你沒走錯,放心,我很慷慨。」那人笑著拍了一下身邊的空位。

  桌上其餘幾個人也看了過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奧利弗搖頭,「nono,今天她可不是來陪你的。」

  那個男人又打量了她一眼,判斷她是奧利弗今天送給誰的投名狀。

  而在這個時候,阿什沃斯抬起眼。

  視線越過重重人影,落在她身上。

  他坐在主位,表情淡淡,綠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不寒而慄的壓迫氣息。

  身為政客的愛德蒙·阿什沃斯極少在公開場合暴露偏好,而這一眼停留的時間顯然比平時要長上許多,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這是一個感興趣的信號。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立刻捕捉到這個不同之處。

  奧利弗輕輕推了把她的後背,故意地將唐茉枝引到愛德蒙旁邊的空位,「讓我看看,這裡似乎有一個位置。」

  亞洲姑娘好像沒有反應過來,就這樣順從地坐下了。

  甚至落座後還抬起頭,看清身邊的人是誰後離近了一些說,「又見面了,先生。」

  這句話的聲音刻意壓低,但整個房間的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愛德蒙身上,沒人會忽略他身邊的任何風吹草動。

  這句聽起來簡單的問候在無形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他們認識?

  剛才那個對她感興趣的男人臉色微微變了,看向奧利弗,後者對他挑了下眉,男人遺憾地收回了之前那點心猿意馬的目光,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

  愛德蒙則撩起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她坐在他身側,距離近得能看見她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的細碎陰影。

  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在摩納哥的酒店大堂,她闖入了他私人住所的露台。

  第二次在哈靈頓商學院的走廊,她撞到他,摔在地上,他遞迴了她的手機。

  第三次,出現在他的私人聚會上。

  他不相信巧合。

  更何況這間包廂需要身份確認才能進入。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是刻意靠近他的,並且似乎收買了奧利弗。

  這種攀附上位的人很常見,她的手法並不高明,倒是裝得非常自然。

  一雙眼睛乾淨又清澈,像貓一樣安靜地看著他。

  可一個查了他的行程,三番兩次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不會是什麼不諳世事的羔羊。

  只能說這是一種引誘的手段。

  阿什沃斯身體微微靠向後靠,手指交疊擱在桌面上,沒有回應她那句問候。

  但也沒有驅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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