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低劣的男人
葉添到的第一天要請吃飯，本來只打算請妹妹吃頓普通的晚餐，可看到Suzy的室友竟然是唐茉枝後，臨時改了主意。
咬咬牙帶她們去了一家超級貴的私人會所式法餐廳。
銀質餐具，燭光鮮花，落地窗外是慢慢變暗的碎片大廈。
這裡接待的全都是一些尊貴的客人。
Suzy被葉添的手筆嚇到，低聲說，「你什麼時候發達了，都敢進這種地方了？」
葉添也壓低聲音，「這家酒店有世越集團的合作投資，來做集團在這邊的出差外派商務接待，我托人借了一個名額來用。」
Suzy非常高興，她拿出手機讓葉添充當人形支架，怒拍幾十張低頭精挑細選發INS。
唐茉枝去完洗手間回來，在葉添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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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添自覺發現了唐茉枝和褚知聿分手的秘密，猜測這大概是人家的傷心事，所以她走來之後自然噤聲，也沒有再和她聊起國內的那些事。
只是飯桌上因為聊到了留學相關事宜，說聽她現在的實踐項目是去社區慈善，也有些擔憂。
唐茉枝搖頭，「我不打算去。」
葉添和妹妹第一反應是相同的問題，「不去的話，是不是就沒有成績？」
唐茉枝表情頓了一下，周五就是提交表格的最後期限，如果在此之前不提交申請，就真的沒有成績了。
她說，「再等等。」
她承認自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
要讓一個人記住自己並不容易，她很有可能因為急於求成而用錯了方法。
唐茉枝先前不是沒有考慮過別人。
除了Edmund·阿什沃斯，另一個合格的人選就是周揚。
如果到了最後仍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周揚的推薦信至少能保底，讓她拿到實踐學分。
可誠如她所想，斯特林雖然厲害，但發跡在亞太地區，不是這個國家的老牌資本。哈靈頓商學院藏龍臥虎，未來可能會有別的家族背景的人將她刷下。
所以在她能想像到的範圍內，最無可撼動的人選仍然是Edmund。
既然做了，她就不會後悔。
唐茉枝望向窗外，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眼睛。
她曾聽過一種六度分隔理論，說的是世界上任何兩個陌生人之間，理論上最多只需通過不超過六個中間人，就能建立聯繫路徑。
而同樣的，一個人想要打破階級進入另一個世界，最快也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與那個階級里的某個人建立交際，一個即可。
只要打破那一個壁壘，一切難以逾越的鴻溝，就不再那麼堅不可摧。
吃完晚餐，Suzy在手機上聯絡了男朋友，笑盈盈地說要去泡party，還拜託哥哥務必把唐茉枝送回家，又說正好替哥哥省一筆住宿費，她不在家，哥哥可以睡她的房間。
葉添下意識去看唐茉枝的表情，但她心事重重，似乎也沒在意這件事。
他藉口去洗手間，準備紳士的提前把帳結了。
可掏出卡準備刷卡時，接待台卻微笑著告知他無需支付。
「根據會員協議，這一餐的費用已經自動豁免了。」
葉添一聽這話緊張了起來，雖然世越出差可以報銷，但私人聚餐走商務流程顯然不合規，他還沒轉正，不想留把柄。
他連忙向前台確認，卻被告知不是走的報銷流程。
因為是會員制餐廳，所以就餐前他按流程報了姓名。Suzy報的是英文名，葉添也報了英文名。到唐茉枝時他因為並不知道她的英文名，就用中文音譯報了過去。
領班在系統里輸入信息核對記錄時發現了特別之處，又去餐桌旁悄悄看了唐茉枝的長相，確認就是她。
「先生，我們的系統顯示，與您同行的那位唐小姐的身份信息在資料庫中有特殊權限，享有終身免單權益。」
「終身？」
「是的，除非集團系統有更新。」
葉添緩了兩秒，「我能看一眼嗎？」
接待台將屏幕側過來，只給他看了貴賓備註欄里那一行簡短的權限說明。
葉添發現，唐茉枝的名字後面標註，享有的是Winskey Group旗下所有酒店餐廳等消費的終身免單權益。
葉添對Winskey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這家老牌財閥的投資遍及全球，消費類產業包括但不限於酒店餐飲交通，因為和世越系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一直是合作酒店。
也就是說，只要唐茉枝願意，她可以在Winskey遍布全球的任何一家店裡免費吃喝玩樂。
他往回走時，正好遇到補完妝準備離開的Suzy。
「有錢人的浪漫真的不一樣，幸虧我沒追她，不然真成小丑了。」葉添喃喃道。
Suzy沒聽懂，「什麼？」
「唐茉枝。」葉添看著她，「我聽內部八卦說Winskey group的繼承人是我老闆同母異父的弟弟，准嫂子在這裡吃飯竟然都能免單了。」
「葉添你別嚇我。」
Suzy眼中這下真流露出了擔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最近工作壓力太大？我幫你掛一下Harley Street的心理診所看看？」
葉添拽下她的手，也有些疲於解釋，「我真沒病。」
一般病人都說自己沒病。
Suzy收回手，「你也知道，事情太離奇就很難讓人相信。你現在跟我說咱爸是中東石油大亨我其實也是不信的。」
「廢話，」葉添瞥她一眼，「你長得像阿拉伯人嗎？」
Suzy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了眼消息，約的人已經在催她，於是匆匆託付了兩句讓他別犯病，照顧好自己的室友便拎著包走了。
夜幕降臨，只剩下唐茉枝和葉添一起回公寓。
兩人算不上太熟，氣氛多多少少有點不自然，但好在葉添是個會主動找話題的人，不至於讓場面變得多尷尬。
他看唐茉枝心情似乎不太好，還搜腸刮肚開始講不知道從哪兒看來的冷笑話。
唐茉枝冷不丁被他一本正經的笑話鎮住，愣了一瞬，隨後沒忍住笑了出來。
葉添自己也笑了，氣氛松下來一些，兩人之間的生疏就被打破，走路的節奏也跟著同步了。
唐茉枝趁著這個間隙問起了自己關心的事，「對了，林音最近怎麼樣了？」
「啊，你說她呀……」葉添搖頭，「不太清楚，我也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
唐茉枝沒有追問。
走到樓下，她開口，「葉添，有件事想麻煩你。」
「你說。」
「我和褚知聿的事，能不能請你先別跟Suzy提，解釋起來挺麻煩的。」
葉添嘴角動了一下，本想說他其實已經說了，但葉梨花壓根沒信。
但看著她蹙眉認真的樣子，嘴上改成了，「好。」
唐茉枝有些意外的是褚知聿沒有找自己，他可能已經決定放手，畢竟上一次他在自己面前那麼狼狽地挽留，仍然被她扔下，也許是不想再看見她了。
褚知聿是個驕傲的人，那次大概已經耗盡了他的自尊。
時間會抹平一切，或許半年之後回國，他們彼此之間真的能做到心平氣和，或是，變成陌生人。
兩人並肩一起走回公寓，偶爾說笑。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交替疊合。
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洗衣店不遠處停著一輛低調昂貴的阿斯頓馬丁，隱在梧桐樹投下的陰影里幾乎看不出顏色。
車廂里光線晦暗不明，Edmund整個人半隱於黑暗之中，臉上的神情模糊不清。
周身卻帶著冷意，氣場迫人。
他只是過來取那件外套。
在繁忙的Z務與集團事務中，擠出時間親自來取，取到之後卻沒有離開，等在樓下。
期間，在安靜的車廂里，Edmund無不想到，如果她今晚真的會出現，如果他恰好推開車門出現在她面前，她會是什麼表情？
想到這裡，他竟有些期待。
隨後就真的看見了她。
唐茉枝從街道另一端走過來，身旁跟著一個男人，同樣的亞洲面孔，身形高瘦，比她高出大半頭。
她正偏頭聽對方說話，走著走著笑了一下，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讓她開心的事，踩著台階走進公寓樓門。
那個男人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門廳里。
意料之外的畫面。
Edmund面無表情，收回視線。
他原本就要劃清界限，現在輕易地達到了目的。
那天只是冷言幾句，就輕鬆甩掉了一個處心積慮接近自己的人，本該令人鬆快的，卻沒有。
反而越發煩躁。
Edmund只是無法理解。
她為什麼這樣輕易就換了目標？
可那人從衣著到舉止，一看就是，低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