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孩子被虐待了


  「謝澤是小偷!」那個小胖子的聲音很尖銳,引得周圍的人都轉身過來。

  洛枳眼皮一跳,心裡再怎麼暗罵,表面上依舊鎮定自若。

  「小朋友,飯不可以亂吃,話也不能亂說,你們老師沒有教過嗎?」

  

  路過的徐薇薇:......

  她乾脆停下了腳步,看向謝澤,小孩還不懂得怎麼隱藏自己,整個人低著頭捏緊了拳頭,臉色很是緊繃。

  關於謝澤有偷盜癖其實是有跡可循的,他在幼兒園經常拿走裝飾用的小石頭,某個同學壞掉的玩具,以及食堂發完之後還剩的餅乾。

  這些都是很小的東西,只要他開口說,沒有人會不給他。

  但是他對這種過程很上癮。

  徐薇薇找謝聽白談過,謝聽白是根正苗紅長大的人,沒有接觸過外國的心理學,而這個城市裡更是沒有適合心理學生根發芽的土壤。

  他只是用傳統父母的方式,先是溫和的批評教育,再是嚴父的棍棒教育。

  徐薇薇想讓他了解相關心理知識,可是沒有這個條件。

  所以,謝澤只是被定義為壞小孩。

  她忍住向前的衝動,想看一看洛枳會怎麼處理。

  那個小胖子看見洛枳沉著臉問他時,有些害怕地縮在母親身後。

  隨後,他咬牙道:「他就是偷了,我看見他一直盯著盤子裡的大白兔奶糖。」

  可明明這裡的大白兔奶糖就是招待小朋友的啊。

  不過不問自取就是偷,要吃糖的小朋友再怎麼也應該問問家長或者糖的主人,而不是悄悄地拿走。

  洛枳在心中嘆了口氣。

  謝聽白,你還真是給我留下兩個小麻煩。

  「你有什麼證據嗎?咱們知道人不可以空口無憑地冤枉人。」

  其實,洛枳心裡也沒底。

  小孩的記憶相對而言更碎片化,尤其是幼兒園階段的小朋友,有人還鬧出過笑話,他看見老師哄著小朋友午睡,輕輕拍著小朋友的背。

  回家就跟父母說,小朋友被老師打暈了,一巴掌下去再也沒有起來,連點心都沒有吃。

  事實上,這個小朋友吃點心的時候就坐在他的旁邊。

  小胖子也不例外,被這麼一問他開始懷疑自己,他真的看到了嗎?

  「我進來的時候很想吃這個糖,但我媽媽不同意,所以我看了好幾眼有多少顆。現在就是......好像少了一顆?」

  這句陳述句變成了問句。

  謝嬸子裝模作樣出來數了數,「就是這麼多顆。」其實她也不知道有多少顆。

  「小朋友你聽到了嗎?糖沒有少,不過你是一個觀察力很仔細的小朋友,下次要找到證據再說別人哦。」洛枳面不改色地忽悠小胖子。

  小胖子有些蔫巴,他耷拉著腦袋,「謝澤對不起,我冤枉你了。」

  謝澤沒有看向他,也沒有吭聲,整個人異常緊繃。

  謝嬸子一個小朋友給了一顆糖果,「拿去吃。」

  小胖子馬上就忘記了剛才的尷尬,開心地跟著他媽媽出去了。

  等人潮散去,洛枳終於沉下臉色。

  「謝澤,你拿沒有?」

  謝澤手顫抖了一下,想硬著頭皮說沒有,但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什麼好問的了。

  在人家屋裡教訓孩子不體面,洛枳固執地賠了謝嬸子一袋大白兔奶糖的錢,謝嬸子淡然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無奈的表情。

  「小孩子嘴饞,沒關係的。」

  「有關係。」洛枳和徐薇薇異口同聲道。

  小時偷針,長大偷金。

  洛枳才注意徐薇薇還在屋外,覺得意外。

  徐薇薇看見洛枳替謝澤開脫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她作為一個老師最怕遇到護短的家長,尤其是後媽這個角色,要是存心想要把人養廢簡直輕而易舉。

  好在洛枳後面的行為給了她驚喜。

  徐薇薇上前道:「有時候一次放任就是給孩子一張免死金牌,要是他在大院外面做出這樣的事情,很有可能失去性命。」

  不得不說,她一語中的,上輩子的謝澤不就是因為偷竊失去了生命嗎?

  「徐老師。」洛枳點頭打招呼,心中有作為家長的慚愧,「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徐薇薇上前在她耳邊說道:「謝澤這種情況有點複雜,不是因為他本性壞,而是他的生長環境中的某些因素讓他產生了心理障礙,我無法向你說明原因是什麼,我只是想讓你教育他的時候耐心一點。」

  教育孩子本就是一件道阻且長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原本計劃的去商店買好吃的,現在沒有一個小孩敢提,謝棠棠悄悄落後半步。

  哥哥身上是灰色,這個洛阿姨身上是紅色。

  紅色是生氣,哥哥會被打嗎?

  到家之後,小鄭剛好過來,洛枳請他幫忙看著孩子,她要出去冷靜一下。

  等她走後,小鄭打趣道:「你們可別把你們洛阿姨氣走了。」

  兩隻小崽子立即抬頭,瞪大了眼睛,難道真的被氣走了?

  謝澤灰白著臉色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自己砸在床上,頭埋進被子裡。

  謝棠棠就蹲在他身邊陪著他。

  「謝棠棠,我是一個壞小孩。」

  「但我也不想的。」

  「我控制不住。」

  謝澤沒有哭,他只是平靜地說出這個事實。

  但是謝棠棠哭了。

  洛枳沒有走遠,她出了大院之後,按照約定的那樣去買了半隻鴨子,又去買了大白兔奶糖,最後買了一盒香菸去了守大門的那個老門衛那裡。

  「謝澤?是個可憐的娃娃。」

  謝聽白剛入軍營立下第一個戰功時,當時的領導非要把女兒介紹給他,也就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生下孩子,那個女人就走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他們都說她偷渡出國去找真正的心上人了。

  謝聽白那時還是個毛頭小子,又被領導重用,就算是找了個人幫忙看小孩,也忙不過來。

  「我記得謝澤三歲的時候,他外公非要把他帶去養一段時間,為什麼沒帶謝棠棠?因為是個女娃。」

  後來謝澤生了場大病,謝澤的外公擔心出事,就把孩子送回來了。

  病好之後,人的性子也變了,從乖巧懂事變得偏執極端。

  「這兩年已經好很多了,還能正常地走在路上,以前就跟一個小陀螺一樣到處瘋跑。」

  摔倒了就發狠似的捶一下地面,然後起來繼續,任由自己一身青紫。

  「他們都說是謝澤外公家的風水不好,我看不一定,說不定是講了不該講的,或者是虐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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