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曾許諾

  這一天天氣晴朗，酋長宮恰逢每年一次的狩獵日，蘇棠作為公主府的人連同她的獸也要隨之參與。

  狩獵之前，由部落大祭祀先在部落郊外一處圓形祭壇舉辦祭祀儀式。大祭司先是對著東方剛剛升起的太陽做法事，嘴裡念念有詞，大概就是一些占卜天意、祈禱豐收的語句，其他的神職人員在旁邊起舞。然後兩位僕從把一隻活鹿抬上來，大祭司用一把鋒利的小刀一下割破鹿的大動脈，鮮血直直地噴湧出來。這場景，看的蘇棠頭皮發麻，但是部族其他的同胞好像被鮮血刺激地非常興奮。

  這時候在大祭司的指揮下，全場把一隻手舉高，然後平放在胸前，對著遠方的朝陽用同樣的語言念了一句話，蘇棠聽不懂，只好跟著鸚鵡學舌。

  祭祀儀式結束，就到了酋長對著所有參與狩獵人員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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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套流程還真是熟悉，前世今生，單位上由什麼重大的事情，都是先由領導講話，蘇棠暗自想。

  這還是蘇棠來到酋長宮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酋長。她頭戴一頂獸皮帽，上衣和下褲都是最優質駝鹿皮的，在肩膀處還由一件坎肩，增加了一絲雌性韻味，靴子是用上等的狍腿皮製作而成，既耐磨又輕便。騎在馬上，很有氣質和威嚴。

  公主也換下了自己平日經常穿的大裙子，轉而穿上一身勁裝，身後背著一把長弓和箭筒，騎著一匹稍小一點的馬跟在酋長身旁。

  「庫里部族的諸位勇士們！今日我們在此敬告上天，舉辦盛大的狩獵活動，希望大家都能獵到自己心儀的獵物，對狩獵數量多、獵到珍貴動物的勇士，大大的獎賞！希望我們的勇士們都能既給部落帶來榮光，也餵飽自己家裡那些小雄獸們！」酋長振臂一呼，講的話既有一族之長的威嚴，又充滿了對雄獸的調笑，惹得台下一眾雌性哄堂大笑，而雄獸則是略顯尷尬與羞澀。蘇棠注意到，厲塵眼神里有些不甘。

  領導講完話，終於大部隊向著狩獵區開拔。

  酋長一馬當先，後面跟著小公主，其他貴族隨之跟在後面。

  蘇棠他們則是跟在公主隊尾，沒有資格不參與狩獵，只幫助完成狩獵活動提供後勤保障和收集公主打下的獵物。

  公主首先發現了一隻梅花鹿，她命令自己的隊伍放輕腳步，趁著梅花鹿吃草放鬆警惕的機會，一箭飛出，「嗖——」的一聲劃破空氣的聲音之後，箭頭直直地扎進梅花鹿的脖頸上，貫穿而出。

  好箭！

  饒是不怎麼懂狩獵的蘇棠，也被公主這一下驚艷，沒想到這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小公主，在狩獵場上居然是一把好手。

  一擊得逞，公主肉眼可見地驕傲起來，她對著身邊的侍衛隊長阿婺顯擺說：「怎麼樣？我這技術？」

  阿婺自然對公主大誇特夸，開玩笑，公主的箭法可是有酋長宮的首席箭術教師親自教導，再加上公主完全遺傳了酋長，天賦極高，刻苦練習，自然是極優秀的。

  公主在心上人眼前狠狠地炫耀了一番，還得到了阿婺的真心誇讚，簡直開心地飛起，接下來緊接著又獵到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獵物。

  「姐姐！你也來試試？」打了半天，公主累了，蘇棠按照吩咐，給她遞上一碗水。誰承想，公主下馬，還把弓箭遞給蘇棠，把她推上馬，「我也想看看姐姐的箭法！去嘛去嘛！」

  幸好蘇棠上一輩子在練習過騎馬，不至於顯得她太廢，但是狩獵？這著實是為難她這個現代人了。

  厲塵看出了蘇棠的為難，在公主面前請示，「公主殿下，請允許我隨從雌主一同狩獵。」

  「准了！」公主拿著僕從遞過來的毛巾一邊擦臉，一邊說。

  在公主的准予下，厲塵也跨上馬，在身後用雙臂箍住蘇棠，保證她的安全，然後拉起韁繩，一揮鞭子，驅使馬匹衝進樹林中。

  蘇棠坐在前面，厲塵坐在後面，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什麼空隙，前胸貼著後背，蘇棠有些發熱，她能聽見厲塵不緊不慢地心跳聲，在耳邊一響又一響，像是沉沉的雷聲。

  「雌主想打獵什麼動物？」厲塵低沉說話的聲音傳進耳朵，讓蘇棠感覺耳朵簡直要懷孕了！

  「我我我，我都行，你隨便打。」蘇棠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雌主，等一下，我們的人會假扮成山匪，假裝『打劫』。」厲塵沉吟一會兒，直接說，「雌主儘管放心，他們不會傷害您，到時候我假裝被擒，之後，就不回來了。」

  「這麼快？！」蘇棠知道厲塵有朝一日會離開自己身邊，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蘇棠已經被這頭英俊的雄獸深深折服，厲塵不只是外表出眾，能力出眾，對自己手下的人也很好，而且非常冷靜自持，有些毒舌，但不多，胸中有遠大的抱負，這樣的雄獸，是難以拴在身邊的。更何況，兩人只有臨時的契約關係，這匹狼終歸要回歸雪原，撕破擋在他前路的敵人，重登巔峰。

  「會不會有危險？」蘇棠小聲地問。

  「不會，我相信五衛隊，哪怕他們有異心，我也相信自己的實力。」厲塵堅定地回答。

  「……」

  「你不攔我？」厲塵問蘇棠。

  「我為什麼要攔你？」蘇棠不明白厲塵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沒有老老實實呆在雌主身邊，非要出去闖蕩。」厲塵臉色微紅，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默默地圍上了蘇棠的腰肢，看上去格外地單純。

  蘇棠忍不住調笑他：「我又不是狼王大人的正牌雌主，難道您忘了之前在我這裡受辱的事了？」

  厲塵臉更紅了，他想起了兩人初見那晚，自己莫名其妙地進入易感期，然後把蘇棠撲倒在身下，第二天還被蘇棠捆在樹上，那時候兩人互相警惕對方，是蘇棠不顧危險救下了自己，還幫他療傷，一路以來也想盡辦法幫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厲塵還暗自對這個陌路相逢的雌性動了凡心，只不過責任在身，他不能輕易許諾蘇棠什麼。等到大局穩下來，再去過問蘇棠是否有意。厲塵如是想。

  「狼王大人之前可是許給我兩個承諾，和兩倍的金子，」蘇棠提起兩人之前的約定，苦笑到：「狼王大人後面可別忘了呀。」

  厲塵聽到提及當初的承諾，更加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