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姑爺，大小姐，饒命，饒命啊！」
張三濤眼尖，一眼便瞧見了丁寒涵，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扯住丁寒涵的褲腳哀求。
古楓懶得理會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
吃得鹹魚抵得渴，敢造反，就要做好掉腦袋的準備，挨幾下打算得了什麼。
丁寒涵卻不得不停下腳步，冷冷地注視著已被義憤填膺的手下們揍得鼻青臉腫的張三濤。
「大小姐，我錯了，求你饒了我吧！」王涵也奮力掙脫眾人，不顧那雨點般落下的拳腳，跌跌撞撞衝到古楓與丁寒涵跟前，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
「姑爺，大小姐，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仇千里更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三位，方才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知道珍惜。現在再來求我，又有什麼用？就算我肯放過你們，義合幾萬弟兄，能放得過你們嗎？」丁寒涵說罷，衣袖一拂，扭頭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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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心軟的時候，確是慈悲心腸；可一旦硬起心腸，便再沒有轉圜餘地。
更何況仇千里他們所犯下的，是絕不可饒恕的罪行。
當日古楓沒有饒過巴子一夥，今日丁寒涵也不可能饒恕他們。
這，便是上位者必須承受的殘忍。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古楓嘆了口氣，隨後喚了一聲，「華天！」
「姑爺，我在。」華天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古楓身側。
「你這傢伙，怎麼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你不知道嗎？」古楓被唬了一跳，捂著受驚的小心肝抱怨。
「呃，姑爺，其實……我一直就站在你邊上來著。」華天那張久不見日頭的臉上，在夜色下顯得愈發蒼白，當真跟鬼似的。
「是，是嗎？」古楓不大好意思地輕咳一聲，隨即朝王涵三人一指，「他們就交給你了。」
「姑爺放心，我會好生照顧他們的。」華天那不見血色的唇邊，浮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古楓心底一寒，趕緊快步追上丁寒涵。
「走吧。」丁寒涵見他追上來，神情稍見緩和。
「我想回自己那兒。」古楓道。
「不去我那兒了？」丁寒涵語氣里透著幾分幽怨。
「義合剛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覺得你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好好冷靜，把思緒理一理。再說，我也好些天沒回家了。」古楓解釋道。
——就算這樣，也不耽誤咱們親熱吧？丁寒涵真想這麼反問他，可看了看四周那一眾下屬，也只好無奈地點點頭，「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給我一輛車就行，我自己開回去。」古楓輕描淡寫地說。
「你學會開車了？」丁寒涵有些訝異。
「這幾天剛學會的。」古楓點點頭。正因剛學會，那股子車癮正上頭呢。
丁寒涵半信半疑，招手喚來阿布，手一伸：「車鑰匙。」
不用說，這是問阿布要那輛賓利的鑰匙。
阿布實在是不大情願，可迎著大小姐那凌厲的目光，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只好乖乖將那柄造型獨一無二、鑲著一百零一顆鑽石的賓利鑰匙遞到丁寒涵手上。
丁寒涵將鑰匙拋給古楓，朝周圍一指：「你開一圈我瞧瞧。」
古楓二話不說，拿鑰匙上了車，發動引擎，中規中矩地繞著場子緩緩轉了一圈。
速度雖慢，卻不能不承認——他確實能開了。
丁寒涵正覺欣慰，卻見那賓利突然像發了瘋似的猛竄出去，如同一匹脫韁野馬，直直朝碼頭方向狂沖。
車速越來越快，竟是直直對著海邊撞去。
眼看賓利就要墜海，矜貴的姑爺便要下海去尋龍泰了，所有人都心驚膽戰地瞪大了眼——也有幾個死死閉上。
丁寒涵與阿布更是無法自控地同時發出一聲驚叫。
丁寒涵擔心的，自然是古楓的安危；而阿布心疼的，卻是那輛賓利。
然而，眾人預料中的那一幕並沒有發生。
賓利在離海面僅剩一米來遠的水泥護沿前猛然急剎，一個神龍擺尾，極為漂亮地打橫停在岸邊，車身離海面，僅僅只差一個車輪寬度的距離。
丁寒涵與阿布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丁寒涵去察看古楓有沒有事；阿布則心疼地趴下身子，去瞅底盤的剎車系統。
「剛學會開車，你就玩這麼懸的？不要命了？」丁寒涵板起臉數落古楓。
「拿我的車玩急剎，你作死啊！」阿布也在心裡同步數落，當然，只敢在心裡。
「嘿嘿，在鄉下玩慣了。」古楓撓著頭，不大好意思地笑。
「那這車怎麼樣？就把它給你開吧？」丁寒涵指了指賓利。
阿布一聽，臉色登時就白了。
可若是丁寒涵當真要把這愛車送給古楓，他是一點法子都沒有的，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古楓，求神拜佛盼他嘴裡能吐出個「不」字。
「這車確實好。」古楓沒立刻應承，而是繞著車子轉了半圈，嘖嘖稱讚。
一聽這話，阿布的心便涼了半截。
隨著古楓眼中對這車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阿布的心也越來越涼，到最後，連一絲熱乎氣都沒了。
「那好，既然你喜歡，這車便給你吧。」丁寒涵大方地說。反正，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一切都是他的，又豈會在乎一堆破銅爛鐵。
阿布若是曉得她這番心思，怕是要當場暈過去；就算不暈，也定會失聲大喊：大小姐，那是一千多萬，不是一堆破銅爛鐵啊！求您別拿豪車當定情信物行嗎！
就在丁寒涵已答應將這豪車送出手、阿布也徹底絕望之際，古楓卻搖了搖頭：「我不要這輛。」
「為什麼？」丁寒涵不解。
「這車太扎眼了。」古楓淡淡說道。
豪車雖好，他也確實喜歡，可這輛賓利早已成了丁寒涵的身份標誌，走到哪裡都能被人認出來。
自己若真收了，豈不就像隨身帶了個定位器？往後想出去偷點腥、摸點菜，一舉一動不全落在她眼裡了？
「對對對，確實太扎眼了，走到哪兒都能讓人認出來！」阿布忙不迭地附合，心裡已是欣喜若狂——只要車還在，他這個司機就在，飯碗就保住了啊。
丁寒涵掃了他一眼，雖是極平淡的一眼，阿布卻立刻噤若寒蟬。
他知道，這兒根本沒有他說話的份。
「你隨便給我一輛就行，不用太豪華、太奢侈、太值錢的。」古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避震一定要好。」
為什麼避震要好？但凡肚裡有點花花腸子的男人，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避震要好？那就越野吉普咯。」丁寒涵指向幫內小弟開來的、車頂裝著照明探射燈的吉普。
古楓抬眼一看那些高頭大馬的吉普車，心裡頭一哆嗦：那是車嗎？那是坦克好不好。於是弱弱地問了句：「有沒有小一點兒的？」
面對古楓挑三揀四，丁寒涵倒沒覺著不耐煩。
這可是她和古楓認識這麼久，親了無數回嘴、上了不少回床，儼然已做了小兩口之後，他頭一回正兒八經向自己開口。
這讓她多少找到了一點作為女人被依靠的滿足感。
她偏頭想了想，道：「嗯，要小一點的，還要避震好的，這兒確實沒有。要不這樣，你跟我回家吧，家裡車庫裡還有不少車子，避震都相當不錯。」
從前丁寒涵可是出了名的飆車女王，對車的了解，甚至比了解男人還要深，自然門兒清哪些車好、哪些車不好。
古楓起初不肯去丁家，是為丁寒涵好。
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她總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整理，這忙自己幫不上。
可現在去丁家，卻是對自己有好處——那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