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九堂候選人
遠遠的，古楓便望見自家院牆外停著好幾輛轎車，影影綽綽，每輛車裡似乎都坐了不少人。
他立刻警覺起來。
來得正好，憋了一整晚的火氣正愁沒處撒呢。
他暗暗捏緊拳頭，正準備衝上去把車裡的人一個個揪下來好生招呼，那輛打頭的保姆車忽然開了門，一個女人從車上走下來。
古楓定睛一看，捏緊的拳頭慢慢鬆了。
來人不是那該死的油菜，而是丁寒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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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寒涵什麼也沒說，幾步撲上來，一頭扎進他懷裡，聲音又低又啞：「你跑哪兒去了？」
原來，巴子、暴龍、大耳聾、藍媚、龍柒這五個堂主因犯上作亂被拿下之後，龍泰、張三濤、仇千里、王涵四個老堂主也緊跟著倒了台。
義合幫九個堂口幾乎去了一半，逼得丁寒涵不得不面對一場大換血。
此事關係重大，她半點不敢怠慢，有意讓自己千挑萬選出來的繼任人選跟古楓見上一面，讓他親自把把關。
說到底，還是想把這九堂的勢力牢牢攥在自己和古楓手裡。
誰知從入夜開始，打他電話是關機，來家裡尋也不見人，把丁寒涵急得夠嗆。
最後實在沒法子，只好領著貼身衛隊，在蘇家門外守株待兔。
聽完整樁來龍去脈，古楓滿心羞愧。
可就算打死他，他也說不出口——自己是被個女人剝得精光，生生綁在山上。
這種丟人丟到祖宗那兒的事，天知地知就罷了。
於是含糊道：「呃，那什麼……今晚我有點事，沒帶手機。」
「你以後讓我省點心行不行？別總這麼丟三落四的。好歹你現在也是義合的姑爺，等接了九堂，堂主們都要以你馬首是瞻。關鍵時候找不著你人，可怎麼辦？」
丁寒涵數落著，語氣卻不敢太硬。
古楓是她男人，又不是她跟班，偏生脾氣還又臭又硬，真把他惹急了，那才叫麻煩。
誰料，這回古楓竟沒有針尖對麥芒，反倒難得服帖地道：「我記下了，不會有下回。走吧，帶我去見見那班未來的堂主。」
丁寒涵有些意外，更多的卻是歡喜，當下便牽著他上了保姆車。
一上車，古楓就瞧見一張熟得不能再熟的臉——正是他那位師兄，李嘯瀾。
「楓少！」李嘯瀾立即笑著打招呼。
古楓一陣汗顏：「師兄，不帶這麼拿我開涮的吧。別人笑話我也就罷了，你也來？」
「不，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已經離校，再不是你的師兄。入了義合，我便是新人，你是姑爺，尊卑有別。若還跟從前一樣沒大沒小，以後可就沒法混了。」李嘯瀾賠著笑解釋。
古楓一琢磨，倒也在理。看來經此一劫，李嘯瀾當真長進了不少，性子也比從前穩重成熟多了。
「那……這樣，以後沒外人的時候，我還叫你師兄；有外人在，我就叫你……」
「小李子。」丁寒涵從旁接了句。
「小李子？」古楓心頭一寒。這聽著怎麼跟宮裡那小太監似的。
「嗯，眼下小李子是我的隨身秘書。」丁寒涵笑道。
「啊？怎麼……不是九堂候選之一嗎？」古楓疑惑道。
「暈死，我的大姑爺，你以為候選堂主是那麼容易當的？那九人全是幫中資歷極深的老江湖，不光經驗老到，立過的功更是一樁接一樁。讓他們上去，底下兄弟才心服口服。小李子初來乍到，半點功勞未建，說句不客氣的，規矩都還沒摸透。別說候選堂主，就是讓他做個小頭目，怕都壓不住人。是，我手裡有權，硬空降個堂主下去也不難，可那對小李子絕非好事。黑道不比白道。白道有背景、有關係，怎麼混都有口飯吃；黑道卻是實打實，每一個人能爬上去，靠的都是真刀真槍、拿命去拼。這會兒硬抬他，不是器重他，是害他。把他帶在身邊，先摸清堂里內外事務，一級一級穩穩往上走，才是最妥當的辦法。」丁寒涵緩緩道來。
聽完這一席話，古楓沉默了。抬眼望向一旁正忙著打電話——一會兒通知各堂主，一會兒又張羅酒店包廂的李嘯瀾——心裡不由輕輕嘆了一聲。
在李嘯瀾這件事上，自己動的是個人情分；丁寒涵想的卻是全盤大局。
好像每個人都在往前走了。
蘇曼兒在拼命經營藥廠，李嘯瀾在努力適應新的營生，丁寒涵在學著當好義合的龍頭。
反倒是自己，不但毫無寸進，竟還被個丫頭片子剝光了綁在山上。
想到這兒，古楓難免有些心灰。
這會兒，李嘯瀾已把諸事安排停當。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總算沒出什麼紕漏。
見古楓悶不吭聲，只當他是在為自己的事憂心，便笑著寬慰：「楓少，不用替我擔心。我現在覺著挺好。大小姐說得對，人得一步一個腳印，走起來心裡才踏實。真叫我現在就去做個大佬、堂主什麼的，我自己心裡也發虛。」
古楓點點頭。自己的心事，他們不會懂。
車隊開到香格里拉大酒店時，已近夜裡十二點。一班候選堂主早接到李嘯瀾的通知，齊齊候在門前迎接。
九人之中，古楓看到不少熟面孔。
四哥自不必說，阿南、靚妹、石頭、老刀幾個，也都是那晚他和施玉柔一道時見過的。
如今又添了四位，其中一人更是眼得不能再眼——正是光頭。
能順利剷除龍泰一夥，光頭居功至偉，被提為堂主，自然無人非議。
走進酒店大堂時，古楓故意落後幾步，將光頭扯到一旁，低聲打聽齊冰清的近況。
光頭雖拿不準古楓和自己妹妹到底是什麼關係，可心裡多少也咂摸出些味道。
男歡女愛這種事，不是他這做哥哥的能管得了的。
若這位龍頭姑爺鐵了心要讓自己妹妹做小，他除了乾瞪眼，也實在沒有旁的法子。猶豫了一下，便把齊冰清的事告訴了他。
劉磊一家老小不但順利脫險，還因禍得福，被丁寒涵視作最忠心的一堂之主，委以重任，地盤、手下都添了不少。
在惠城鄉下那些天，劉磊一家與古楓同住一個屋檐下。
古楓和齊冰清夜裡同宿一床、耳鬢廝磨的光景，瞞得過孩子，卻瞞不住劉磊和葉麗芬。
葉麗芬瞧出齊冰清與古楓關係不淺，為了巴結這位龍頭姑爺，龍泰的事一了，她便把重新裝修好的派拉蒙KTV全權交給齊冰清打理，還許了四六分紅。
如今，齊冰清差不多已算派拉蒙的老闆了。
聽光頭如此一說，得知齊冰清也跟著水漲船高，古楓這才放下心來。
那位嫂子不但眉眼勾人，到了床上更叫人發瘋，又從不開口索要什麼。
往後想喝酒，倒是有個絕好的去處了。
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裡，古楓與一班候選堂主推杯換盞，稱兄道弟，好不熱絡。
直聊到凌晨兩點，方才盡興而散。
古楓回到家時，施玉柔已經睡下。
今晚他酒喝得不少，卻並未喝醉，自然也沒再鬧出什麼酒後亂性的事。
胡亂洗了把臉，正準備上樓歇息，忽然隱隱聽見院牆外有動靜——三四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外頭。
古楓瞬間警醒。側耳細聽，那車上下來的七八個人，正輕手輕腳地朝院門摸來。
他當機立斷，快步奔進施玉柔的房間，一把撲到床邊，搖晃起熟睡中的施玉柔。
施玉柔正自做著夢，猛地被搖醒，一睜眼就見古楓不知何時立在床頭，滿身酒氣地瞧著自己，不由嚇了一大跳。
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傢伙，不會又喝多了，要跟自己再稀里糊塗鬧上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