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欲加之罪
辦公室里暫時安靜下來。
彭院長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後。麻由本一和秦壽生幾個人坐在左邊,右邊的長椅上,只有古楓孤零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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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楓心裡倒不慌,眉頭都沒皺一下。因為這會兒,他不是一個人在撐。
他還有「夥伴」——就是上面那位看著挺公正、其實心裡完全偏著他的彭院長。
不過彭院長這人事事都瞻前顧後、前怕狼後怕虎。
古楓心裡清楚,他雖然向著自己,但也不敢把希望全押在他身上。
他真正要等的,是電話里那個「大嫂」。
昨兒晚上,麻由菜子把他電暈後,衣服、錢包、車鑰匙、手機全給搜颳走了。
可以說非常倒霉。
唯一慶幸的是,這丫頭還沒那麼狠,沒把他整個人整沒。
可問題來了:既然手機被菜子拿走了,他現在這部又是哪來的?
這部手機,是蜂后送他回學校時給的。
聽說只有特種警察才有,挺不一般。
不過它到底有多厲害不是重點,重點是古楓有手機,能打電話。
華來福一亮身份,他原本想打給楚漢中。
這人要是肯出面,眼前的麻煩就不算麻煩。
可楚漢中這人,古楓實在喜歡不起來。
雖然古楓只要開口,楚漢中大概率會賣他個面子,但古楓性子硬,不喜歡欠這種人的人情。
再說了,他也有心想試試蜂后那邊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所以電話直接撥到了蜂后留下的號碼上。
蜂后那頭接通,聽古楓張嘴就是一句「大嫂」,當場氣得抓狂。
不過等聽完事情經過,倒只是淡淡說了句:「這事我來處理,你隨機應變,儘量拖時間。」
掛電話前,蜂后突然又吼了一嗓子:「你以後再敢叫我大嫂,我跟你沒完!」
果然,古楓沒看錯人。蜂后不弱,常鐵軍更強。
沒過多久,華來福就被上面一個電話叫走了。
不用問,一會兒來接管案子的領導,肯定也是自己人。
所以此刻,古楓大馬金刀地坐著,壓根不鳥麻由本一那幫人。
氣氛雖然安靜,較量卻沒停。
麻由本一中文能聽不能說,說日語古楓又當鬼叫,只能靠眼神表達敵意。
古楓嘴巴厲害,損人能把人氣死,但面對這幫人,他覺得自己還是省點口水。
二十多分鐘後,接管案子的領導終於來了。
古楓一看來人,樂了。
帶人進來的,不正是市局刑警大隊新任大隊長——他那寶貝老徒弟楚漢良嗎?
有他在,這事基本沒懸念了。
麻由本一這幫人,肯定動不了他。
誰知楚漢良進門後,像沒看見古楓似的,既沒叫師父,也沒打招呼,沉著臉就坐下了。
古楓看得一陣火大。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能理解:當著這麼多人,要表現得太親近,會讓人覺得他辦案不公。於是強壓著火沒發作。
楚漢良左右掃了一眼,攤開卷宗,公事公辦地問:「請問哪位是麻由本一先生?」
「嘿。」麻由本一應了一聲。
「請問古楓先生在嗎?」楚漢良又問。
「哼。」古楓冷哼一聲,算是答應。
「你就是古楓?」楚漢良板著臉。
「你自己沒眼看嗎?」古楓知道他在演戲,可他那副表情語氣實在讓人不爽,所以語氣也很沖。
「啪!」楚漢良猛地一拍桌子,「你什麼態度!」
古楓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搞什麼?這老小子要造反了?
見古楓被辦案領導怒斥,麻由本一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卻閃過喜色。
他那幫手下更明顯,一個個眉飛色舞,滿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古楓。
古楓被氣壞了。
這老東西平時一口一個師父,到關鍵時候居然反轉豬肚就是屎,吃碗麵翻碗底?
他徹底惱了:「阿燦,我就這態度。看不順眼,有種把我銬回去!」
「喲呵,你還以為我不敢銬你?」楚漢良來了勁,身後兩名警察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夾住古楓,像是隨時要動手。
古楓怒極反笑,沖楚漢良豎起大拇指:「楚大隊長,你行啊!」
「我一直都行,不用你說。」楚漢良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完全沒把師父放在眼裡。
見古楓不再吭聲,楚漢良才滿意地點點頭,官腔十足地說:「好,雙方當事人都到了。麻由本一先生,我問你,你是否向外事科報案,稱你外甥女麻由菜子昨夜受到古楓先生的侵犯?」
「嘿!」麻由本一中氣十足地點頭。
古楓一聽這話就坐不住了,剛要站起來,身後兩名警察卻按住他肩膀,低聲喝道:「老實點!」
古楓更怒,剛想掙脫,卻見楚漢良猛地瞪過來。
他倒不怕這老徒弟,可心裡也不由犯嘀咕:這會不會是苦肉計?
千難萬難,古楓到底忍了下來,重重哼了一聲,重新坐穩。心裡卻暗暗發狠:你就演吧,等這事完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楚漢良瞪了他一眼,又回頭繼續問:「請問麻由本一先生,你有沒有證據,能證明古楓先生侵犯了麻由菜子小姐?」
麻由本一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秦壽生立刻翻譯:「他是告他牆煎未遂,不是說已經侵犯了麻由菜子。另外,如果沒憑沒據,我們怎麼敢報案?這些被扯掉的紐扣和撕壞的衣服就是證據!」
話音一落,旁邊一人把幾個用透明塑膠袋裝著的東西放到桌面上。
眾人一看:一個袋子裡是件白色裙子,領口被撕開,裂口一直拉到腰際;另一個袋子裡是個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內衣;還有一個袋子裝著一枚紐扣,明顯是從裙子上掉下來的。
光看這些東西,就不難想像昨晚的場面有多激烈。
楚漢良、幾名下屬,甚至彭院長,都忍不住朝古楓投去異樣目光。
古楓沒看他們,因為他看到桌上這些東西時,臉色已經變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什麼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原本還有些暴躁的他,反而迅速冷靜下來,腦子一清醒,後背卻不由冒出冷汗。
告他未遂?
昨晚確實有那意思。
可問題是,他對菜子並不粗暴,甚至可以說溫柔得過分。
別說撕壞衣服,連她頭髮絲都沒弄亂一根。
這會兒怎麼冒出這麼多證據?
不用猜,這些衣服、紐扣、內衣,全是菜子自己弄的。
這女人,實在陰險狠毒得可以啊!
古楓咬牙切齒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