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糾纏不清
「行吧,我原諒你了。」
千難萬難,古楓終於對油菜說出了這句話。
儘管不是真心,但能從他嘴裡蹦出來,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他想知道油菜突然服軟到底為了什麼。
當然,蜂后交代的任務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真的嗎?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古楓君!」油菜喜出望外,激動得又紅了眼眶。
行了行了,別演了。
你眼淚雖然不要錢,可我看得都頭疼。
古楓心裡很不耐煩,他最煩女人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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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會兒又不得不虛與委蛇,語氣生硬地安慰:「好了,油菜同學,別哭了。彭院長不是說了嗎,事情都過去了。咱們趕緊吃飯吧,一會兒你不是還得給我補習嗎?」
「嗯!」油菜趕緊擦擦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眼眶卻還是紅紅的,嬌滴滴、柔柔弱弱,看得人心裡發軟。
且不管她心機多深,單就這副模樣,就算鐵石心腸的人,怕也不免動容。
古楓多少起了點惻隱之心,可一想到這女人的為人,又忍不住在心裡嘆氣:真是白長這麼好看一張臉,心眼兒怎麼就這麼深呢?
「咦,你舅舅怎麼又回來了?」
古楓突然驚訝地看向門口,手已經飛快地摸出一根銀針,作勢要往飯菜里試。
這女人太陰了,不試一下,他實在不放心。
誰知油菜根本不上當,頭都沒轉,眼睛也不眨地看著他。
因為她很清楚,舅舅絕不可能在這時候出現。
這會兒,他人已經在飛往島國的飛機上了。
古楓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尷尬得不行。
「古楓君,難道你到現在還不信我嗎?」油菜眼眶還紅著,說這話時,眼裡又泛起一層水霧,模樣越發可憐。
「呃,那個……這個……嘿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古楓支支吾吾地乾笑,紅著臉把銀針收了回去。
「唉——」油菜幽幽嘆了口氣,隨後拿起筷子,把托盤裡的飯菜每樣都嘗了一口,包括古楓面前那碗飯和那碗湯,然後才問:「現在,能放心了嗎?」
徹底放心?那是不可能的。所謂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要不是油菜之前做的事太讓人寒心,古楓又何至於防成這樣。
「古楓君!」油菜見他還不吭聲,又喚了一聲,「我全都吃過了,你還不放心嗎?」
「你都吃過了,那不全是你的口水?我還怎麼吃啊?」古楓隨口回了一句。
油菜愣了下,隨後瞟他一眼,臉紅紅地低聲說:「昨晚……你親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吃了你多少……現在就別計較這些了吧。」
明賤易擋,暗撩難防。
油菜這話實在太曖昧,古楓心跳都滯了一拍,不敢再吭聲,趕緊拿起筷子埋頭苦吃。
油菜這才舒展了眉頭,也端起碗筷一起吃。
時不時還往古楓碗裡夾點肉,活像個溫柔賢惠的小媳婦。
飯吃到一半,油菜像沒話找話:「古楓君,聽同學說,你是家傳的中醫?」
「嗯。」古楓敷衍地應了聲。從一千年前帶過來的,不是家傳也成祖傳了。
「真的嗎?那也太厲害了吧。」油菜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呃。」古楓倒沒覺得自己多厲害。不過油菜這話讓他警惕起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女人又是道歉又是請客,不會是想打他醫術的主意吧?
油菜見古楓神色有疑,趕緊岔開話頭:「古楓君,既然你中醫這麼厲害,怎麼還來學西醫呀?」
那自然是為了中西結合,成為一代醫祖唄!
古楓心裡如此回答,嘴上卻裝得雲淡風輕:「也沒為什麼,就想混個文憑。人家不都說嘛,上大學,你也許後悔幾年;不上大學,你會後悔一輩子。我不想以後後悔,所以就來咯。」
混文憑?騙鬼呢。油菜自然不信,但還是裝作恍然地笑了笑。
兩人各懷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邊吃邊聊。雖然說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閒話,氣氛倒也因此緩和了不少。
三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油菜的表現,看著倒真像痛改前非,確實在跟古楓努力修復關係。
她不僅繼續給古楓補習兩門外語,還在家精心準備了他們島國人叫「便當」的飯菜帶到學校給他當午飯。
晚上放學,還時不時請古楓去外面的西餐廳吃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一連三天,她不僅沒耍半點花樣,反而對古楓軟聲細語、百依百順,活脫脫一副低眉順眼、任勞任怨的小媳婦樣,讓古楓狠狠過了把「大老爺」的癮。
被這麼個知情識趣的大美女伺候著,換了別的男人,早就樂得找不著北了。
可古楓一點不敢大意。
他始終沒忘記,油菜是個心機深不可測的女人。
她現在的所作所為,看著確實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這樣,古楓越懷疑背後的陰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大到他一時都猜不透。
所以表面上,他看似享受得不行,其實一直虛與委蛇,暗地裡防備得更緊。
只是這女人實在藏得太深。雖然天天近距離相處,古楓卻始終沒從她身上看出一絲破綻,這讓他頭疼不已。
這女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回到家,古楓還揉著發漲的腦門,苦苦琢磨。
「古楓,你怎麼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後一陣香風襲來,施玉柔出現在他面前。
「沒事,就頭有點疼。」古楓應道。
看到她,心裡多少湧起一絲暖意。
自從蘇曼兒出差後,這女人就一直像大姐姐一樣照顧他。
只是到現在古楓還是想不通,那晚蜂后出現時,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女人,怎麼就有跟自己同生共死的勇氣。
「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施玉柔關心地問。
「可能吧。」古楓苦笑。
最近休息時間確實少得可憐。
早上八點上課,一直上到晚上七點半。
回來剛喘口氣,凌晨三點半又得爬起來參加蜂后的培訓,一直折騰到天亮,然後又接著開始另一天。
每天睡覺不過四五個小時。
「我給你按按吧。」
施玉柔說著,也不等古楓答應,走到他身後,伸出蔥白玉指,輕輕按到他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
神色自然,像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古楓卻有點受寵若驚,心跳也快了幾分。不過她指尖微涼,軟中帶柔,按得他確實舒服,沒多久就放鬆下來,享受地閉上了眼。
「柔姐姐,你說一個跟你針鋒相對的女人,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變樣,對你好得不行,她圖什麼?」古楓還是放不下心裡那個結。
「啊?你說什麼?」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施玉柔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愣在那兒,心也亂了:他這是在說我嗎?我什麼時候跟他針鋒相對了?我不是一直都對他挺好的嗎?只是……最近確實比以前更好了些而已。
「我是說,我有個女同學……」古楓正想跟施玉柔吐吐心事。
這個大姐姐善解人意,閱歷也豐富,最會安慰人。
於是就把自己和油菜的事大致說了說。
當然,山頂上那些不可告人的細節,他還是瞞下了。
施玉柔聽完,想了想說:「她可能是喜歡上你了吧。」
「呃?」古楓睜大眼看著她。
「嗯,我覺得是這樣。」施玉柔被他看得臉有點熱,心道:我是說她喜歡你,又不是說我,你盯著我幹嘛?
「這……能跟喜歡扯上關係嗎?」古楓難以置信,隨後又嘆氣,「柔姐姐,你把人都想得太好了。」
「那你也別把人都想得太壞了啊。」施玉柔笑著柔聲回了一句。
古楓無語。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有些事,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明白。
兩人正說著,門鈴突然響了。古楓起身去開門,等看清站在門外的人時,不由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