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不得已與下馬威
好不容易,古楓總算把何田勝夫婦打發走了。
何巧晴也在他好說歹說之下,歡天喜地地回家收拾東西去了。
現在的何巧晴,對誰都像防賊一樣,把自己裹得像只刺蝟,總覺得誰都要害她。
唯獨對古楓,她是一點戒心都沒有。
也許真是手術室那次,在她彌留之際,四周一片黑暗絕望時,聽見一個連吼帶罵的男人在拼命拉她、救她、護著她,這才讓她生出了這種沒來由的信賴和依戀吧。
被人依戀,確實是件好事。
可要是腦子能再正常點,那就更好了。
古楓擦著滿腦門的冷汗,邊往教室走邊想。
油菜還沒走。見古楓進來,她揚了揚手裡的拉丁文課本,眼神裡帶著詢問。
古楓這才反應過來,到了補習時間了。
補完課,一向很懂分寸的油菜,卻破天荒問了個不太該問的問題:「古楓君,你家住在哪裡呀?」
一聽她提這個,古楓腦子裡那根弦立刻就繃緊了。
這女人什麼家庭背景,心機又有多深,他清楚得很。
「你問這個幹什麼?」
「是這樣的,我舅舅對上次的魯莽行為一直很過意不去,覺得應該當面跟你道個歉,順便拜訪一下。畢竟這裡是你的國家,你又是我的同桌,以後肯定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多關照。」油菜語氣自然得像聊天氣一樣。
可這番話落在古楓耳朵里,怎麼聽怎麼不自然。
這不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
他才沒那麼傻,會信她的鬼話。
不過對方既然開了口,直接拒絕也不太合適。
古楓腦子飛快轉了起來:要不把他們帶到何家去?反正晚上放學他也要去接何巧晴。讓何老頭那老東西去對付麻由本一,狗咬狗,正好。
可再往深里一琢磨,他又否了這主意。
蜂后給的任務,是接近麻由本一,摸清他在深城的動靜。
要是把人引到何家,看到那滿院的警衛,看到何老頭那高高在上的架勢,萬一打草驚蛇呢?
那引到丁家去?讓麻由本一見識見識黑道的排面。
這人底子本就不乾淨,白道他或許忌憚,黑道倒不一定。
可一想到丁寒涵,古楓又打消了念頭。
她好不容易才穩住義合幫,龍頭椅都還沒坐熱。
自己幫不上忙也就算了,再給她招麻煩,那真沒臉做她男人了。
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還真就是讓他來家裡。
雖然這麼幹風險不小,可自己的住址對班上同學來說,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同學錄上寫得明明白白,油菜只要隨便翻翻就能知道。
說不定她早就知道了,今天特意來問,只是在試探。
自己要是把人往別處帶,反倒顯得心虛,更招人懷疑。
無奈之下,古楓只好裝作滿不在乎地笑笑:「油菜同學,既然你舅舅這麼有誠意,那就讓他來吧。」
「真的?那太好了!」油菜高興得直拍手,又趁熱打鐵,「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晚,怎麼樣?」
「隨你們吧,我無所謂。」古楓語氣平淡,心裡卻直打鼓。
下午上完第一節課,古楓借著尿遁,給蜂后撥了個電話。
蜂后聽說麻由本一要去拜訪古楓,也很意外。沉吟片刻,讓他沉著應對,千萬別露了馬腳。
「就這?」古楓傻眼。
「那你還想怎樣?」蜂后反問。
「你們不派點人手,在我家周圍埋伏一下?萬一他對我動手呢?」
「你平時不是挺機靈的嗎?怎麼關鍵時候反倒犯糊塗了。他要是真想對你不利,還會大搖大擺告訴你要來拜訪?我看啊,他八成是另有所圖。」
「圖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去?見著人,你不就知道了。」
「可是——」
「行了行了,婆婆媽媽的,真不像個男人。今晚我會派兩個人過去看看。」
「兩個?喂,兩個怎麼夠啊?喂喂——」
古楓鬱悶得不行。話還沒說完,那頭已經掛斷了。
是夜,深南大道上,麻由本一和油菜並排坐在一輛轎車后座。
「菜子,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麻由本一長吁短嘆。
「舅舅,別擔心了,咱們這不就去找醫生了嗎?」油菜柔聲安慰。
「可回國這些天,我看了多少醫生了,都說我這病已經沒得治了啊。」麻由本一哭喪著臉。
「舅舅,你回去看病的時候,到底什麼情況?」油菜問。
「剛開始我說我病了,醫生還不信。說我各項生命體徵都很正常,普通檢查也沒問題,非說我沒病。可我自己身體,自己還不清楚嗎?我就堅持要再查,結果真查出來,是黑線癌。」麻由本一越說越蔫,「那麼多醫生看下來,都說沒得治。現在去找那小子,他怎麼可能有辦法?菜子,要不咱不去了行嗎?再找幾個老資歷的。我聽說中國有個叫什麼南山的,厲害得很,連沙士都能治,咱們不如去尋他。」
「舅舅,你先聽我說。那天你來學校找古楓,還記得嗎?」油菜問。
「記得啊。」麻由本一愣愣點頭。
「那你走的時候,他對你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不?」
「記得。他問我是不是牙疼、嘴角疼,胃口差吃不下飯,還問我胳膊是不是酸軟無力。」麻由本一仔細回想。
「那這些症狀,你到底有沒有?」
「有啊。不然我怎麼會給你打電話,說要回國看病做檢查。」
「那你以前跟古楓從沒接觸過,他怎麼會知道你的症狀?」
「這……」麻由本一語塞,想了半天才說,「你忘了?前一天晚上,你不是找了我幾個手下去收拾他嗎?沒準是那些人嘴裡漏出去的。」
「行,就算這勉強算個理由。可我還是覺得,他更有可能是深藏不露,一眼就看出了你的病。我打聽過,班上好些同學都說,古楓確實會中醫,還當場用幾根針把一個沒氣的老教授給救了回來。」
「反正我覺得他八成是瞎矇的。」麻由本一嘴上不服氣,心裡卻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希望。畢竟看過的醫生那麼多,有的連個所以然都說不出來,更別說治了。
可轉念一想,那天自己還叫警察去抓他,鬧得那麼僵。
如今反過來去求他看病,心裡不免打鼓!
「菜子,那小子脾氣又臭,就算真有本事,也未必肯給我治。咱還是別去了吧,省得碰一鼻子灰,又丟人。」
「舅舅,你放一百個心吧。那天你一打電話告訴我,說他把你的症狀說得一字不差,我就預感到可能會有今天。所以早早就跟他套近乎,假裝和好了。雖說他心裡肯定還有疙瘩,對我也還有防備,但至少表面上,不會讓咱們太難堪。況且我還按他那套規矩,備好了一百兩黃金當診費呢。你就踏實吧。」油菜輕聲細語地安撫。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去試試了。」麻由本一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