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遊戲規則
古楓把油菜領進了一樓書房。
油菜跟著他進去,順手就把房門反鎖了。
古楓聽見那「咔嗒」一聲,眉頭不由皺了一下。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這女人還把門給反鎖了,想幹什麼?想用強?那也得她有這個本事才行。
不過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當她是怕別人聽到接下來的談話。
油菜鎖好門,轉過身,臉上那種在客廳里強撐的從容就褪得乾乾淨淨。
她走上前,輕輕扯住古楓的衣角,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古楓君,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治我舅舅的病。以前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你要我怎樣都行,只求你……」
「油菜。」古楓打斷她,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壓迫感,「你先別管我能不能治。我現在只問你一次,你給我聽清楚,也給我說實話。」
油菜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眼睛,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你當初突然對我好,給我送飯,給我補習,口口聲聲說要修復關係——到底是因為你真的覺得錯了,還是因為,你早就看準了,我能治你舅舅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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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想也不想就要否認:「古楓君,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
「想清楚再說。」古楓沒有提高聲調,甚至嘴角還帶著點笑,可那笑意一點溫度都沒有,「你只有一次機會。」
油菜的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不是不想騙。
以她的本事,要編個滴水不漏的謊話並不難。
可面對古楓那雙眼睛,那種仿佛能把她從裡到外看個透的銳利,她忽然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徒勞。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油菜終於低下頭,沒再說話。
她沒否認,也沒有狡辯。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古楓心裡冷了下去。雖然早就猜到,可親眼看她默認,那滋味還是不怎麼好受。
「油菜同學,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他笑了一下,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古楓君……」油菜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行了,別演了。」古楓擺擺手,臉上那點笑意收了起來,「既然是這樣,那咱們這場遊戲,是不是還沒完?」
「古楓君,我從沒想過要跟你玩什麼遊戲。」油菜搖頭,眼淚終於滑下來一顆,她也不擦,就讓它掛在臉上,看著格外可憐。
古楓沒心軟,反倒嗤笑一聲:「沒想跟我玩?那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山頂涼亭,你把我電暈之前,說過什麼?」
油菜身子一僵。
「你說,『這回該我坐莊了』。」古楓一字一頓,替她回憶,「我沒記錯吧?」
油菜咬著下唇,沒有吭聲。
「那現在呢?」古楓往前走了半步,逼視著她,「風水輪流轉,莊家是不是又回到我手上了?」
「古楓君,一碼歸一碼!遊戲是遊戲,我舅舅的病是我舅舅的病,你不能混為一談!你……」油菜急了,聲音也高了起來,可底氣明顯不足。
「油菜,你好像忘了規則。」古楓冷聲打斷,「誰是莊,誰就定規矩。你一個輸家,拿什麼跟我討價還價?」
油菜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她心裡那點傲氣還在,可現實卻逼得她不得不低頭。
「那你……到底想怎樣?」她終於問出來,聲音在抖。
古楓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有些說不出的複雜。他大可以像她當初那樣,把話說得漂亮,把事做得絕情。可他沒那麼做。
「你說我想怎樣?」他反問,語氣輕佻,眼神卻冷。
油菜抬頭看他,只一眼,就全明白了。
古楓那目光里的意思,和那天晚上她在涼亭里看他時,何其相似。那是一種捕獵者看獵物的眼神。
她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可腦子裡全是舅舅那張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
她可以對別人狠,唯獨不能對自己的親人狠。
罷了。
油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多了一種決絕。
她沒再說話,只是緩緩把手伸到背後,拉開了連衣裙的拉鏈。
古楓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裙子從她肩頭滑下去,露出光潔的肩膀,然後是鎖骨,再然後……
古楓的呼吸頓了一下,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滾。
油菜就那麼站在他面前,像一尊被逼獻祭的瓷像,白得晃眼,也冷得懾人。
古楓不得不承認,這女人是真的美。美得無可挑剔,美得不像真人。
難怪她敢那麼囂張,連命都差點搭進去,也敢來他面前耍心機。
油菜躺到了床上,眼睛緊閉,身體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古楓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油菜心上。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又響又亂,像打鼓。
她以為接下來迎接自己的,會是狂風暴雨。
她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古楓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
「翻過去。」他說。
油菜渾身一震,眼睛猛地睜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翻過去?這個變態!
他竟然喜歡這種……
她臉色瞬間慘白,胃裡一陣翻湧,可她還是強忍著,慢慢翻過了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罷了,反正都一樣。
只要能救舅舅,怎麼都行。
「啪!」
一聲脆響,沒有任何預兆地落下來。
油菜疼得渾身一抽,咬緊了牙,才沒叫出來。
「啪!」
又一下。這次更響,也更疼。
她終於明白了。不是那種事。不是她想的那麼髒。
古楓是在打她。用一種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還她對他的「照顧」。
「這一下,是還你電暈我。」古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啪!」
「這一下,是還你把我扒光了,綁在涼亭里吹了一夜冷風。」
「啪!」
「這一下,是還你找警察來學校,想把我送進監獄。」
「啪!」
「這一下,是還你這些天虛情假意,拿我當猴耍。」
古楓一字一句,不疾不徐,手卻一下沒停。
油菜沒有躲,也沒有求饒。她把臉死死埋在被子裡,眼淚流了滿臉,卻硬是不肯哭出聲。
她身上火辣辣地疼,可真正讓她難受的,是那種被人從裡到外撕開偽裝、踩在腳下的屈辱。
古楓打完了,停下手,看著油菜背上那一片片紅痕,沉默了片刻。
「起來吧。」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散漫,「把衣服穿好。」
油菜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還沒下作到趁人之危。」古楓已經背過身去,語氣淡淡的,「你舅舅的病,我會考慮。」
油菜愣在那兒,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慢慢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慌的,扣子系了半天都沒繫上。
「別哭了。」古楓還是沒回頭,「再磨蹭,我不保證我不會改主意。」
油菜一聽這話,哪裡還敢耽擱?胡亂套好衣服,紅著眼,低著頭,逃也似地出了書房。
客廳里,三個人各懷心思,卻都不約而同地豎著耳朵。
書房門關著,隔音不差,聽不清裡面到底在說什麼。可剛才那幾聲「啪、啪」的脆響,卻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施玉柔是過來人,一聽那聲音,臉頓時燒了起來。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那是什麼動靜。可她又覺得不對。古楓平時雖然嘴花花的,但絕不至於當著她和何巧晴的面,做這麼荒唐的事。
何巧晴也聽見了。
她失憶,但不是傻。
那個聲音,她隱約猜到了什麼,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心裡又酸又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哥哥他……真的和那個女人……
麻由本一更是坐不住。他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指節都泛了白。
他可是油菜的親舅舅!要是古楓真敢對他外甥女做什麼,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衝進去把人給廢了。
「啪!」
又一聲。
三人的心跟著那聲音顫了一下。
然後,書房門就開了。
古楓從裡面走出來,衣服整整齊齊,頭髮也沒亂,神色平靜得像只是進去喝了杯茶。
三人同時愣住了。
這就結束了?這麼快?而且看古楓這模樣,哪像剛乾過壞事的樣子?
緊接著,油菜也低著頭從裡面出來了。
她眼睛紅紅的,臉上淚痕未乾,衣服雖然穿好了,可整個人都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走路都發飄。
施玉柔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越看越不對勁。
古楓一臉坦然,油菜卻像受了天大委屈。這畫面,怎麼看都像是——古楓把人家給欺負了。
何巧晴心裡更酸了。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挽住古楓的胳膊,宣示主權。可終究,她只是坐在那兒,手指一下一下絞著衣角。
麻由本一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也沒能發作。
他不敢。因為他這病,還指望著古楓。
「行了,都別瞎猜了。」古楓掃了幾人一眼,像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卻也不多解釋,只對麻由本一道,「你外甥女跟我聊過了。你這個病,我可以先看看。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是看看,不代表一定能治。」
麻由本一聞言,陰沉的表情頓時鬆了下來,甚至有些激動地站起身,朝古楓連連鞠躬,嘴裡那串鳥語都順溜了不少。
油菜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偷偷看了古楓一眼。
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恨,有怕,還有一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施玉柔狠狠瞪了古楓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剛才到底對人家幹什麼了?
古楓只當沒看見,慢悠悠坐回沙發上,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這一局,莊家還是他。
只是這莊家當得,真他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