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溫柔的女人
麻由本一和油菜走了。
沒說治，也沒說不治，只說要回去考慮考慮。
古楓一臉無所謂，甚至很有禮貌地把人送到門口。
回來時，卻見何巧晴和施玉柔正湊在桌前，使勁按著計算器。
「柔姐姐，現在黃金什麼價？」何巧晴問。
「前兩天我瞧了眼，千足金一克大概二百八。」施玉柔想了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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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巧晴立刻低頭算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一克按二百八算，一兩五十克，就是一萬四。一百兩是一百四十萬。一千兩是一千四百萬。要是乘個七次……我的天！」
算到最後，她自己先捂著嘴說不出話了。
「多少？」施玉柔忙問。
何巧晴沒說話，只把計算器推過去。
施玉柔一看那串數字，眼睛也直了：「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我的媽呀，九千八百萬？治個病要花快一個億？做什麼買賣能這麼賺？搶銀行都沒這個快吧！」
施玉柔不是貪錢的人，自己也不差錢，可還是被這數字給震了一下。
好半天，她才轉頭看古楓：「古楓同學，你可真敢開價啊。」
古楓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嬉皮笑臉道：「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古大官人。」
施玉柔愣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一樣。
在她印象里，古楓一直是個挺正經的人，沒想到也會這麼口花花。雖然心裡有點甜，但總覺得怪怪的。
古楓被她這麼一盯，臉上也有點掛不住，趕緊收了笑，朝浴室走，嘴裡自言自語：「忙活一晚上，該洗個澡了。」
「洗澡？」何巧晴一下跳起來，「哥，我先洗！我先洗！我身上都沾了那些人的血，臭死了！」
那要不，一起洗？
要是施玉柔不在，古楓沒準真會來這麼一句。
可眼下，他只能點頭，把浴室讓給何巧晴。
何巧晴興沖沖地回房拿了換洗衣服，又朝古楓拋來一個俏皮又曖昧的眼神：「哥，我洗澡可是很慢的哦。」
又一個喜歡洗長澡的。
「沒事，你慢慢洗，我正好歇會兒。」古楓苦笑，心裡想的是，等蘇曼兒回來看到水費暴漲，人會不會也跟著暴走。
正發呆，何巧晴偷瞄了施玉柔一眼，見她沒看這邊，便飛快地在古楓臉上啄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著鑽進浴室。
古楓摸著被偷襲的臉，哭笑不得，坐回客廳。
折騰了大半夜，他是真累了，整個人懶洋洋的，勾過一張腳凳，把腿一架，半躺半坐地窩在沙發里。
剛擺好姿勢，就發現施玉柔在看他。被這麼個大美女盯著，古楓老臉一紅，訕訕道：「有點累了。」
施玉柔笑笑：「一下來那麼多病人，確實難為你了。我給你按按吧。」
「好。」古楓以為還是按頭。今天頭倒不疼，可他喜歡她那雙微涼柔軟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打轉的感覺。
誰知施玉柔這回沒按頭，而是走到他身側，輕輕按起他的肩膀和胳膊。倒像知道他今天是身子乏，不是腦袋疼。
她這份細緻體貼，讓古楓說不出的舒服。
他閉上眼，愜意地享受著她那雙手不輕不重地揉捏。
施玉柔不是專業按摩師，就是憑著興趣買過幾本書和光碟，自己在家學著玩。可除了古楓，她還沒給別人按過。
手臂按完，她又繞到沙發後，雙手同時按上他的肩頸。
這個部位最吃勁兒，人也最容易酸。
她特意多使了幾分力。
那酥酥軟軟的感覺，舒服得古楓直想哼哼，渾身懶洋洋的，沒一會兒竟睡了過去。
「哥，哥——」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溫柔的喚聲，胳膊也被人輕輕搖晃。
古楓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何巧晴蹲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
剛洗完澡的她，長發半濕，披在肩頭，發梢還滴著水珠。
臉蛋帶著浴後的紅暈，清新又秀麗，真真就是出水芙蓉。
「哥，我洗好了。你也去……」何巧晴正說著，浴室那邊又傳來水聲，只好改口，「柔姐姐剛進去了，你可能還得再等會兒。」
原來施玉柔給古楓按完，自己倒出了一身薄汗，黏黏膩膩的，何巧晴一出來，她就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古楓無所謂地笑笑：「等就等吧。」
「哥，你說那個麻由本一，會回來找你看病嗎？」何巧晴好奇地問。
「不知道。不來更好，我還省事。」古楓興趣缺缺。
「可他不來，你不是白白不見快一個億的收入？」
「傻晴兒。」古楓笑，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我開這個價，又不是為了錢。」
何巧晴嘟起嘴，不依道：「哥，晴兒只是失憶，又不是傻。我知道你是故意整他。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為什麼，出口氣罷了。」古楓說著，目光掃向院外，見還有幾個西裝警衛站著，不由皺眉，「我這只是普通人家，他們成天守這兒，實在不方便。」
何巧晴卻不以為然：「哥，你要嫌他們礙事，讓他們走就是了。」
「晴兒，我哪指揮得動他們。何老頭……就是你爺爺，派他們來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哥，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我不認得什麼爺爺，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我只認得你。只要在你身邊，我就安全。其他人對我都是多餘的。」何巧晴固執地道，說著已經掏出手機，飛快按起號碼。
「你要打給誰？」古楓臉色微變。這姑娘現在不能用常理判斷，他真怕她一受刺激，又鬧出什麼大動靜。
何巧晴沒回他，因為電話已經通了。就聽她沖那頭吼：「叫那死老頭聽電話！」
「我是誰？我是你姑奶奶！再磨蹭，後果自負！」何巧晴齜牙咧嘴，哪還有半點剛才溫婉柔順的樣子？活脫脫一隻母老虎。
古楓看得後脊發涼。
這以後日子可怎麼過？還是趕緊想辦法幫她恢復記憶才行。
電話那頭似乎去請示了。
何巧晴一回頭，見古楓面色發僵地盯著自己，才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臉一紅：「哥，對這些人不能太客氣。不然他們以為你好欺負。你呀，就是心太軟。」
古楓一陣惡寒，心裡直問：我厚道嗎？我怎麼沒覺得？
「放心，這種小事我能處理……」何巧晴正說著，電話那頭有了動靜。她立刻把聲音拔高八度，沖話筒喝道：「臭老九，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要是不把這些狗腿子全召回去，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古楓瀑布汗。
老首長變臭老九，警衛變狗腿子。
這世上的人，在何巧晴眼裡，全成流氓了。
「別跟我講大道理，姑奶奶不需要保護！趕緊把人撤走，不然讓你知道我的厲害！」何巧晴又喝又罵，額角青筋都起來了，像吃了槍藥。
「掛我電話？你竟敢掛我電話？我看你是想找死了！」何巧晴徹底暴走，抄起手機又要撥。
古楓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這事因他而起，現在跑了太不負責。他趕緊上前，搶過她手機，溫聲勸道：「晴兒，算了算了，別鬧這麼大。何老頭派人保護你，也是為你好啊。」
「可是——」
「晴兒！」古楓聲音一沉，難得嚴肅起來，「雖然你失憶了，但何老頭是你爺爺，何田勝和鍾玉芬是你爸媽。不管你想不想得起來，這都是事實。你不能這樣對他們大呼小叫……」
話沒說完，何巧晴眼眶已經紅了。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掉。古楓本就不太會哄人，見她這樣，心裡也軟了，責備的話再說不下去。
「那個……晴兒，我不是……」古楓結巴起來。
「哥——」何巧晴喚了一聲，一下撲進他懷裡，哭得更凶了。
古楓徹底手足無措，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整個人僵在那兒。
正好這時，施玉柔洗完了出來。她怕古楓等太久，洗得很匆忙。一出門看見這場景，也愣了：「這……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古楓苦笑，拼命朝她使眼色求救。
可施玉柔也愛莫能助。何家那對夫婦下午來找她時，早把何巧晴的情況說清楚了。
這姑娘失了憶，除了古楓，誰都不認。
能叫自己一聲柔姐姐，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眼下這局面，她哪插得上手？
她只能聳聳肩，遞過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輕手輕腳回了自己房間。
古楓哭笑不得，只能繼續柔聲哄：「晴兒，別哭了行不行？哥以後不凶你了。」
何巧晴還抱著他，哭得一抽一抽的，身子也跟著輕顫。
她剛洗完澡，真空上陣。
古楓本就被施玉柔按摩得渾身發燥，這會兒更是血往一處涌。
他下意識想退，何巧晴卻像怕他跑了似的，又貼緊幾分。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何巧晴正哭得投入，突然聽見頭頂那聲輕哼，覺得不對。
她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明白過來，像被電到似的「嗖」地彈開，臉紅得能滴出血來，頭垂得低低的，不敢再看他。
古楓也尷尬得要命，張了張嘴，又不知該說什麼。
「哥，你……你壞死了！」何巧晴羞得直跺腳，扔下這句，扭頭就跑回了房間。
古楓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只想說一句：其實，還有更壞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