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另一面
何巧晴睡到早上五點多就醒了。
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古楓。
對現在的她來說，這世上再沒人能比古楓更重要。
她輕手輕腳上了樓，推開古楓的房門。
一看床上空蕩蕩的，表情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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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還以為他早起去了廁所，可樓上樓下、屋裡屋外找了好幾圈，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一下就慌了，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像孩子似的嗚嗚哭了起來。
哭聲驚醒了熟睡中的施玉柔。
出來一看，何巧晴正抱著膝蓋坐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她一時有些懵：這大清早的，怎麼又哭上了？
上前問了幾句，才知道是因為古楓不見了。
施玉柔樓上樓下找了一通，確認古楓真不在家，便撥了他的手機。
電話沒響幾聲就通了。此刻古楓早離開派拉蒙，正跟著蜂后特訓。
「古楓，你在哪兒呢？」施玉柔問。
「我啊，出來晨練了。」古楓支支吾吾。
「你快回來吧，你妹妹正哭天搶地找你呢。」施玉柔壓著聲說。
古楓無語。這是走開一下都不行了嗎？
「哥，你去哪了呀？快點回來好不好？我……嗚……」電話里傳來何巧晴哽咽的聲音，顯然施玉柔把手機遞給了她。
訓練時間還沒結束，古楓只能朝蜂后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見她點頭，才溫聲哄道：「好晴兒，別哭，我這就回去。」
「哥，你可得說話算數。」何巧晴抽抽搭搭。
「嗯，哥什麼時候說話不算過？」話說出口，古楓自己先心虛了。他好像就放過何巧晴一次鴿子。臉上有點掛不住，又補一句，「你乖乖在家等著，我一會兒就到。」
聽著古楓在電話里對何巧晴溫聲軟語，蜂后心裡忽然湧起一絲異樣。
她真沒想到，這個不張嘴則已、一張嘴就氣死人不償命的混球，竟然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去停車場取車那段路，蜂后見古楓還愁眉不展，忍不住說：「得了啊，被何家大小姐纏上，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沒事偷著樂吧，還垮著個臉！我就不明白了，丁何兩家的小姐，到底是眼瞎，還是鬼迷心竅，怎麼一個兩個全看上你了？」
「大嫂——」
「停！」蜂后惡狠狠瞪他一眼，語氣森冷，「古楓，我最後警告你，再叫我一聲大嫂，我真跟你拼了。」
「呃。」古楓先是一愣，隨後笑了，「大嫂，你又不是沒跟我拼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根本拼不過我。」
蜂后當場炸毛，伸手就往腰裡摸槍。
古楓眼疾手快，一步躥上去，搶先按住了她槍套上的手。
兩個人一來一往，手就疊在了一起，緊緊糾纏起來。
「大嫂，你成天握槍，手還這麼滑，用的什麼護手霜啊？」古楓似笑非笑。
蜂后氣得渾身直抖，另一隻手握拳就朝他眼眶招呼。
古楓頭一偏，身子一讓，順手一抄，人就貼到了她身後，雙臂交叉，從後頭把她鎖住。
可遠遠看去，倒像兩個人正摟在一起。
被古楓從背後這麼一貼，蜂后身子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這樣的接觸，讓她想起第一次跟他「拼」時的場面。
不過那回，是正面。
那一次，這臭流氓可把她弄得夠嗆。
要不是在古楓家院子裡，恐怕就不僅僅是尷尬那麼簡單了。
也許正是那回的陰影，只要跟古楓有肢體接觸，她就容易發懵。
眼下被他從後頭一「抱」，她整個人都僵了，兩條腿都有點發軟。
雖然職業本能還讓她使勁掙扎，可心裡已經亂成一團。
古楓也意識到再這麼下去得出事，趕緊鬆了手，雖然有點捨不得。
蜂后惱羞成怒，張嘴就要罵。古楓卻搶先開口：「算了算了，我就是叫順了嘴，沒別的意思，你別跟我較真。」
蜂后知道，以他的性子，能說出這話已經不容易。便恨恨瞪他一眼：「下次再這麼嘴欠，看我不一槍崩了你！」
便宜都占了，古楓很低調地沒吭聲。
蜂后冷哼一聲，自顧自去停車場取車。古楓站在原地，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她身後瞟。
車開出來，蜂后見他還發呆，連按幾下喇叭。
古楓回神，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古楓，關於麻由本一去你家的事，就這些了？還有沒有要補充的？」路上，蜂后又問。古楓匯報的這些，她得整理成書面材料報上去。
「就這些了啊，能說的我全說了。」古楓搖頭。
「哦？那看來，還有些不能說的？」敏感的蜂后立刻抓住他話里的漏洞。
「不能說的，都是我個人猜測，就沒必要寫進報告了吧。」古楓苦笑。
「你說，我保證不寫進去。」蜂后馬上道。
「我覺得，麻由本一以前是真不認得我。」古楓想了想說。
「這算什麼？他本來就不認識你啊。」蜂后一臉莫名。
「不。如果他真是『暗門』的頭腦，他不可能不認識我。」
「哦——」蜂后恍然，「你是說，從前你和丁寒涵幾次成為『暗門』的暗殺目標。如果麻由本一真是這組織的頭，不可能對你沒印象，對嗎？」
「對。還有一點，我這人直覺還算準。對那些嗜殺成性的人，我會有種特殊感應。」
「你是指殺氣？」蜂后問。
「可以這麼說。可不知道是我道行不夠，還是他藏得太深，又或者他壓根不是那種人——他站在我面前時，我完全感覺不到他身上的殺氣。」古楓臉上也滿是困惑。
蜂后知道古楓的功夫和醫術都厲害，可到底多厲害，她心裡也沒底。
但有一點能肯定，這傢伙是塊好料子，嗅覺異常敏銳。
這一點，最近訓練時幾個教官也都看出來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不敢輕易附和古楓的推斷。
畢竟麻由本一這條線要斷了，「暗門」就再沒處查了。
她遲疑道：「會不會是因為他生了病，氣勢弱了，所以你才感覺不到？」
「不可能。」古楓斷然搖頭，「虎死三分威。就拿我那個便宜岳父丁力生來說，就算人躺在那兒，氣場也完全不同。」
「那你到底怎麼想？」蜂后有些頭大。
「兩種可能。要麼咱們方向錯了，要麼……這個殺手組織的頭頭另有其人。」
這結論一出，蜂后更頭疼了：「古楓，我早跟你說過，『暗門』這個組織，我們已經追查多年。麻由本一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來的線索。你對待他，一定得慎重再慎重，不能亂下判斷。」
「我明白。我也沒說他一定乾淨。這只是我的感覺。」古楓頓了頓，又說，「說不好，我得親自進『強記』看看。」
「什麼？」蜂后臉色都變了，連連搖頭，「絕對不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不能總這麼墨守成規。」古楓目光堅決。
「古楓，那幫人窮凶極惡、冷血無情，你可千萬別莽撞。」蜂后難得語重心長，又拿出上司的派頭，「作為你的直屬上級，我可以忍你偶爾嘴上不乾淨，但絕不允許你擅自行動。這事，等我跟老闆商量完再說。」
「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可以叫你大嫂？」古楓弱弱問了一句。
繞了半天，怎麼又回來了？蜂后剛緩下來的臉色「唰」地又黑了，吼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可以這麼叫了！」
古楓還想說話，蜂后突然一喝：「下車！」
古楓一抬眼，車已經到缽蘭街了。他只好摸摸鼻子，推門下車。
蜂后調頭準備離開，卻見古楓竟朝她揮手，笑容燦爛得不行。她臉上還繃著，心裡卻莫名舒服了點。
誰知道下一秒，那貨沖她喊了一句：「大嫂，再見！」
蜂后腳下一哆嗦，油門一踩，車子猛地竄出去，差點撞上電線桿。
古楓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