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最理想的結果


  嚴新月一聽古楓竟答應五萬,當場急了。

  她哪來的五萬塊?

  全副身家湊一湊,五百都還差幾塊。

  「古楓,古楓!」她急忙拽他衣角。

  古楓回頭,沖她溫和一笑。

  「老師,別擔心,沒事。」

  「我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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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著穩,嚴新月卻更慌。

  她知道古楓有些本事。

  可再有錢,也不能這樣糟踐。

  再說,她最不想欠的,就是他的人情。

  方才她多盼有人伸張正義。

  可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目擊者不少,全在現場。

  偏偏沒人肯替她說一句。

  好不容易來個幫忙的,若越幫越忙,那可真是抱乾柴救烈火。

  鬍鬚男的小弟一聽肯給錢,立刻眉開眼笑。

  「你願意給,那就最好了!」

  「哼,算你識相,否則這事沒完!」

  「我兄弟一條腿斷了,五萬都算便宜你!」

  亂七八糟的聲音響成一團。

  小弟們臉上喜色藏都藏不住。

  像已經看見鈔票在招手。

  唯獨鬍鬚男,眉頭越皺越緊。

  他原以為,小弟開出五萬,對方必會翻臉。

  一翻臉,紛爭難免。

  鬧到最後,多半還是見官。

  見官他也不怕,因為那條腿「確實斷了」。

  真到那一步,對方還得掏醫藥費、治療費、誤工費。

  這費那費,雖未必湊夠五萬。

  可耽誤的功夫,足夠折騰死人。

  做賊的心虛,他比誰都清楚。

  他們這夥人幹這行不是頭一回。

  各地派出所、保險公司,多少都有備案。

  真被認出來,麻煩不小。

  若價錢合適,又能私了,自然最好。

  既然私了最好,他為何還愁眉深鎖?

  原因很簡單:古楓給他的感覺不對。

  這年輕人看著溫文爾雅,儒雅大方。

  實際一點都不簡單。

  方才那一握,已經露了底。

  再看那銳利深沉的眼神。

  怎麼看,都不像好說話的主。

  尤其古楓此刻似笑非笑,更讓鬍鬚男心驚。

  可富貴險中求。

  五萬塊紅紅粉粉,夠哥幾個逍遙好些日子。

  想到這,他咬咬牙:拼了!

  「別廢話,趕緊掏錢!」

  古楓攤手。

  「我倒是想掏。」

  「可誰會隨身攥五萬現金上街?」

  他作勢摸向內袋,又問:「要不,開支票?」

  鬍鬚男立刻拒絕:「不行,只要現金!」

  他大字不識幾個,哪懂支票。

  再說,古楓也壓根沒打算給真支票。

  「那怎麼辦?你們跟我去取?」

  鬍鬚男更警惕。

  「不行!離開這兒,你們翻臉不認帳怎麼辦?」

  「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打劫呢!」

  他精得眉毛都會打算盤。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到底想怎樣?」

  古楓微露慍色。

  鬍鬚男想了想,道:「打電話,讓人送錢來。」

  「這樣……好吧。」

  古楓掏出手機,撥了一串號。

  電話接通,他言簡意賅。

  「華達街北轉彎角,撞了人,對方要五萬。」

  「你趕緊的。」

  小弟在一旁嚷:「叫他快點兒!」

  古楓竟也沖電話重複:「聽到沒,人家叫你快點兒。」

  說完掛斷。

  這反應太順,順得嚴新月心裡打鼓。

  她數次想開口:我真拿不出五萬啊!

  可古楓不停使眼色。

  那眼神像在說:信我,別添亂。

  她張了幾次嘴,終究沒出聲。

  最後只能一嘆:罷罷罷,破財擋災吧。

  「諸位,送錢的人馬上到。」

  古楓語氣一換,像真心替對方著想。

  「要不先把人扶起來?」

  「一會兒拿了錢,趕緊上醫院。」

  鬍鬚男隱隱覺得哪裡不妥。

  可猶豫未決,小弟們已見錢眼開。

  他們忙把地上那人扶起。

  另幾人朝圍觀者呼喝:「看什麼看,滾蛋!」

  眾人瞧他們凶神惡煞,惹不起躲得起。

  一鬨而散。

  沒一會兒,街角空了大半。

  熱鬧散盡,只剩局中人。

  人群剛散,交警和巡警才到場。

  左右看了看,問了幾句。

  鬍鬚男的小弟齊擺手:「沒事沒事。」

  又問嚴新月。

  她剛要開口,古楓扯了扯她衣角。

  眼神連使:先別講。

  嚴新月咬牙,把話咽回去。

  閉口搖頭。

  警察都是明白人。

  這場面一看就像車禍私了。

  雙方都說沒事,多半已談妥。

  卡羅拉靠路邊停,雖不規範,卻未堵交通。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叮囑兩句便走。

  真有人報案,也先協商。

  協商不成,再立案,再上法庭。

  規矩如此,誰都省麻煩。

  警察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一輛車。

  名牌跑轎,閃亮登場。

  車上下來一人,穿金戴銀,派頭十足。

  鬍鬚男原還戒心重重。

  見只來一個人,他稍稍放心。

  那人左右張望,一眼瞅見古楓。

  趕緊跑過來,張口就叫:「姑——」

  才一個字,瞧見古楓臉色微沉。

  目光又掃到古楓身旁的大靚女。

  他舌頭急轉彎:「楓少!」

  古楓點點頭,指著對面幾人。

  「阿四,這幾人,你認識嗎?」

  來的正是四哥。

  這片灰色秩序里,他說得上話。

  四哥上前,認認真真打量幾人。

  又回頭看那輛卡羅拉,看那個被扶著、一條腿死活不敢落地的人。

  混了這些年,這點門道再看不出來,白混了。

  他心裡明鏡似的。

  回頭對古楓道:「楓少,我不認得他們。」

  古楓淡淡道:「幸好你不認得。」

  「要是你的人,我非得擰下你腦袋問規矩。」

  他拍了拍身上衣服。

  「好了,這事你處理。」

  「我和老師趕著去學校。」

  最後幾個字,他朝四哥遞了個眼色。

  那眼色很狠,也很清楚:別亂來,辦漂亮點。

  四哥心領神會,忙不迭點頭。

  隨即轉身,面對鬍鬚男一夥。

  「你們,認得我麼?」

  幾人面面相覷。

  一個囂張慣了的小弟張口就罵:「我認得你算老幾!」

  四哥不怒反笑。

  笑得有點冷。

  「連我都不認得,還敢在我地面上做局?」

  「你們這叫不懂行。」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口。

  古楓沒心思再聽。

  這種碎料,他平日看都懶得看。

  若不是看在嚴新月份上,連車都不會停。

  此刻他走到嚴新月身旁。

  「老師,咱們去學校吧。」

  「再晚,恐怕要遲到。」

  嚴新月還愣著:「可是……」

  她看看四哥,又看看那伙人。

  「事情已經解決了。」

  古楓笑笑,鼓起三分勇氣。

  虛扶一下她的手肘,引她到車門前。

  又替她拉開卡羅拉車門。

  「老師,上車。」

  嚴新月仍舊雲裡霧裡。

  解決了?

  那些人不是還在糾纏嗎?

  果然,鬍鬚男一見嚴新月要走,立刻要攔。

  可四哥伸手一撥,就把他撥回去。

  隨即兩指扣圓,放唇邊用力一吹。

  響亮口哨撕破街面。

  四面八方,立刻湧出五六十人。

  沒人喊打喊殺。

  只個個手持水管棍棒,站成兩道人牆。

  橫眉怒目,殺氣騰騰,把路口圍得鐵桶一般。

  這陣仗,不像開打。

  更像告訴對方:今天這事,換地方說。

  鬍鬚男臉色由紅轉白。

  小弟們腿肚子也開始打轉。

  古楓放下車窗,淡淡交待。

  「阿四,別見血,別搞殘。」

  「證據留好,口供問清。」

  「該走警方的走警方,別私設刑堂。」

  四哥咧嘴一笑:「明白。」

  「楓少放心。」

  「最理想的結果——人沒事,錢沒飛,惡有惡報,老師不遲到。」

  古楓點點頭,踩下油門。

  車駛出路口時,嚴新月終於回神。

  那小子繞了半天,不是當冤大頭。

  五萬是魚餌,警察是真閘。

  四哥是網,行車記錄儀和路口探頭,是未出鞘的刀。

  她心頭又酸又軟。

  忽然覺得今日陽光,比提車那天還亮。

  車行半路,她低聲道:「古楓,今天……謝謝你。」

  古楓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嘴角卻翹起來。

  「老師要謝,就謝我期中別掛科。」

  嚴新月終於笑了。

  笑著笑著,眼圈又有點紅。

  前方綠燈亮起。

  城市在晨光里緩緩展開。

  像一頁書,終於翻到明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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