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嚴大美女囧事


  古楓回到家,先把裝診金的大箱子遞給蘇曼兒。

  一千兩黃金,折算下來一百斤,沉得蘇曼兒拎都拎不動。

  她好奇打開,一整箱金光晃得人眼暈。蘇曼兒傻了:古楓這是搶銀行去了?

  

  聽古楓講完給麻由本一治病的前後經過及收費標準,蘇曼兒目瞪口呆。

  這營生,可比搶銀行好賺多了。

  其實以黃金作診費、以兩為單位,古楓確實大賺。

  古代一斤十六兩,現代一斤十兩。

  一千兩黃金按古制約六十來斤,按今制足有一百斤。里外里,古楓能偷著樂。

  可一想到夏雨的病情,賺錢的喜悅又淡了。

  診金一交,他便去看夏雨。

  早晚各查一次,已漸漸成了古楓的習慣。

  然而查不出病因,再勤快也枉然。他已把能查的都查了個遍,望聞問切、視觸叩聽,輪番上陣。

  夏雨身上每一寸肌膚都過他的手,卻都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若說還有哪裡沒查到,那便只剩醫者最不該輕碰的地方。

  人家是待字閨中的姑娘,豈能隨隨便便寬衣解帶任你查?

  儘管古楓絲毫不介意做一回「全面檢查」——如果真有那必要,夏雨多半也會乖乖配合,只是她妹妹夏冰絕不會答應。

  其實夏冰反對倒在其次。

  主要是古楓認為沒有那必要。

  若真有必要,別說夏冰,天王老子反對,他也照查不誤。

  醫者的眼裡,只有病灶,沒有避忌。

  夏雨的狀態,看起來完完全全不像有病的人。

  能吃,能喝,能睡,能玩,能跳,能工作,笑起來眼裡有光。

  若不是病歷和四次暈厥白紙黑字擺在那兒,誰信這是隨時可能被死神點名的人?

  為了她的病,古楓可謂嘔心瀝血、絞盡腦汁。

  可再犀利的剃頭匠,遇著這麼個糾結的癩痢頭,也沒處下刀。

  檢查了又是一番無果,他只好去沖涼,準備墊高枕頭,再跟這怪病死磕到底。

  沖完涼出來,蘇曼兒告知:彭院長來過電話。

  古楓以為有要事,回撥過去,才發現彭院長是表達感激——感謝他替嚴新月免去一場無妄之災,想請他吃頓飯。

  顯然,嚴新月把白天的事告訴了彭院長。

  古楓想了想,婉拒了。

  他其實很想對彭大院長說句實話:謝就免了,讓您那位媳婦別再沒完沒了折騰我,我就感激不盡。

  可這話,終究說不出口。

  如是幾天,夏雨的病情仍無半點進展。

  這天早上,古楓上學,心血來潮想走一迴路,便沒駕車。

  在現代社會越久,他越覺自己變懶了。

  師父曾教誨:做人不能太安逸,安逸讓人變賴,性子變鈍;吃飯不能吃太飽,七成足矣,否則身體變重,腦子變沉。

  師父傳他一身高超醫術,也教會他許許多多做人的道理。

  若問如今的古楓最想報答誰,他必想也不想地回答:師父。可惜,如今的他雖時來運轉,多少算得上風生水起,可他與師父,已天人兩隔。

  子欲養,親不待。古楓算是切身體會了。

  於是這天早上,良心發現的他反省了幾秒鐘,徒步出門。

  路過華達街那個轉彎時,竟又看見嚴新月的卡羅拉停在那兒。不過這回沒撞人——是車拋錨了。

  只見她支著車前蓋,焦急地在車頭前團團轉。古楓不禁好笑:叫你平時刻薄我、折騰我、虐待我,這回招報應了吧。我不收你,天都收你。

  原本,古楓是很想超脫一點的。

  就像那首偈子說的:世間有人謗我、欺我、笑我、輕我、賤我、騙我,我如何處置?我且忍她、讓她、避她、由她、耐她、敬她,不要理她,再過二十年,再看她。

  可再過二十年,嚴大美女就人老珠黃,看不得了呢。

  再說,對嚴新月的事,古楓真不想管。

  對她再好,她也不會感恩,反倒變本加厲。好心當成驢肝肺的事,他不是頭回經歷。

  這個變態女人,根本不值得對她好。

  這樣想著,他就像患了選擇性眼盲,裝作什麼也看不見,從旁邊繞了過去。

  然而,偶一回頭,瞧見嚴大美女站在那兒急得直跺腳,他又忍不住心軟了、犯賤了。

  罷罷罷,老子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倒貼上門、貼錢帶米讓你折騰。古楓幽怨地想著,還是倒了回去。

  「老師。」他喚了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的恭敬。

  以前傳授他古醫術的是師父,眼前教他現代醫術的是老師。

  同樣的級別,給他的感覺怎麼就這麼不一樣?

  「古楓,是你?」嚴新月多少有點欣喜。

  「可不是我嘛。」古楓苦著臉。除了他這麼倒霉,還能有誰。

  「那你快看看,我這車怎麼了?開出來時還好好的,停這兒買個早餐回來,竟打不著火了。」嚴新月專注盯著車子,自動忽略了古楓的表情。

  「老師,這車不是新的嗎?」古楓湊上前,一邊查看,一邊問。

  「是新的啊。可就算要找他們算帳,也得等他們開門營業啊。」嚴新月想當然地道。

  古楓苦笑:誰問你這個了。跟這個女人,是說不清楚的。他不再理她,認真檢查起來。以前的他別說修車,連車標都認不全。可經蜂后等一班教官嚴格系統的訓練後,汽車一般小毛病他已能應付。然而查了一遍,發動機竟沒問題。

  他回到車上,嘗試打火。擰鑰匙,毫無反應。

  沒電了?他又下車查看電瓶,嶄新的,一點問題沒有。

  難道又遇上一個疑難雜症?古楓心裡發寒。

  再回車上,又試。鑰匙幾乎擰斷,仍舊毫無反應。偶一回頭,他哭笑不得——原來檔位還掛在行車的D檔上。掛著檔,怎麼打得著火?

  掛回空擋,再擰鑰匙。引擎一聲輕響,汽車發動了。

  嚴新月欣喜地看他一眼,合上車前蓋,回到副駕,眉開眼笑:「古楓,你可真神了,隨便一折騰,車就被你打著了,呵呵。」

  古楓啼笑皆非。這與我神不神有關嗎?是你自己太笨了好不好。

  直到古楓說明原委,嚴新月才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見她露出一副小女人的羞澀姿態,古楓又失笑。原來嚴大美女貴為師長,也有犯迷糊的時候。

  車是弄好了,時間也耽誤了。古楓於是又客串了一回司機。

  路上,古楓想起夏雨的怪病,忍不住問:「老師,你對猝死有研究嗎?」

  「多少有一點吧。」嚴新月毫不謙虛。

  「那您跟我詳細說說這個病?」

  「以前課堂上好像說過吧?你沒認真聽?」嚴新月反問,同時白他一眼。顯然,若不是看在他剛幫了忙的份上,這會兒又要開罵了。

  古楓點頭:「是說過,我也認真聽了……」

  「哼,既然認真聽了,那你複述一下:猝死是什麼病?致病原因有哪些?」嚴新月打斷他,明顯不信。

  「猝死是自然發生、出乎意料的突然死亡,被認為是最危險、最嚴重、最緊急的疾病。原因一是心肌梗死,二是腦出血,三是肺栓塞,四是急性壞死性胰腺炎,五是哮喘,六是過敏,七是葡萄球菌性暴發性紫癜,八是毒品或某些藥品過量,九是心源性和非心源性疾病。」古楓一一闡述。

  嚴新月勉強點頭:「既然都知道,還問我什麼?」

  「老師,您說的猝死,全都是有原因的。可沒有原因的猝死,您沒說過。」

  「沒有原因的猝死?」嚴新月疑惑,「你遇到了?」

  「是。各項檢查均正常,偏偏出現猝死症狀。我手上就有一例這樣的病人。」古楓如實道。

  嚴新月沉吟片刻:「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麼這病,很可能是猝死症候群。」

  「猝死症候群?」古楓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

  「猝死症候群極少見,十萬人也未必有一個。目前載入醫學史冊的,也就幾十例,不是你們現在這程度能研究的。不過你既然遇到了,就和我詳細說說病人的情況吧。」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引擎的低鳴。

  古楓握著方向盤,心裡那點被怪病磨出的焦躁,頭一次有了方向。

  窗外晨光正好,深城大道上車流如織,而一條新的線索,正從醫者寥寥數語中,悄悄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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